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塔开放试炼的日子,终于到了。根据先前茅山宗定的规矩,比武大会进入前八名的,都可以到镇妖塔试炼,但因为飞云峰一直是吊车尾,从未有人进入过前八名,一直都是张青山争取,才时不时给个名额。对此,文川定了个新规矩,但凡飞云峰弟子在比武大会上进入前八名,那么可以额外增加10个进入镇妖塔试炼的名额。
这次比武大会,欧阳大牛虽然身死,但他擂台上的表现自然是击败了莫晓东,能够进入八强的,因此文川闭关后,文天特意通知由林靖代替欧阳大牛进入镇妖塔试炼,也算是替师兄文川收拾烂摊子,希望能够让林靖减少些仇恨。
林靖早已拟好了进入镇妖塔试炼的10名弟子名单,挑选的标准只有两条:一是修为高低,须得是飞云峰中实力拔尖和天赋较高之人;二是看是否去过镇妖塔,去过的便不占用本次名额,把机会留给从未踏入过镇妖塔的兄弟。如此筛选下来,恰好凑齐十人,分别是李大岳、吴大蒙、乔大昧、卢大宽等。
对于名单人选,无一人有异议。只是临出发前,吴大蒙忽然轻声啜泣:"大师兄......大师兄他再也去不了了......"
众人皆是一般的神色黯然、内心沉重。
林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大师兄用命拼来的这次试炼机会,咱们替他走完,绝不能辜负大师兄的一番心血。"
众弟子眼圈一红,齐声应是。
这还是欧阳大牛身死之后,飞云峰弟子头一回踏出飞云峰。一路上,往日里最爱说笑的一群人,竟没有半句闲谈,只是一双双眼睛里,都藏着压抑了许久的东西。
可谁曾想,刚刚走到金顶峰入口,便被一群金顶峰弟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名弟子生的膀大腰圆,横在路中,上下打量了众人一眼,喝道:“站住!来者何人?"
李大岳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是飞云峰弟子,这次由大愚师弟率领,来参加镇妖塔试炼。"
"镇妖塔试炼?"那弟子嗤笑一声,"镇妖塔开放,只许林大愚一人参加。你们其余人等,速速退去,莫要在此碍事!"
李大岳一怔,惊讶道:"怎么可能!当年文川师伯祖曾亲口对我师父张青山许下承诺,只要我飞云峰有一人打入比武大会前八名,便允许我飞云峰额外带十名弟子入塔试炼!虽然比赛没有最终比完,但我们大师兄击败莫晓东进入八强是不争的事实,前几日文天师伯祖特地交代,由大愚师弟代替大师兄参加试炼,你们怎的不认账了?"
那弟子却是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我可从未接到过这等通知,如今文川师伯祖正在闭关,文天师伯祖也未交代,无人能验证你说的真假。第二,本次比武大会并未举行到底,能允许林大愚一人参加,已是师伯祖开恩。识相的,快些打道回府,莫要自讨没趣!"
这弟子显然不知道林靖在比武大会现场的表现,还仗着自己金顶峰弟子身份,出言不逊。
林靖闻言,勃然大怒,他懒得与这些金顶峰弟子废话,只微微发力,周身便散出一股炙热的火焰。那火焰无形无色,却将周遭的空气烘烤得一丝不剩。相较于比武大会的状态,林靖此时修为更为精进,对玉女禧神术功法和灵气的掌控早已臻至化境,飞云峰众弟子站在他身侧,竟丝毫感受不到半点热意,可对面那群金顶峰弟子,却仿佛骤然置身于火炉之中,又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扼住喉咙,一张张脸憋得通红发紫,连一丝气都喘不上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有人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
眼见这些人就要窒息而死,林靖这才缓缓撤去火焰,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金顶峰弟子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颜面,连滚带爬地四散退开,再无人敢拦在路前。
林靖大步向金顶峰走去。
可这一番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茅山宗。不过片刻,道道身影自山顶疾驰而至,为首一人正是暂代文川管理宗门事务的文天。
文天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沉声喝道:"大愚!你怎能动手?难道你当真以为凭着修为高,便可以不把宗门门规、不把师伯师叔、师兄弟们放在眼里了吗?"
李大岳心头一紧,生怕林靖一言不合便开打,连忙抢上前,将方才金顶峰弟子拦路、翻脸不认旧账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林靖却只冷声道:“文天师伯祖,我敬你是师伯祖,为人爽朗意气,又从不欺凌小辈,这才与你解释几句。"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换作旁人,他连解释都懒得多说一句,要打便打。
文天一时语塞,愣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凭空响起:"大愚,你近来好大的火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老头不知何时已立在林靖身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林靖对朱老头一向极为尊敬,当即收敛周身气势,拱手行礼:"朱爷爷好。"
"大愚,孰是孰非,自有公断。"朱老头缓缓说道,"但眼下多事之秋,茅山宗刚刚经历大变故,实在不应再因小节而起内部争斗。"
他顿了顿,续道:"这样吧,文天,大愚,老夫作保。大愚,今日飞云峰这边,你自己先一人入塔,待你师父出关,我自会向掌门说明情况,专门为飞云峰这十名弟子单独开放一次镇妖塔试炼。你看如何?"
不等林靖开口,李大岳等人已齐声应道:"如此最好!朱长老所言极是!"
他们心中想的都是一样的事,小师弟为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与金顶峰翻脸,可他们又怎能为了自己,让小师弟去与金顶峰乃至整个茅山宗为敌?
林靖怒气上涌,却并未答话,只是沉默着。
朱老头也不催他,只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即以传音之法,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靖听完,微微一怔,旋即眉头舒展,缓缓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文天,朗声道:“文天师伯祖,我此次在镇妖塔内得到的宝物,都归我所有,是也不是?"
文天见他肯给台阶下,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自然!镇妖塔自古以来的规矩便是如此,凡在塔中所获,皆归得主所有,旁人不许染指。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能带走,绝没有人阻拦!"
"好,就是这样!"林靖大喝一声。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入塔之后,定要将塔中的好宝贝一股脑儿搜刮干净,全数带回飞云峰!要知道,他怀里可揣着那个能收藏万物的宝贝,旁人的口袋装不下几件,他却是来者不拒,有多少装多少!莫说十名弟子的份儿,便是让整个飞云峰人人都分上一件镇妖塔的法宝,也绰绰有余!
念及此,林靖不再耽搁,朝朱老头深施一礼,又向文天一拱手,转身大步朝镇妖塔方向走去。
身后,飞云峰众弟子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无人说话。半晌,卢大宽忽然低声道:"你们说......小师弟这么兴奋,该不会是想把镇妖塔给搬空了吧?"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压抑了许久的飞云峰山门口,头一次漾开了一点笑意。
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到,远处云雾缭绕的镇妖塔顶层,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