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戏楼,好在之前住院时,觉得无聊和护士学习过,因此会些皮毛,此刻又不方便去医院,也不再讲究许多。
匆忙吩咐毛孩去找了一些简单的医疗物品后,自己简单处理了伤口,因为没有止痛药和麻醉药,整个处理过程季敬之只能紧咬牙关强忍,自己割开自己的肉取出子弹的过程实在煎熬,季敬之浑身都在打颤,嘴里都被自己咬出了血,此刻季敬之忽然理解了文里说的刮骨疗毒是何等英勇了,莫名觉得自己也神勇无比。
看着取出的那颗子弹壳,季敬之心想好在李暖暖还算手下留情,也是,这苦肉计不受点上,怎么能逼真呢?何况要骗的还是刀疤脸那个阴险狡诈的人,还有法租界的警察呢。不过这样看来,今晚很成功,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只是此刻心里闪过刀疤脸山林里临终时那个复杂的眼神,季敬之有些百感交集。
正想着,腿部传来一阵真实的痛感,贯穿全身每一根神经,只一瞬间,季敬之便收起了那几丝少的可怜的怜悯之意,讥笑一声,腹语道“面对幼小的孩童,不管因为何种目的,伤害就是伤害,不会因为你现在的一丝懊悔就泯灭,当做没有发生过一般,开枪杀死狗子的时候,你可曾有过怜悯之意。”
收回思绪,季敬之又开始又有些担心与李暖暖这场苦肉计能否真的引出刀疤脸背后之人,但此刻看来,已经暂时稳住了法租界警察局那帮人,为自己今后的行动提供了一些有利条件,不至于太过被动。
想着想着,季敬之开始觉得浑身无力,冷颤不止,虽然勉强止了血,但未用任何消炎止痛药物。
季敬之此刻只能硬抗这份痛苦,哆嗦着躺在床上,浑身像数万只蚂蚁在爬,浑身肌肉都在打颤。
季敬之就这样蜷缩在床上,昏昏沉沉,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竟然看到了阿元,季敬之有些疑惑,明明想着刀疤脸的事情,怎么就梦到了阿元了,阿元已经失踪很久了,之前平姨倒是提起过,也是自己总是有事耽误,未去寻自己义兄,季敬之觉得难道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等等,这个场景,这不是南虞城吗?这艘船?是义父的货船,也正是查出磺胺的那艘船,怎么阿元会出现这里呢?
梦里,季敬之也觉得昏昏沉沉,可能是白日受伤影响,此刻在梦里又有些听不清梦中人的谈话了,季敬之只能静静跟着阿元一路前行,只见他悄悄支走了看守船舱的船员。
独自来到船舱内,谨慎的四处查看,缓步行至一个木箱前面,掀起箱子一角,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后,会心一笑,又盖好了箱子,不一会,船员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酒菜,对阿元感谢一番后,坐下吃了起来。
季敬之疑惑不解,义父的磺胺一案,早就破案了,怎么阿元还牵扯其中呢?
画风一转,一阵浓雾之后,阿元走在街上,迎面走来一个人,这不是狗子遇袭的那条街市?
阿元在上海?季敬之追上去,竟然看到了刀疤脸,阿元和阿刀疤脸竟然认识。
紧接着季敬之穷追不舍,来到了刀疤脸之前的酒楼,对,就是在那里,刀疤脸杀了狗子,看到这个场景,季敬之触景生情,
有些燥郁不止,开始在梦境里挣扎着,这个诡异的梦境让他觉得迷惑且非常不适,他想要逃离。
季敬之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忽然阿元跑了过来,他竟然可以看到自己,季敬之大惊失色,可是脚下生钉,竟然动不了了。
阿元狰狞着跑了过来,将季敬之按在地上,双手紧紧扼住他的脖子,不断使劲···
季敬之感觉到自己已经窒息了,看着阿元这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表情,不断张嘴想要问话,可是,喉头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季敬之憋得青筋暴起,嘴里已经有了腥甜的味道,“嗯嗯嗯~~”
“啊!”季敬之猛然坐起。
周围漆黑一片,季敬之下意识扶住床边,摸到一只手,骤然缩回,喘着粗气仔细一看,竟然是毛孩趴在床边睡着了。
稍稍缓过神以后,季敬之环视四周,这些熟悉的影子,这里是自己的卧室。
梦醒了!
诡异至极!
刚要躺下,季敬之看到一个人影从窗外闪过,看身形像是梦云,想到梦云彻夜未归,季敬之有些担心,悄悄起身,略过毛孩,走出了门。
看到梦云站在门口。
看到季敬之站在自己面前,梦云表情有些复杂,尬笑道“你回来就好。”
“你?”看到梦云这个神情,季敬之直觉她遇到了某些事,想要追问,但看梦云的神情,又像是不愿提起的样子,话到嘴边,想了想转而说道“我没事,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原因,总之我很好。”
梦云苦笑一声说了句让季敬之迷惑不解的话“命里有时终须有,该是我的躲不过的。”
“·····”什么意思?季敬之十分不解的看着梦云,问道“你没事吧?”
“····呵呵”梦云笑了笑,笑的季敬之莫名其妙却又有些心疼。
梦云转身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季敬之隐约听到了哭声,站在门外想要去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想转身又进了自己的房间去。
门里面,梦云惊讶自己竟然有些期待季敬之的安危,竖着耳朵倾听门外的声音,片刻后,声音渐渐消失了···
梦云有些失望,原来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也是,季敬之从来只当自己是姐姐的,自己应该相信他的,忽然梦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做了一件毫无意义感动自己的事,却依然希望得到季敬之的感恩,而且,自己希望得到的仅仅是感恩吗?
显然不止于此,想来想去,梦云觉得自己似乎有病了,且病的不轻,经过今晚之后,尤其刚才,梦云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坦然面对季敬之了,于是,梦云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后,趁着夜色,离开了戏楼。
回到房间的季敬之恰好是背对门口,没有注意到梦云的离开,而且因为思忖着刚才的梦境,也并未注意到门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