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玫!你怎敢如此造次!”火神分身用尽浑身解数,却始终挣脱不开拂尘束缚,不由得又急又怒。五玫却是神色自若,将火神分身拉到因为失去火神分身附体、此刻已经昏倒在地的林靖身旁。
“你就不怕我真身的报复吗?”火神分身只觉得拂尘力道越来越强,好似要将自己碾碎,色厉内荏道。
“大愚这孩子有福了!”朱老头一直在远处注视着,忽然微笑道。
“什么意思?”孙不是闻言一怔,疑惑道。
“你看五玫,他正在将火神分身炼化,这可是世上最精纯的火元素,威力无比但想吸收却也难如登天,除了身怀火种的大愚,还有谁能够将它吸收?”朱老头笑着说道。
孙不是恍然大悟,嚷嚷道:“哎呀呀,这孩子可真是奇遇不断啊,若是能把火神分身给吸收了,那修为指不定要涨多少!”
就在朱老头和孙不是说话的当口,五玫已经将浑身修为运用在拂尘上,很快就将火神化身挤压得犹如鹅蛋大小,后者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
这时,五玫真人手中拂尘轻轻一甩,一颗通体血红的圆球朝着林靖胸口飞去,缓缓落在他的左心房上,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进他身体。
“火神分身蕴藏着天地间最为浓郁的火元素,能够吸收多少全靠这孩子的造化了。”五玫说完,朝着在场众人环视一周,说道:“今日之事闹成这样,众人皆有责任,但大敌当前,是非对错不再评说,门下弟子均要引以为戒,切不可再手足相残。”
满场静默,文川本意跪倒请罪,双膝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使得他跪不下去。
“我这次闭关,修为大幅精进,顺利突破了玉女禧神术第九重,达到了第十重的境界,但在此期间,我占卜的能力也随之提升,不久前修炼占卜之术时,我偶然算到在不久的将来,人间将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茅山宗作为正道的一份子,在这场浩劫面前责无旁贷,必须要迎难而上,顶在前面。”五玫说道:“这次闭关,我领悟到了一些修炼的心得,为了应对浩劫,你们分批跟我一起闭关,尽快提升修为,之后再传授给年轻一代的弟子。明日,青山、无痕、无心、宁泽你们四个随我闭关。在我闭关期间,一切事务仍由文川总管,但务必戒骄戒躁,今日之事不得再出现。”
随后,五玫朝着张青山说道:“青山,你的心情,我很清楚,但你此刻必须以大局为重,这些年你随我闭关,眼看就要突破,决不能功亏一篑。我给你一天时间处理门下事务。”
说完,五玫瞬间移动到了闭关场所,方才对付火神分身让他耗费大量心力,需要抓紧闭关修整。
张青山朝文川怒目而视,随后率领飞云峰众人,带着林靖和欧阳大牛的尸身大踏步向飞云峰走去。
无心见状,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刚走出几步,却又回头看向无痕,后者微微点头,轻声道:“去吧。”
“我实在有愧。”文川看着满目疮痍,悔恨不已,孙不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朱老头则缓缓说道:“文川,五玫所说,你须谨记,万事要以茅山大局为重,切不可再因一己之私而徒生事端。”
说完,朱老头也转身离去,余下众人面面相觑,直到文川摆了摆手,用微弱的声音说道:“都散了吧,这里余下的事情由金顶峰负责。”
偌大的比武现场瞬间只剩下收尾的十几名弟子,显得格外凄凉,文川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我坚守门规,难道错了吗?我一心想要振兴茅山宗,难道错了吗?优胜劣汰,本是世间不二法门,难道错了吗?
“青山师伯,大愚......大愚师弟伤势要紧吗?”无心静静跟着张青山回到林靖住所,虽然她强自镇定,但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若换做其他人,就是有十条命也救不回来,但大愚这孩子奇遇不少,掌门将火神分身凝练成精纯的火元素给大愚吸收,就证明了他必定不会有事。只是大愚什么时候醒来,我却也看不透。”张青山叹了口气,说道:“无心,你平素沉默寡言,没想到今日你竟然不顾一切地助我飞云峰,这一点可一点儿也不像你师父。”
“青山师伯,我师父他并非......”无心知道张青山话中意思,这段往事她也曾略有耳闻:昔年张青山、无痕并称“茅山三杰”,既然是三杰,除了他二人之外,自然还有第三个人存在。那第三个人就是张青山、无痕的大师兄顾雨。
如果说林靖是当今茅山宗最有天赋的弟子,那顾雨就是当年的林靖,天赋丝毫不弱于有各项奇遇的林靖,张青山和无痕对大师兄也是心悦诚服,三人志趣相投,都抱着斩妖除魔、振兴茅山的念头,又都天赋异禀,很快便成了莫逆之交。因为天赋高、实力强、又颇有胆识,三人经师门特批,经常结伴出游,四处寻找妖族和鬼道中人击杀,名头愈来愈响,他们的胃口也越来越大,有一次竟直接闯入了妖族老巢砂之城,进行了一番肆意杀戮。他们原本并不打算恋战,可谁曾想本不在城中的金翅大鹏王竟突然带着妖族精锐折返。
面对强敌,张青山和无痕当时都已做好死战准备,可顾雨却当机立断,开启生命献祭,只为将张青山和无痕送出砂之城,通过早已设好的传送阵回到茅山。
张青山不愿走,坚持要与顾雨一起奋战,可顾雨心知机不可失,一旦延误,他用生命换来的逃生机会将不复存在,三个人都会死在砂之城,于是他向无痕使了眼色,无痕立时明白,从背后将张青山制住,带着他疯狂冲向传送阵,而顾雨则化身一尊高百丈的金甲巨人,将金翅大鹏王和妖族众精锐尽数挡在身前,足足抵挡了一盏茶的功夫。
张青山被无痕下了禁制,浑身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雨被金翅大鹏王和众妖族生生打成血人......
自那以后,张青山便与无痕决裂,纵然他知道顾雨的意志和无痕心意,可他无法接受,他恨自己不能与顾雨同生共死。
往事翻涌,张青山眼底满是沧桑与疲惫,他转头看向立在床边、神色焦灼的无心,轻声开口,语气温和了几分:“明日我便要随掌门闭关,飞云峰诸事暂且搁置,林靖这里就交给你了。只不过,你明日也要闭关,早点回去。”
说罢,张青山悄然退了出去,房门缓缓合上,此时一方天地只有林靖和无心二人。
屋内静谧无声,唯有窗外晚风轻拂竹影,发出细碎的轻响。无心肩上伤势未愈,左臂依旧酸痛无力,她缓缓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林靖。往日里清冷淡漠、不染尘俗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藏不住的柔软与酸涩。
多年来,她潜心苦修功法,一心只念斩妖除魔、坚守正道,日子简单重复,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心里从未有过半点儿女情长。宗门长辈、师兄弟都以为她心性冰冷、超然物外,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颗心并非顽石。
今日诛神大阵之内,天雷碎石肆虐,生死一线之间,她义无反顾踏入绝境,绝不是冲动,而是心底早已放不下林靖。看着他浴血奋战、拼死护下飞云峰众人,看着他被火神分身夺舍、陷入昏迷,她心中的慌乱与疼痛无法名状,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她对于林靖的感情早已压制不住。
无声的泪水悄然滑落,砸在衣襟之上,无心嗓音轻颤,带着细碎的哽咽,轻声吐露深埋心底的情意:“大愚实地,我原以为此生自己能够做到无情无念,可遇见你以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牵挂。我......”
无心轻轻颤抖,她这一生何曾这样对一个男人袒露心声,何曾有过类似体验,她多么想将自己满腔爱意倾诉给林靖,可她不知如何说起,更不知该怎么表达。
半晌,无心轻轻将脸颊贴在林靖胸膛,说道:“我只求你早日醒来,到那时,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