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石案上的丹盒,陈安心中微暖。
在大乾这等吃人的世道,宗门之内大多是尔虞我诈,能有一位四品强者如此替自己谋划后路,实属难得。
陈安没有推辞,伸手收起丹盒。
“长老放心,弟子省得。”
吴瀚审视陈安片刻,见他周身气息古井无波,眼中甚至看不出半分慌乱,心下不由暗赞这份沉冷定力。
“你懂得分寸便好。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出核心区域。无极秘境虽然好,但……只要活下来,什么机会都有!”
陈安拱手行礼。
“弟子明白。”
而后,陈安离开偏殿,返回栖霞别院。
小院四周古木参天,地脉灵泉在院角静静流淌。
陈安盘坐在灵泉旁,双眸深邃无比。
说实话,不管是韩厉还是陆青冥,二人在五品武者之中,绝对是属于顶尖的存在了。
但……
陈安也并不是特别的惧怕。
毕竟自己身负五行神桥,除此之外……陈安的神魂也已然迈入了五阶阵法师的行列之中。
武道和阵法叠加,除非是神桥超过五百丈的……不然陈安还真的不惧。
“那就看看……鹿死谁手吧!”
陈安轻轻一笑,随后闭上双眸,调整自身状态。
……
次日,辰时。
“咚”
悠扬的古钟声再度震彻九峰,撕裂破晓晨雾。
九旋主峰广场,方圆数千丈的白玉地面上,早已聚满了数以万计的黄风谷内外门弟子。
人声鼎沸,气冲霄汉。
广场最前方,各峰精锐真传肃然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唰!唰!唰!”
数道强横无匹的遁光从云端按下,主峰之上狂风呼啸。
风万里稳稳落在最高处的飞升台上,九大主峰峰主分列两侧,磅礴的四品神威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压得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飞升台下方,参战真传依次出列。
裂风峰韩厉身负一柄漆黑宽刃战刀,双臂缠满青色布条,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他侧过头,目光与陈安相撞,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角,眼中满是嗜血的狂躁。
灵阵峰首席陆青冥则一身素白长袍,腰悬八卦玉佩,神情倨傲淡漠。
陈安一袭青衫,负手立于原地,神色淡然,甚至未曾多看韩厉一眼。
风万里俯瞰下方七道年轻身影,沉浑的声音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无极秘境关乎宗门气运,非强者不能扛此大旗。”
“乾元洞天,自立宗以来沉淀地脉煞气三百年。内藏杀戮,亦藏机缘。夺得乾元煞精并带出者,即为我宗首席第一序!”
“入洞天者,生死自负,各安天命!”
话音未落,风万里大袖猛地一挥。
“轰隆!”
广场中央的大地剧烈震颤,一座铭刻着无数繁复符文的青铜古阵破土升空。
虚空如同被一柄无形巨斧硬生生劈开,露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漆黑空间裂缝。
狂暴无匹的暗红色罡风自裂缝深处呼啸而出,带着浓重的灼热煞气,将周围的天地元气瞬间点燃!
“乾元洞天已开,入!”
风万里断喝一声。
“嗖!”
韩厉狂笑一声,周身卷起百丈青色狂风,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率先冲入虚空裂缝。
陆青冥紧随其后,脚踏阵盘,眨眼没入暗红风暴。
其余几名真传亦不敢落后,各自催动本命神桥护体,争先恐后地冲向传送门。
陈安迈步而出,迈入那传送门内。
刹那之间,天地倒悬,空间扭曲。
刺鼻的硫磺味与狂暴的热浪扑面而来。
陈安双脚踏在一片暗红色的焦黑大地上,四周尽是干裂的深谷与喷吐着滚滚浓烟的地脉裂缝。
头顶上方,浓厚如血的阴云低垂,九天罡风裹挟着地底升腾的煞气,在焦土废墟间形成一道道数丈粗细的火红龙卷,疯狂肆虐。
寻常武者在这里待上一刻钟,经脉便会被火煞灼得生疼。
陈安立在焦黑巨石上,衣袂随狂风翻飞。
五色微光自皮膜之下悄然流转,扑面而来的灼热煞气刚刚触碰到他的衣角,便被同化消融,化为丝丝缕缕温热气流顺着毛孔沉入丹田。
陈安眼睛微微眯起,识海翻涌,浩瀚的神魂之力透体而出,渗透进大地脉络。
数息后,陈安猛然睁眼。
“找到了!”
凭借着强悍的神魂之力,陈安赫然能够感觉到正北百里之外的地底深处,有着一道炙热气机隐隐搏动。
正是乾元煞精。
“倒是省了兜圈子的功夫。”
陈安心中低语一句,脚下骤然发力,踏出御风青冥步。
青色残影拉扯出连串虚芒,避开沿途喷吐的烈焰火柱,径直向北方疾驰。
……
乾元洞天之外,九旋主峰广场。
数万名内外门弟子密密麻麻伫立在白玉地面上,目光齐刷刷投向高空。
风万里立于飞升台之巅,长袖轻挥。
“起!”
悬浮在天穹的青铜八卦镜轰然震颤,一面千丈庞大的虚空天幕骤然拉开,光影变幻间,将洞天内的七处景象清晰无误地分割投射出来。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低呼。
“快看!裂风峰的韩师兄落在了暴风峡谷!”
“那是灵阵峰的陆师兄,他脚下踩着阵盘,速度好快!”
“天风峰的陈安师兄也在移动,不过他的方向好像偏离了煞气最浓郁的谷地……”
高台主座上,吴瀚端坐玉椅,目光紧紧盯着天幕中那道青衫身影,端着茶盏的手掌微微收紧。
突然,广场西侧传出一阵骚动。
“不对劲!”
“韩师兄和陆师兄没有去抢占煞气地脉,他们在往同一个方位汇合!”
天幕右上角的两块画面骤然重叠。
乱石林立的荒原上,青袍猎猎的韩厉抬手捏碎了一截刻满符文的紫檀木偶,身形化作撕裂大气的青色狂飙。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百里外的陆青冥同样碾碎一枚相同的木偶,脚踏白玉飞盘破空而起。
不过半炷香,两人在乱石峡谷正上方稳稳汇合。
在两人相互汇合之后,竟不约而同折转方向,直扑西北方的一道狭长沟壑。
而那道沟壑的前方,正是只身前行的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