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镖局,总堂。
这里的气氛极其压抑。
大当家魏合端坐主位,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堂下,一名趟子手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体筛糠般抖动。
“大……大当家……”
“王铁他们回来了,孙总镖头却音讯全无,怕是……”
尽管心中恐惧,这位趟子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怕是已经死了!”
“砰!”
魏合手中的茶杯,在他掌中化为齑粉。
一股属于八品锻骨境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席卷整个总堂。
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跪在地上的那名趟子手更是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一个炼脏境的顶尖高手,黑风镖局的支柱之一,就这么死了?
“到底什么情况?”
魏合的声音冰冷无比,隐藏着一股怒意。
趟子手的身子还在颤抖,连忙将消息全盘托出。
“按照一个侥幸活着回来的弟兄所说……风云镖局那边似乎有着一个名为雷锋的九品武者相助,这才……”
下一刻,魏合的咆哮声瞬间传出。
“给我查!!把雷云县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叫雷锋的杂碎给我挖出来!”
“死的,活的,我都要!”
“是!”
那名镖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自家大当家那滔天的怒火撕成碎片。
总堂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魏合那粗重的呼吸声。
他本以为这一次能够解决掉王铁,到时候风云镖局只剩秦虎独木难支,只能被自己一点一点蚕食。
但是谁知道……不仅仅没有做掉王铁,甚至还损失了一个九品炼脏武者!
奇耻大辱!
忽然,他身侧那片最深沉的阴影,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魏合脸上那滔天的怒容,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恐惧之色。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对着那黑袍人,恭恭敬敬地躬身。
“舵主!”
黑袍人没有动,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魏合,你让我很失望。”
“一个孙厉,三十多名精锐,就这么没了。我们要的……可不是一群废物。”
魏合的身体剧烈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很清楚,在这位舵主眼中,他这个所谓的黑风镖局大当家,与孙厉他们一样,都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
狗死了,可以再换。
但如果狗办事不力,让主人失望了,那下场,绝对比死凄惨百倍。
“舵主息怒!”魏合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属下……属下已有破局之法!请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舵主沉默,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魏合。
而就是这简单的注视,却是令得魏合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说。”
魏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咬牙切齿道。
“属下要和秦虎,摆镖台!”
镖台二字一出,舵主的眸子之中多了一抹诧异之色。
所谓镖台,便是一种在镖行中最血腥的规矩。
一旦开启,便是不死不休。
双方各出数人,签下生死状,于万众瞩目之下,死斗到底!
败者,不仅要赔上性命,其身后的势力,也要就此解散,所有产业尽归胜者。
舵主似乎产生了些许兴趣,他沙哑地问道:“你有几成胜算?”
魏合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秦虎同为八品炼骨境,实力与他在伯仲之间,真要生死相搏,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魏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疯狂。
“若无舵主相助,不足五成!”
“但若舵主肯帮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属下有十成把握,让秦虎,死在台上!”
总堂内的那片阴影下,传出几声干涩的冷笑。
“桀桀桀……镖台,有点意思。”
黑袍舵主并未拒绝魏合的提议。
他那只干枯如鹰爪的手从袍袖中探出,掌心躺着一枚通体暗红的丹药。
“服下它,秦虎必死。”
“另外,为了防止你这个废物再把机会弄丢了,过一段时间本座会再给你送来一人!”
话音落下,丹药自行飘向魏合。
而那道黑袍身影,则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彻底消失。
魏合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枚丹药,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片刻之后,他猛地从地上撑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望向风云镖局的方向,脸庞已然扭曲,神色几近癫狂。
“秦虎……镖台上,我定要将你剥皮抽筋!!”
……
是夜,风云镖局演武场。
陈安利用武骨改变了模样之后,便是来到了此地。
伤势初愈的赵武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在看到陈安之后,赵武的眼睛里一下子就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辉。
“老师!原来您姓雷!!”
赵武有些激动,好似发现了自己老师的秘密一样。
“那一掌,太……太霸道了!孙厉那样的炼脏高手,在您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掌啊!就没了!”
“要是我有一天能够做到这一步就好了!”
赵武的眼神之中透露着渴望。
面对赵武的狂热,陈安的神色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冷声开口。
“路都还不会走,就想着跑了!”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赵武整个人如遭当头棒喝,瞬间收敛了所有浮躁的心绪,低下头,恭敬受教。
“弟子……知错了。”
陈安见其心性坚韧,便不再多言,只是随意踏出一步。
“好好修炼,顺带……让我看看这一次战斗之后,你有什么收获!”
“是!”
赵武点了点头,旋即开始运转《鲸吞功》。
……
时间如白驹过隙,半月悄然而逝。
这半个月里,却是并无任何的事情发生,显得很是宁静。
陈安的小院内,陈安盘膝而坐,将一枚丹药吞入腹中炼化。
随着一丝丝药力被陈安炼化,融入周身大筋,他的体内,骤然传出一阵如同弓弦拉扯的声响。
砰!砰!砰!!
每一道声响之下,都伴随着汹涌的气血激荡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