林靖见状,将秦穆一揽入怀中,轻触她的额头,微微发力,将无情钟震荡产生的冲击抵消。
“好些了吗?”林靖柔声说道。
“好多了。”秦穆一说道:“据我所知,无情钟从来没有人能逃脱,你打算以点破面击碎无情钟的想法只怕要落空了。”
林靖沉默不答,只是再次站起身,围绕无情钟走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要找到破绽。而秦穆一则是双臂撑在腿上,双手托住下巴,紧紧地盯着林靖。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点儿都不怕。”秦穆一忽然开口说道。
林靖闻言,下意识地回头,却见秦穆一眼波带笑,哪里像是身处险境的样子。
看到林靖错愕的表情,秦穆一“噗嗤”笑出声来,直把林靖闹了个大红脸。过了好一会儿,秦穆一方才平复心情,说道:“可能你不会信,此刻是我自出生以来最轻松的时候。”
林靖不知何意,只听秦穆一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原本还有个哥哥的,大我一岁,在我刚出手没多久,九幽门遭遇了一次袭击,在混战中哥哥不见了,至今下落不明。我娘因为伤心过度,很快便去世了,所以我是爹爹带大的,从小就被灌输复兴九幽大业的志向。爹爹不因为我是女孩儿而看轻我,可九幽门其他人却不这么想,他们还是坚持传统,认为九幽门门主之位传男不传女。可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女孩儿照样有能力继承门主之位。也正因此,我生性要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无论遇到什么危险紧急的事情,我都要求自己永远保持微笑,因为我绝不要让别人看到我惊慌失措的狼狈一面。”
说到这里,秦穆一顿了顿,抬头看向林靖,说道:“可自家知自家事,这样的日子太累了,心事无人分享,也不敢分享,最爱我的爹爹每天都很忙,其他人我也不敢相信。三年前,爹爹突然修起绝命关,我便孑然一身,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可此刻,我觉得好轻松,没有了继承九幽门门主的压力,也不用再防备别人,更重要的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有你在我身边。”
秦穆一的话含着无限柔情,林靖纵然榆木脑袋,此刻也知晓她对自己的情感。
“秦小姐......林大愚何德何能......”林靖先是狂喜,随后浑身颤抖,陷入了自我怀疑,他还是忘不了当初在茅草屋见到秦穆一的场景,还是无法摆脱自卑的心理。
只见秦穆一缓缓起身,走到林靖面前,伸手将他环抱,脸颊轻轻贴在他胸膛。
“呀,你心跳得好快啊。”秦穆一听着林靖的心跳声,脸上笑容更加浓烈。
林靖感受到秦穆一身上传来的温热,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喂,你是榆木疙瘩吗?”秦穆一忽然嗔怒道。
“我......我怎么了?”林靖不知所措,慌乱说道。
“你是个呆子吗,就这样站着不动?”秦穆一佯装生气,甩开了他的身子,转身背对着他。
林靖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想要伸手去拥抱秦穆一,可手伸在半空中,距离秦穆一不过一拳距离,却始终不敢再向前一步。林靖紧张的喉结不住抖动,额上沁满汗珠。
本以为会就此僵持着,谁曾想秦穆一竟忽然转身,伸出手臂笑着抱住了林靖,后者下意识地合上双臂,两人紧紧相拥。
“真是呆子,难道还要让女孩儿主动吗?”秦穆一想要假装生气,可脸上的笑容却把她出卖。
“我......太笨了......”林靖暗自着恼,自己见着谁也从不紧张,怎的见到秦穆一就像个刚刚识字的小娃儿......
“你不顾宗门规矩,不惜性命来助我,难道我还不懂吗?”秦穆一打断了林靖,轻声说道:“现在我一点儿也不恼黑袍,若不是他,我们还没有这片刻的独处时间。”
“秦小姐,你......”
“你还喊我秦小姐?”秦穆一抬头望向林靖,眼神中全是哀怨。
林靖心头一荡,脱口而出:“穆一!”
秦穆一报以甜甜微笑,林靖的手则抱得更紧。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良久,两人方才分开,秦穆一问道。
“或许是在那个茅草屋里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林靖此刻紧张情绪稍稍缓解,牵着秦穆一的手,说道。
“哦,原来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也不怪你,毕竟本小姐天生丽质。”秦穆一眼睛一转,说道:“不过,你也不差呀,当初的小娃儿,已经成为茅山宗的年轻翘楚,可不准再出现这种呆呆的样子。”
秦穆一学起林靖方才呆滞的样子,逗得林靖开怀大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忘记了此刻仍身处险境。
两人从当下聊到从前,又从从前聊到当下,也不知聊了多久,秦穆一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爹爹看不到,不然定要又生气又高兴。”
林靖自然知道秦穆一话中意思,秦无涯身为九幽门门主,亲生女儿与死对头茅山宗的弟子相恋,自然要生气,可女儿找到一个既深爱她又能力出众的爱人,作为父亲却是要为她感到开心。
“我能与穆一在一起吗?”林靖望着秦穆一俏丽的脸庞,不禁陷入深思:茅山宗和九幽门势同水火,我和她在一起,只怕十个人有九个不同意,最后一个只怕要提剑杀了我。
“林哥,你在想什么呢?”秦穆一用手轻轻刮了刮林靖的鼻子,柔声说道。
称呼的转变又让林靖心房不由自主地颤动,他猛然间下定决心,说道:“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秦穆一见他没来由的说了这句话,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轻声说道:“你想的也太远了,这里咱俩都出不去了。”
“那可不行,为了你,我也得想办法把这无情钟给破了。”林靖起身就要去寻找破解之法,却被秦穆一一把拉住,说道:“林哥,我曾听父亲说过无情钟的功效,想要从里面打开,除非是仙人亲至。你纵然修为高深,总也达不到仙人境地吧!黑袍的想法我清楚,他想用无情钟把咱俩困死,所以在我俩死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打开无情钟的。”
“穆一,我不知你修为如何,像我这样的修为,一两个月不进食,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难道他要困我俩一两个月不成?他竟如此有耐心?难道不怕宗门来救我?”林靖疑惑道。
“林哥,你有所不知,无情钟内设有禁制,会一点一点吸食被困人的精血,莫说一个月,不出三天,就会浑身力竭而死。”秦穆一说道。
林靖想起刚才手掌放在钟壁的情景,信了三分,可他还是不信找不到破解法门,笑着安慰秦穆一道:“曾有不少人说我是天选之子,既然是上天选择的我,那定然不会让我英年早逝。你瞧好了!”
说完,林靖一跃而起,全神贯注寻找无情钟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