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仓皇而逃的方幸,万时安得意的笑着,低头看了看刚才抱住方幸的手,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方幸回到房间后,靠在门上摸了摸自己红得发烫的脸,她在害羞什么?
不对,是错觉。
一定是刚才外面没空调,太热了才会这样。
但脑海里却闪过万时安腰间挂浴巾的画面。
靠!
没想到这小子身材那么好!
刚才靠到他胸肌上的时候,还软乎乎的。
方幸自己都没察觉她这会儿笑得有多猥琐。
这种感觉是跟齐树司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跟齐树司牵手接吻都不曾那么激动过。
或许她们说得对。
她对万时安的情感不一样。
可这就是……喜欢吗?
她不确定。
挺可笑的,活了三十多年,连喜欢的情感是什么,她都不知道。
看透太多别人的爱恨情仇,到自己却模糊了。
方幸手覆在心脏的位置,跳得很快。
这一次她确信——
她喜欢万时安。
第二天方幸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十点过了。
苏念婉倒是真放心把孩子交给她,来几次早餐都没做给小妮吃。
听到客厅传来微弱动画片的声音,方幸知道,万时安已经帮她带孩子了。
整个人醒了又好像没有醒,这觉真是越睡越想睡,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后,方幸才坐了起来。
今天还要带小妮出去玩,现在起来收拾一番,吃个午饭,正好出门。
平常一贯以休闲为主的她,今天却想穿点不一样的,她翻箱倒柜找出了前两年买的短裙,配上露肩的上衣,再扎个高丸子头,化了点淡妆。
方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都有点陌生,这些年工作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很成熟,她皮肤状态很不错,即使到三十岁了,看起来就像二十四五的人。
小妮开了门,探了个小脑袋进来,笑嘻嘻的说道:“干妈你起床了啊,万叔叔让我叫你出去吃饭。”
提起万时安,方幸总能想到昨晚的事,既羞涩又尴尬。
她点头说了句好,小妮就走了,但又突然折回来,趴在门框上,甜甜道:“干妈今天真好看。”
方幸心情大好,她捏了捏小妮粉嫩的小脸蛋,宠溺道:“谢谢我的宝贝。”说完就牵着小妮一起去了饭厅。
万时安中午简单的做了一顿鸡蛋火腿面,因为他会的也就这个了。
他盯着方幸的丸子头眨巴眨巴眼睛,随后杏眼弯弯,“今天那么可爱呢!”
小妮手脚并用地爬上椅子,笑眯眯地附和道:“我刚也夸干妈好看呢。”
方幸被夸得害羞且想笑,虽然她也这样想,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她开口道:“好了,别彩虹屁了,快吃东西吧。”
万时安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模样,眼里带笑,这场景一如当年她扎着双麻花辫坐在他身边的时候。
这么多年方幸从未变过。
“你在看什么?”方幸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尤其想到昨晚的事,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心虚。
万时安低头浅笑一声,“没什么,就觉得好像看到了你高中毕业的时候。”
方幸愣神,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虽然她的样貌并不像三十多岁的人,可也不至于夸张到这样。
不过细细想来,她和万时安也认识十几年了,万时安的变化还是很大,不论是性格还是样貌,还有她对他的感觉。
吃过饭后几人准时出门,方幸提前在网上订好了票,做了攻略,等万时安停好车后,他抱着小妮一起进入了海洋馆。
今天人还有点多,万时安将小妮举到肩膀上坐着,她视野开阔,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鱼就乐个不停。
方幸这身高站在人群里面啥也看不到,不过她对这些也没有很感兴趣,只要小妮高兴了,那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人潮不停涌动,方幸好几次都差点被人给挤走,孟雅这会儿给她发微信说她这边招人的情况,她只得发语音说这会儿没空。
周边也比较嘈杂,等她再一抬头,万时安和小妮都不见了,周围站的都是陌生人。
她顺着人群走到比较空旷的地方,看见旁边有个醒目的标志,就准备给万时安打电话。
正准备拨号时,方幸感觉身后有股熟悉的气息,她扭头正好对上万时安和小妮的脸,一大一小正盯着她眨巴眨巴眼睛。
方幸吓得一激灵,她抚着胸口缓了一下哀怨道:“你俩干嘛啊!吓我一跳!”
被冤枉的两人无辜道:“我没有。”
小妮气鼓鼓地嘟起小嘴:“干妈,你自己都走丢了,还教育小妮要听大人的话,走路的时候不能玩手机。”
“我……”方幸语塞,她也不能说小妮说的不对,但她也是事出有因。
万时安无奈的看着她,“我和小妮刚才准备去另一个区看白鲸表演的,走到一半看见你没跟上来,又回来找你,就看见你靠在这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
她只想找个醒目的地方,方便他们找到,但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猥琐。
“好啦,我保证不玩手机了好吧!”方幸捏了捏小妮的小脸,温柔道。
小妮双手环胸,小脸一扬,傲娇道:“那这次就原谅干妈啦!”
方幸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一套是跟谁学的。
万时安将小妮往右靠,右手抱着小妮,左手自然的拉住方幸的手腕,“走吧,这里人多,不然等会儿又走散了。”
方幸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万时安的手将她的手腕牢牢拉住,自己的手和他的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本来感觉挺暧昧的,但为什么她这一刻竟觉得有点像老父亲带着两个女儿的感受。
她也没挣脱,就任由万时安拉着她。
到了表演区,前区已经坐满了人,她们来的晚,只有最后的位置了。
方幸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歉意,如果不是因为找她,说不定她们还能坐前面点,这样小妮也能看得更清楚。
后面也没什么人,万时安将小妮举到肩膀上坐着。
小妮双手扶在万时安的额头上,乐不可支,“万叔叔,小妮是最高的小朋友。”
坐在他们旁边的小胖男孩期待的看了眼自己的爸爸,他爸爸立马躲避视线,拉着自己的老婆道:“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表演开始,对于这类的动物表演,方幸一向是不感兴趣,说白了,驯服野生动物表演,这其过程有多残忍不言而喻,但又没办法,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喜欢就注定有市场。
不过越到后面方幸越庆幸没坐到前面,不少人被白鲸恶作剧的泼了水。
表演也就半个小时,看完后三人又随便逛了逛就去吃晚饭了。
到停车场后,万时安准备让方幸抱着小妮,他去开车,方幸直接拿过他手上的车钥匙,“你今天抱了小妮一天了,休息会儿吧,我来开,餐厅的地址我知道。”
万时安也没跟她客气,笑着点点头,“好。”随后抱着小妮坐到后排。
方幸坐上驾驶位莫名笑了起来,这个视角,这个距离,原来高个子的人开车是坐在这个位置啊。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侮辱了一般,她将椅子往前调了一大截,又增高了不少。调整好了以后才起步去了苏念婉给她们订的餐厅。
一家高级日料店。
方幸将车停好后,门口已经有服务员在等着了,方幸报了苏念婉的尾号。
服务员核对后,将她们带到二楼的包房,这家店主打日式料理,装修风格包括服务员的穿搭都是日式风格。
包厢也是推拉门设计,待她们入座后,服务员恭敬的倒了茶水,询问了她们的忌口后,就去备餐了。
东西都是苏念婉订好了的,如果不够就再点,记她的账上。
包厢隔音不错,方幸推开窗子,后院的假山立在小池塘中间,塘中还有些许开放的荷花,后面是片小竹林,倒也显得恬静。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上了些开胃的前菜,万时安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店,看着那精致又小巧摆盘,筷子一夹,一口就没了。
后面上几道菜都是生的,什么生鱼拼盘,还有各种寿司,唯一的熟食大概就是被生鱼片盖着的米饭了吧。
方幸察觉到万时安有些为难,她开口道:“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
万时安点头,“我不太喜欢吃生的。”
准确来说不是不喜欢,而是吃不惯,以前路行煜就喜欢拉着他一起去吃生腌,那个他都只能算勉强能接受。
方幸笑着,“哈哈,我以为就我这样呢,不过还好不算多,我能勉强吃完,等会让服务员再给你加碗乌冬面,她家的面还是挺不错的。”
小妮也探着脑袋说道:“我和叔叔一样,也喜欢吃面!”
万时安对她说:“好,那我们就多吃几碗面。”
小妮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突然他手机响了起来,方幸瞥了一眼,上面显示“严明笙”。
万时安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方幸也不知道严明笙说了什么,只见万时安皱起了眉头,脸色还有些不太好。
万时安最后回复了一个“好”,就挂断了电话,起身拿起车钥匙说:“抱歉,医院突然有急事,我得先过去一趟,等会儿你就带小妮打车回去吧。”
方幸也理解,毕竟医院不比其他地方,她有些担忧道:“不吃点东西吗?”
万时安摇摇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说完就离开了。
小妮拉了拉方幸的衣角,靠在她手臂旁问道:“万叔叔怎么走了?”
方幸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万叔叔要去当超人啦。”
小妮两眼放光,“万叔叔这么酷吗!以后小妮也要当超人。”
“好啊,以后就叫你小妮超人。”
小孩子就是这样天真,三两句话就会被哄得很开心。
万时安到了医院后,马不停蹄的赶到手术室,里面已经准备就绪了。
他在做消毒时,严明笙跟他说了病人的病情。
没错就是19床的病人。
昨天万时安看他的检查结果时,确实问题挺严重,只是没想到病发得那么快。
万时安怒道:“什么?!为什么要去刺激他,昨天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去跟家属说得很清楚了,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严明笙也是第一次看见万时安那么生气,以前不论什么情况,万时安都不会让情绪浮于表面。
“大概率是看老人身体不行吧,两个儿子竟然就在病房内说起遗产的事,还差点大打出手,老爷子情绪激动,一气之下急火攻心,病发了。”
遗产。
万时安听到这个词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件事,原来这世间所谓的亲情爱情,在金钱面前都显得一文不值。
他平复了情绪说道:“先手术吧。”
这类手术其实不难做,只是老年人年纪大了,未知情况会比年轻人更多。
从晚上七点开始这场持续了六个小时的抢救手术,终于在凌晨一点结束。
护士在手术室门口叫家属时,老人的女儿哭得泣不成声,拉着护士询问老人的情况,在得知已经脱离危险时,女人才算止住了眼泪。
万时安换了手术服,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过了,严明笙这才问起:“你吃晚饭了吗?”
想起那一筷子就夹完的前菜,万时安苦笑着说:“算是吃了吧。”
两人回了办公室后,万时安去病房交代术后事宜,其实也是警告那些人不要再刺激病人。
严明笙准备离开时听见万时安的手机响了,她看见上面显示的是“幸儿”。
本想置之不理,可不知为何,却鬼使神差的接了起来。
“万时安,你今晚还回来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刺激着严明笙。
回来吗是什么意思?他俩已经同居了吗?
严明笙手都有些颤抖,她勉强开口道:“你好,我是严明笙,万时安查房去了手机没带。”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哦哦,那行,麻烦你转告一下他,如果不回来的话给我发个消息,我好锁门。”
“嗯嗯,好。”
严明笙挂了电话后,握紧了手机,她心里明白,以为的豁达和洒脱,在这一刻被尽数摧毁。
那句祝你成功,是她这辈子说过最违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