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生活……”陈溪喃喃道。
“对!”方幸冷静分析到,“你现在还没有个正式的工作,即使离婚,他给你抚养费,你在这玉城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还得重新找住的,而且你要是工作,大宝这么小,你也不可能把他丢在一旁不管。”
方幸越说,陈溪心里越没底。
全职太太,这个带着天罗地网的称号,把她磨灭得死死的。
自从她结婚以后,胡庆就让她在家做全职太太,当时正是她事业高升期,她勤劳努力,又能吃苦,这些都被领导看在眼里,正要升职时,她却提出来离职,就为了这虚伪的爱情。
“那……我是不离婚吗?”陈溪开口问道。
“不离?为什么不离?”方幸反问道。
“那你刚才说这些……”
“我是想让你得到的更多,笨啊!你一孕傻三年啊!”方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说完又觉得不忍心,开口说到:“我记得你当时虽然离职了,但是考了个什么证是吧?”
陈溪道:“注册会计师。”
方幸反应过来:“对对对,我记得这个证含金量挺高的,我联系一下以前合作的会计公司,应该可以先给你找份工作。”
“那孩子呢……”
“想什么孩子,他家里人还能亏待孩子啊,对了,你把他出轨的证据给我,我让我同事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陈溪沉默许久。
“我没有。”
“没有……”方幸语塞了。
这没有证据,就算离婚也只会平分财产,根本不能制裁那个渣男。
“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方幸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
几分钟后她回到客厅,在微信里推了一个名片给陈溪。
“这个是我们律所专门做离婚案的李律师,我已经跟她交代了你的事,你加她以后,有什么细节都可以跟她说,她能给你解决。”
陈溪添加了李律师,跟方幸道了声谢。
方幸无语,也不知道她在客气什么。
事情大概有了个解决的方向,自然就好进行下去了。
“对了,你这伤到底是什么情况。”陈溪询问道。
方幸感觉又得重头说一遍,太麻烦了,直接明了说了句:“我和齐树司吵架分手,然后我不小心踩滑摔下楼梯,然后住了一个星期的院,昨天早上才出院回家。”
“啊!你俩分手了?谈了八年诶!”陈溪震惊。
得,她就知道,估计后面贺诗闻知道也是这个反应。
“在一起不开心那就分手咯,难道就这样模棱两可的结婚后才后悔吗?”方幸表示无所谓。
陈溪表示赞同,别像她这样,闹到离婚收尾。
“虽然分手是事实,但你为什么不难过?”陈溪好奇。
“难过?”方幸想了想,她似乎还真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
好像这么多年的感情到最后,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或许也是看惯了人世间的分分合合,对于她而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她和齐树司也是如此。
……
陈溪是吃了晚饭之后才走的,刘阿姨照例收拾完后就离开了。
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方幸便下楼走走,逛逛超市,顺便买点用完的洗漱用品。
超市这个点人还挺多,正好也是大家吃完饭出来遛弯的时间。
结账时人工结账那边排的人挺多,方幸就去了自助结账台结账。
营业员看她不方便,就帮着她把物品结账装好,再递给她。
方幸眼看时间还早,回去也是一个人坐着,干脆买了杯奶茶,到附近的广场上坐着看大妈跳广场舞。
找到合适的位置以后,方幸发现她不方便插吸管,犹豫再三,她还是准备要形象,不用嘴咬开包装了。
正准备放回去时,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需要帮忙吗?”
方幸闻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位帅哥,微分碎盖,杏眼温柔,嘴角带笑,穿着淡蓝色的圆领卫衣,清爽干净,感觉熟悉,她试探性喊到:“你是……万时安?”
万时安歪头一笑,有些意外道:“哟,没想到姐姐还记得我呢!”
“真是你!”方幸欣喜,“我们快十年没见了吧!”
万时安自然的坐到她旁边,给她把吸管插上,递到嘴边。
“那姐姐记性真好,快十年没见,还记得我,我还挺高兴的。”
方幸有些尴尬,确实,自从她考研过后,谈了恋爱,除了工作就基本上没和什么异性接触过。
“这个嘛,工作太忙,我连方运都很少联系。”
“是吗?我倒是经常和他联系,老听他提起你,说你谈了恋爱,老在他面前显摆。”万时安一本正经道。
方幸:“……”
她显摆过吗?贱人,造她的谣,回去弄死他!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也在玉城?我记得你不是这边的人啊。”
万时安双手托在脑后,声音懒洋洋的:“毕业后找份工作,然后就一直留在这里了。”
方幸点点头,吸了口奶茶。
“姐姐这是玩行为艺术吗?”万时安指了指她额头上的伤和吊起的手臂打趣问道。
“啊?”方幸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不是,就前几天摔了一跤而已。”
“哦……这样啊,那你男朋友怎么不来照顾你?”万时安漫不经心道。
方幸笑了笑:“没有男朋友,已经分手啦!”
万时安笑盈盈的:“也对,没人能配得上姐姐。”
方幸尴尬极了,虽然平时自己会说这句话,但也都是开玩笑,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
“好啦,不说我啦,你呢,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万时安没说话,双手比划了一下,就像给病人做手术那样。
方幸显然没get到这个动作,是……切牛排?他现在在做西餐主厨?
她记得他高中成绩特别好啊,怎么现在做西餐主厨了,大学考到了新东方?
怪不得不说出来,可能自己这么问确实有些冒犯了。
“我懂了。”方幸一脸有些心疼的看着他,
万时安不明白方幸怎么突然眼里泛出同情,她也觉得学医是件不容易的事吗?
方幸继续说到:“对了,你外婆现在怎么样了,你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应该很少回家吧!”
万时安语气平静说到:“外婆她去世了,在我高中毕业没多久。”
方幸先是一愣,随后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万时安轻描淡写道:“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对于万时安的事,方幸也是知道一些,父亲在他初二的时候意外去世,母亲没多久就改嫁,嫌他是个累赘,就把他丢在外婆家不闻不问,外婆算是唯一关心他的人了,却没想到……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寂。
沉默许久,万时安开口到:“挺晚的了,我先送姐姐回家吧。”
方幸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过了,倒也算不上晚,只是她身上带伤,也不便在外面逗留。
正要起身,提那袋洗漱用品,却被万时安抢先一步提起。
“走吧,你这也不方便,我帮你。”
对于万时安她倒是没有那么多戒备心,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不过她也没有带过除了齐树司以外的男人回家,这一下总感觉怪怪的。
万时安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道:“是不方便吗?”
“不是,只是觉得不太好,刚见面就让你帮忙。”方幸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那有什么,我读书的时候,还得多亏姐姐一家的帮助。”万时安摆摆手无所谓道。
只是方幸不知道,这是他自从父亲离开后,第一次在除了外婆以外的人身上体会到家的感觉。
“这算什么,要不是你,方运估计连大学都考不上。”方幸莞尔道。
万时安笑得很自然:“既然如此,那姐姐就不用再跟我客气啦!”
也是,那么矫情干啥,自己以前也使唤他干过不少事。
“诶,对了,你是住这附近吗?为什么我在这边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万时安道:“没有,我住城南那边。”
城南……离这倒也不远,但也不在一个区内。
“那你这是来找朋友玩还是在这边工作刚下班?”
“都不是,我只是吃了晚饭,闲着无聊散步到了这边。”
方幸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万时安一副“有什么问题”的表情回应道。
吃饭散步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这里离城南有十几公里,谁家好人吃饭散步跑十几公里外散步的!
万时安看着她的表情莫名想笑,也不逗她了,解释道:“没有,我刚下班,到这边和朋友来吃点东西。”
这句话倒是让人信服,毕竟这里有条出名的美食街。
“我发现你和原来不一样了。”
万时安挑眉:“怎么不一样了?”
“你现在说话就跟方运一个样。”
“什么样?”
“欠嗖嗖的样。”
“……”
伴随着车流声越来越远,两人走在小巷里,周遭宁静又祥和,这是在玉城难得有的舒适。
回去的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就像回到了那年,桂花初开,一群好朋友,在校园漫步嬉戏的场景……
十三年前,穗城。
国庆假期的第三天。
今天是方幸庆祝自己十八岁的日子,虽然她的生日早在9月16日已经过了,但这并不影响她现在庆祝。
“方运,你再不起床收拾我就不带你去咯!”
方幸在客厅一边按着遥控器一边漫不经心的威胁道。
“马上,你慌什么!我今天要收拾得特别帅气,让念婉姐眼前一亮!”
方幸翻了个大白眼,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带他一起去过生日。
要不是前两天他月考成绩下来,考得差被爸妈训了一顿,想安慰一下,怕他想不开。
真是脑子学习学抽了,方运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开。
“你再怎么收拾都一个样,她不会关注你的,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方幸说着实话。
方运不以为然:“才不是嘞,上次见面念婉姐还说我长高了也长帅了。”
“她客套一下而已,就你这智商还真信了。”方幸翻了个白眼。
“我才懒得跟你说。”
方幸看了眼时间。
“我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没弄好我就先走了。”
刚说完就听见有人敲门。
方幸疑惑,难道是苏念婉,不是约好在时代广场见面吗?怎么到她家来了。
“苏念婉,不是在广场集合吗?你怎么……你是哪位?”
一开门,不是苏念婉,是个她不认识的男孩,长得像个陶瓷娃娃,秀气干净,跟个小姑娘似的,要不是看见那突出的喉结和没有发育的胸部,她都以为是哪个妹子来敲门。
男孩看见方幸显然也有些慌张,吞吞吐吐的问到:“请问一下方运是住这里吗?”
方幸狐疑的看着这男孩,点点头:“他是住这里,你是哪位?”
“你好姐姐,我叫万时安,是方运的同学,是他叫我来这里找他的。”万时安腼腆的介绍道。
方幸看着他,表情似有不解,怎么感觉这孩子傻乎乎的,不过也对,方运的朋友哪有什么正常人啊。
扭头扯着嗓子对朝里喊了一句。
“方运,你有朋友来找你——”
“谁啊!”
声音一出,方幸就看见方运敷着个面膜,穿着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八十年代款式的花衬衫出来,还都扎进裤子里,这皮带看着不像他的。
“方运你是疯了吗?你把老爹的衬衫穿着干啥,还敷个面膜?我让你收拾你自己,没让你打扮得跟花姑娘似的,怎么,你晚上要去勾引太君啊?”方幸一脸嫌弃。
一旁的万时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有点后悔来了。
“你管我,我看过老爸以前的照片,他追求老妈的时候就是这种打扮,我要是穿上这一身,念婉姐绝对会无可救药的爱上我的。”方运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沾沾自喜道。
“你闭嘴!赶紧去给我换了,不然你今天休想跟我出去!”方幸怒了,她可不想带着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出去,尤其是在今天。
方运不敢再出声,撇了撇嘴,喊着万时安进来,去他房间。
万时安进门偷看了一眼方幸,不敢有太多动作,直直跟着方运回了房间。
方运让万时安在房间等他,他去卫生间把脸洗了,也不知道这黏糊糊的东西敷在脸上有什么好的,老妈还买了这么多。
房间隔音效果不算很好,万时安坐在他的床上还能听见卫生间传来的水声,门没关严,留了一小条缝隙,透过缝隙,他细细观察着方幸。
扎着高马尾,干净清爽,像邻家姐姐般温柔恬静,眼睛明亮清澈,皮肤白皙,不说话时,给人一种清冷感。
突然视线被挡住,门缝越来越大,方运擦着脸推着门把手进来了。
万时安慌乱的收回了视线,到处乱看着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看着他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方运疑惑道:“你怎么了,被我的神颜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