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方幸再也没有见到过齐树司,包括她去律所收拾自己的东西,齐树司都未曾出面。
自上次见到苏念婉后,时隔一个星期方幸在自己家门口看到了正准备敲门的苏念婉。
“你……准备出门?”
苏念婉看着一开门就要被吓个半死的方幸,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方幸捂着胸口深呼吸着,看向苏念婉的眼神里有些哀怨。
“姐!大姐!你来提前说一声啊,直愣愣站人门口干嘛!”
苏念婉看她那样子既抱歉又忍不住想笑,她正要敲门,手还没举起来方幸就开门了。
“这……我还没来得及,你就开门了,我还说你这么神呢,都算到我在你家门口。”
方幸没好气的看着她。
苏念婉哭笑不得的哄她:“好啦好啦,你这准备出去干嘛?”
“去拆纱布,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一个星期后就能拆了。”方幸心有怨气道。
“好好好,我送你去好不好,别气啦!”苏念婉揽过她的肩膀,好声好气哄着。
方幸傲娇的哼一声,“那就给你个机会。”
“好的!”
方幸坐在MiniCooper的副驾上,熟练的系上安全带,这是苏念婉最常开的一辆车。
车行驶在路上,里面放着五月天的《干杯》,听着这首歌,就好像回到她们还在读高中的时候。
苏念婉看她发着呆,开口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方幸惆怅道:“想起我们读高中那会儿了,你说那会儿我怎么就没谈个恋爱什么的呢?就老老实实读书,啥也不想。”
苏念婉嗤笑一声:“不是吧,你在刚分手就在想这些?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这会儿才想当时怎么没谈恋爱,晚了点吧。”
方幸摇摇头:“也不算,只是我前几天碰到万时安了。”
“谁?”苏念婉愣了一下,“万时安?”
方幸看着她点点头。
苏念婉继续道:“就是高中那会儿和方运玩得好那小子?”
“嗯。”
“你不是说打不通他电话,然后就再也没联系了吗?”
方幸单手托腮靠在车窗上说:“对啊,可就前几天,就在我留下超市偶遇了,他还帮我把东西送到家里了。”
“是吗哈哈哈,那时候我还以为……算了。”苏念婉欲言又止。
方幸疑惑,她最烦说话说一半,“什么算了?以为什么?”
苏念婉道:“以为那小子喜欢你呢!”
“啊???”
苏念婉看她一副懵懵的样子,笑了笑说道:“都是陈年旧事了,那时候我和诗闻她们都看出来了,这小孩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只是他脸皮薄,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方幸还是很懵,为什么她一点都没发现呢?
“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
苏念婉耸耸肩,“或许吧,反正后来你们也没联系了。”
方幸心里却有些乱了。
到医院后,因为她提前预约好了,所以一去就正好拆纱布了。
拆完以后,医生给她写了单子,让她去拿药,药房在一楼大厅,她和苏念婉就去拿药了。
拿完药后,两人正准备离开,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浓眉杏眼,挺立的鼻梁,从侧面看他的骨相是那么优越,口罩衔在下巴,穿着白大褂,低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跟身边的实习医生交代完后,万时安抬头正对上方幸的目光。
他大步走过去,微笑着说道:“今天来拆纱布吗?”
苏念婉看他说话的样子,不像方幸说的好久没见。
方幸有些失神的点点头,“对……”
万时安看着一旁的苏念婉礼貌道:“念婉姐好,好久不见。”
苏念婉尬笑道:“嗯……好久不见。”
方幸看着他问道:“你在这上班?”
万时安点点头,笑笑道:“对啊,我毕业就一直在这里。”
那他上次比划那些她还以为他在买牛排,当医生就当医生嘛,打什么哑迷啊!
“你的纱布虽然拆了,但还是尽量不要沾水,石膏在等两个星期也能拆了。”万时安熟悉的说着。
看着万时安的模样,方幸脑子里突然想到孟雅说那个奇怪的医生,原来,是万时安,原来,他一早就看见了她,可为什么要到她出院才和她见面呢?
苏念婉看着眼前的万时安,和九年前相比,五官更分明了,脸上也褪去了男孩的稚气和腼腆,现在多了些从容和自信。
她莞尔道:“好的,她会注意的,谢谢你啊万时安。”
万时安笑着点点头。
突然有个护士急匆匆的跑过来,跟万时安说:“万医生,你去看看19床的病人吧,他这会儿情况突然就不好了。”
万时安听了点点头,跟方幸和苏念婉道了再见后,就跟着护士匆匆离开了。
上车后,苏念婉看方幸一直闷闷的,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有些担忧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方幸回过神,嘴角扯了一抹笑,淡淡道:“没事,只是没想到他一直都在这。”
苏念婉懵了,“啊?”
方幸百思不得其解,她问:“你说,他一直都在这,为什么这些年一直不联系我呢?”
苏念婉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笑着说:“你……哎哟,大姐,我还以为你是不舒服呢,搞了半天你在想男人。”
方幸皱着眉头看着她。
苏念婉无奈笑道:“你是不是那时候得罪他了?”
“得罪?”方幸想了想,“没有啊,那时候方运和他回了老家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我,给他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的,我就问方运万时安还和他联系吗,他说他们一直都有联系,我还以为是他换了号码,所以我联系不到。”
苏念婉道:“那……你之后也没问方运他的新号码什么的?”
方幸顿了顿道:“嗯……那时候刚跟齐树司谈恋爱,后来就没在意那么多。”
苏念婉淡淡看她一眼,摇了摇头道:“算了,这些前尘往事的,想他干什么,既然现在遇到了,就常联系呗,看他那样子还是挺关心你的。”
所以这才是方幸最不理解的,明明他俩也没闹矛盾,她也没得罪他,可为什么就是不联系她了。
苏念婉看她那样子,岔了个话题,“别想了,我有事拜托你。”
“什么事?”方幸挑眉,对啊,苏念婉冷不丁来她家,她都没问她有什么事。
苏念婉把车开出医院,一边看着周围车辆,一边说道:“我周六要带队出去集训比赛,要耽误半个月,这半个月得麻烦你帮我照顾小妮。”
“啊?”
苏念婉犹豫道:“我知道这很麻烦你,但我也没办法,我把小妮留在家里让保姆照顾她我不放心,我婆婆跟我公公要出国谈生意,黎景倒是有时间,只不过……他要陪我一起去集训。”
方幸大呼道:“什么?!你夫妻俩出去潇洒,让我一个伤患给你带孩子!苏念婉!你可有心啊!”
苏念婉道:“那……我这也没办法嘛,你知道我们夫妻俩还不容易有这样能单独相处的机会,你说再带着小妮……哎哟幸儿,你最好了~”
“免谈!”方幸冷漠拒绝。
“什么免谈不免谈的,你说说,你作为孩子干妈,你有没有义务带她。”苏念婉义正言辞说道。
方幸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这种倒反天罡的话她苏念婉也说的出口。
“你!”
车在红灯处停下,苏念婉扭头对她说:“哎,和你说笑的,黎景不陪我去,他也要去忙,只是我不想让我妈来,不然她又说我们不好好照顾孩子。”
方幸一脸无语看着她,就说嘛,苏念婉怎么可能这么没良心。
“反正我现在也不上班,就让小妮来陪陪我也好。”
苏念婉见她松口,咧着嘴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方幸没好气道:“那当然,我女儿,我当然得管。”
“好好好,我是她干妈。”苏念婉哄着她,“那周六一早,我就把你女儿送过来。”
“行。”
将方幸送回家后,苏念婉才开车离开。
周六那天,苏念婉早早就把小妮送过来了。
有段时间没见到方幸的小妮,一见到她就黏得不行。
“干妈~我好想你啊~”
小家伙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得方幸心头一酥。
“宝贝,干妈也想你啊!”
苏念婉见她俩如此亲昵,假装悲伤道:“既然小妮这么喜欢干妈,那妈妈就走了。”
小家伙摇摇手,甜甜道:“妈妈再见。”
苏念婉嘴角一撇,这个小没良心的。
方幸笑得合不拢嘴。
有小妮在,方幸最近这些阴郁的日子也变得快乐了许多。
小家伙虽然只有三岁半,但又懂事又听话,见方幸手受伤不方便,许多事都抢着帮方幸干。
幼儿园那边苏念婉已经给小妮请了两个星期的假,也免得方幸还要每天接送她上学。
这期间孟雅也偶尔过来一趟,跟方幸说着那天的案子,孙光德也没再说要起诉的事。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刘阿姨下午来做饭时,正拧水龙头准备洗菜时,突然水龙头就断了,里面涌出的水喷了刘阿姨一身。
“哎哟,这水龙头怎么断了!”
正在陪小妮画画的方幸闻声立马赶过去一看,厨房已经一片狼藉了。
刘阿姨拿着帕子死死堵住出水口才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方幸立马跑去门外把水的总闸关了,刘阿姨才松了帕子,歇了口气。
两人站在厨房看着满地的水,刘阿姨有些担忧又自责的说到:“不好意思啊方小姐,我不知道这个水龙头怎么就突然断了,把你厨房弄成这样。”
方幸上前查看一番,莞尔解释道:“刘阿姨这不怪你,是这水龙头太久了,里面都老化了,所以你一碰它就断了,没事,我找房东修一下就好。”
一听不是她的问题,刘阿姨也松了口气,她又犹豫道:“那今天这饭……”
方幸道:“没事,不用做了,我把今天的钱一起给您。”
“谢谢,谢谢方小姐。”
打发刘阿姨走后,方幸带着小妮在客厅坐着,她给房东打了电话,没一会儿房东就带着修水管的工人来了。
“怎么样姐?问题大吗?”方幸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两人问道。
修水管的工人,检查了一番,摇摇头说:“今天估计修不好。”
方幸疑惑:“不就是水龙头坏了吗,今天怎么会修不好呢?”
工人叉着腰,慢条斯理道:“小姑娘,你不能就看这里啊,这水管好多年了,从这里到总闸那一节都坏了,得重新装新的才行,怎么都得一个星期了。”
那不就说明她们这一个星期都没水用了吗。
房东听了把方幸拉到客厅,犹豫再三道:“小方啊,你看我这确实有些麻烦,要不你最近找个新的地方住吧。”
方幸有些不理解,“不就修个水管吗?阿姨,你为啥不让我租了,这也不是我弄坏的啊!”
房东有些尴尬,她扭捏道:“不是这样,本来我也想这几天跟你说的,只是正好今天水管坏了,我才过来,我儿子就要结婚了,但是呢他媳妇不愿意和我们住一起,所以我就想着把这里修缮一番,然后和我老伴住进来。”
“这……”
房东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没关系,交的房租我全都退给你,押金还你双倍,你看怎么样。”
“阿姨你这太突然了,你看我这还带着小孩,就算要找地方住,你也得给我时间吧。”方幸语气有些不悦。
房东委婉道:“那你这段时间能不能先住你朋友那里,我记得你有男朋友啊,要不就先去你男朋友家住?”
方幸一听这话就气得不行,不管怎么样,你作为房东,想要住进来,也不能这么猝不及防的要收回房子,她们之间可是签了合同的,虽然是房东问题 她要弥补双倍违约金,但也不能这么说话啊!
“我……”
方幸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门口有敲门声。
她和房东转过身看去,是万时安。
万时安站在门口,看着俩人,淡淡开口道:“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