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时安抽出手臂,轻轻的拍着方幸的背,他声音低哑又温柔,“哭吧,我在这。”
那一刻,方幸靠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泣不成声。
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万时安感受到胸前的湿润,他拦腰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能感受到,方幸受了太多委屈。
许久后才方幸抬起头,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说道:“万时安,我真的好累啊……”
“那我们就好好休息好不好。”万时安捧着她的脸柔声哄着她,指腹轻轻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将她额前湿润的头发捋到耳后。
方幸的脸红红的,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万时安心疼不已,他很清楚,方幸这会儿已经是酒精上头不清醒了,不然也不会这样趴在他的怀里。
通过今天的事,他大概也能猜到七八分,方幸的事业上出现了问题,毫无疑问就是钱的事。
方幸就这样靠在他怀里睡着了,他俯身将方幸公主抱起,瞥了眼她的房间,沉思片刻,转身将她抱到了自己房间,又拿毛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跪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为什么你不愿意依靠一下我呢……哪怕是利用呢……”万时安安抚着她的眉心喃喃道。
夜,静悄悄的,月光悄悄疗愈着太阳留下的伤痕,我们不得不承认,长大第一件要学会的事,就是自愈。
方幸像是做了一场很奇怪的梦,梦里她靠在万时安怀里,放肆哭泣,他的怀里便是她最后的栖息地,她能肆意妄为,潇洒自在。
直至中午方幸才醒了过来,剧烈的头疼像是脑袋要炸了一般,她坐起身,懵懵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这不是万时安的房间吗!
意识到不对的她立刻清醒,她昨天该不会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吧!低头确认了一下,衣服都还在且完整。
那她怎么睡到这了?
她隐约记得昨天在厕所吐了以后,就感觉好累好累,然后出门就看见万时安,再然后……
靠!她不记得了!
外面隐约传来了电视的声音,应该是小妮在看动画片,她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估计万时安已经上班去了,她立刻起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在客厅她看见小妮正在玩玩具,小家伙看见她从万时安房间出来,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干妈你怎么在万叔叔房间?”
方幸略显尴尬,她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解释,准确来说,不知道怎么说小妮才能理解。
不过这也不重要,现在她就想回房间洗个澡,感觉身上臭烘烘的。
还没走两步就撞见万时安从厨房出来,还端了锅粥。
两人四目相对,比起方幸的慌张,万时安显得冷静多了,他淡淡开口道:“睡醒了?”
方幸尴尬点点头,“昨天,我喝多了,不小心睡到你房间了,不好意思啊!”
万时安把粥放餐桌上,冷哼一声,“姐姐,你可不是不小心啊!”
方幸心一惊,该不会是做了什么离谱的事吧?她紧张问道:“我昨天做什么了吗?不好意思我记不太清了……我应该没打你吧……”
万时安慢悠悠开口:“那倒不至于,只是……”
“只是……什么?”方幸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只是你喝多了耍赖非要睡我房间。”
“啊?!”方幸没想到这么离谱,“你怎么不阻止我!”
万时安慢条斯理的说道:“也不知道你昨天喝了多少,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我说话你也听不进去,非要去我房间睡觉,我想着你这样还是别熏着小妮了,就带你去我房间了。”
好吧,这都不是重点,方幸看着他,悠悠问道:“那你呢?”
“我?”万时安轻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挑逗,“家里一共就两张床,姐姐你说我还能睡哪呢?”
不是吧……所以她昨晚感觉自己抱着万时安,趴在他怀里哭都是真的吗?
方幸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她表面沉默,实则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万时安这三言两语,感觉就是要了她的命啊,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我……”
见方幸不知所措,万时安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看到他这样,方幸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她有些郁闷道:“你搞什么啊!吓死我了。”
万时安忍俊不禁,“我没有要吓你啊,我话没说完,你自己瞎想了,还是说姐姐心里是有什么想法吗?”
一提起这个,方幸脑子里莫名想到了那晚的场景,万时安赤裸着上半身……
她羞躁地摆了摆手,“懒得和你说了,我要去洗漱了。”
万时安慢条斯理的舀着粥,漫不经心道:“姐姐放心,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事,我昨晚睡的沙发。”
方幸也没再多说什么,迅速回了房间,昨晚那些画面,果然只是她的梦。
洗了个澡后方幸觉得整个人身心都舒畅了,只不过昨天那样一闹,合作的事已经泡汤了,她现在还得联系其他公司,好在她的名气在,也有几家公司愿意详细了解。
她收拾了一番,把昨天的衣服都拿去洗了,万时安和小妮已经吃过粥了,还给她留了一碗。
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又觉得不妥,她站在阳台扭捏道:“万时安,要不你把床单换了吧,我这顺手就洗了。”
她昨天那么臭万时安都能忍受她睡他的床,现在清醒了总要善后吧。
万时安倒也没客气,起身就去卧室把床单换了下来,走到阳台递给方幸。
方幸顺手接过来时发现扯不动,转身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怎么了?”
万时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下次如果还需要喝这么多酒,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手上力道一松,床单就落到方幸手里。
方幸怔怔的看着他,他的目光似火,却烧在了她的心尖,她点点头,轻声回答道:“好。”
随后几天,方幸都在约人谈合作,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直接约下午,喝下午茶总比晚上的酒舒服多了。
但所有的交谈都不顺利,最后一个跟她谈合作的悄悄告诉她,是谢黎明散的谣言,说她脾气暴戾,三言两句说不通就泼酒,还有就是她所谓的理念实行起来就是赔本买卖,商人重利,这些人自然是有些忌惮。
方幸也没心思去跟他们理论什么,现在时间紧,她们就差能够投资的合作商,不然前面的一切都成徒劳。
苏念婉跟她约好今天要来接小妮,方幸心里烦躁,买了点酒,晚上正好和苏念晚喝几杯。
万时安今天值夜班,不过也正好,他在的话,有些话也不能和苏念婉聊了。
苏念婉察觉方幸心里有事,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和万时安有关的,后来聊着聊着越不对劲,她立马打断方幸。
“聊了半天我以为你是为情所困,结果你现在是为钱所困啊!”
“啊?你到底听没听人说话啊苏念晚!”方幸喝得略微有点上头。
苏念婉挠了挠头,“小妮说你睡万时安房间,我还寻思你俩发展那么快,这会儿苦恼是在苦恼你俩的关系。”
“哈?”方幸听着这离谱的谣言就在耳边,“你到底在聊什么,这都哪跟哪?”
“哦……那你没跟他发展啊?”
“苏念婉!”方幸气冲冲的看着她,举起酒杯又郁闷的喝了一杯。
“好好好。”苏念婉哭笑不得,“你工作那边现在进展不顺利吗?”
“谢黎明那个贱人,聊合作时恶心我,谈不了就到处散我谣言,我现在谈了好几家都不成功。”方幸越说越气。
苏念婉倒是有些不明白,“你那不是新律所吗?为什么不能谈合作?”
方幸看着她,长舒了口气,把自己和陆国栋开律所的理念和重点跟苏念晚好好说了一遍。
“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情况,你就明白吗?”说完,拿起酒杯准备再喝一杯。
举杯找苏念婉碰杯时,苏念晚不为所动,神色有些异常,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方幸轻轻摇晃了酒杯,示意她。
但苏念婉依旧不动,认真的开口道:“方幸,我俩是好姐妹吗?或者说你把我当朋友了吗?”
方幸被她问得发懵,现在已经到了喝酒的煽情环节了吗?
“当然是啊!好了,再陪我喝两杯吧。”说着就把苏念婉的酒杯递到她面前。
苏念婉接过却又顺手放了回去,她开口道:“既然是,那为什么你不跟我说?这钱我有啊!”
方幸只当她是在说笑,嘴上笑笑没再接话,她当然知道苏念婉有这钱,可是这是两码事,她也不希望她们的友情掺杂着利益,不然这么多年,她能开口的事太多了。
“我清楚你心里想的什么,可是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现在的这些人,你不把核心利益放在他身上,他是不愿意多帮你的,而且就你找的那些人,值得信赖吗?”苏念婉语重心长的说道。
方幸还是不为所动,现在正是发展初期,有许多不定因素,她都有点怀疑自己做这件事是否正确了。
“苏念婉,如果我这个事做失败了,你的钱很可能会付之东流,那么到时候我俩之间的立场和感情就会发生变化,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不愿意拿这个去赌,我输不起。”方幸眼眶有些湿润,她很珍惜这段感情。
苏念婉知道这丫头倔,她长叹了口气,认真想了想,“既然这钱你不愿意找我出,那就跟黎景谈,以禾顺的名义跟你合作,反正你自己谈也是跟那些公司,倒不如跟禾顺合作。”
方幸一听,竟觉得有些可行。
苏念婉继续道:“正好黎景想以禾顺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机构,你的项目也是以公益为主,禾顺正好可以以此跟扩大市场和发展,你们也有资金来源,你们要是做得好,禾顺既能拓展口碑和声誉,你们也能做得更长久,你觉得呢?”
方幸沉思,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事,禾顺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如果能够达成合作,不仅资金方面,在人员和知名度上都可以有一个很大的提升,这也会让更多有需要的人知道她们的存在,她们也能向这类人施以援手,而禾顺能得到的就会更多。
这的确是个双赢的好办法,只是……任何事情都不会是绝对的。
“如果……”
“把你的如果给我咽回去,”苏念婉霸气打断她的话,“我是百分百信任你,在你身上我不认为会有意外,方幸你记住,无论这事成功与否,你都是我苏念晚最好的朋友。”
方幸眼睛里含着眼泪,她第一次觉得朋友是这世界上最靠谱的,她从不怀疑和苏念婉的感情,并且一次又一次的为之感动。
她眨巴眨巴眼睛,“苏念婉,我能嫁给你吗?”
听见她能开玩笑,苏念婉知道,这事说定了,高兴之余却有点恶心,“我有老公有小孩,你还是不要把心思放我身上了。”
方幸摇摇头,“我不介意,我愿意做小。”
苏念婉一脸恶寒,“滚呐!”
两人又喝了几杯,听到四人群里贺诗闻发了消息。
贺诗闻:姐妹们,我要回国啦!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时尚女王了吗!
苏念婉发了个抠鼻的表情。
苏念婉:我的香水终于要来到我身边了。
方幸:还有我的糖。
陈溪:到时候分我点,我给大宝吃。
方幸:OK。
贺诗闻:喂!都没人关心我吗!
苏念婉:怕影响你亲洋嘴子,我们还是不打扰的好。
方幸看见这话直接笑个不停,“还是你损呐!”
苏念婉耸耸肩,“本来就是,前面没少跟我炫耀。”
自从贺诗闻经历大学时的那一段失败的恋情,之后居然再也没谈恋爱,不过暧昧的嘛倒也不少,她现在在时尚杂志社里做总监,接触的都是各类小帅哥和娱乐圈的流量小生,眼光也是越来越高了。
苏念婉放下手机,看着方幸八卦道:“你和万时安还没进展吗?”
方幸一愣,不是在说贺诗闻吗?怎么又扯到她了。
苏念晚紧盯着她,似乎不愿放过。
方幸拿起酒杯,似笑非笑地说:“还是那样呗,大家都是好室友。”
苏念婉嘴角一撇,“切!”
方幸也不知道,自从她明白自己对万时安的感情,她也想过,可是律所又接二连三有事要处理,她也就暂且搁置了心里的想法。
“妈妈,我的球跑床底下去了,你帮我捡一下。”小妮过来,拉着苏念晚的胳膊求助道。
方幸起身,“掉哪里去了,干妈去给你捡。”
小妮笑嘻嘻的跑过去拉着方幸回到房间,指了指床底下。
方幸趴在地上,费了好大劲才拿到那个小球,正要起身时,发现靠在床头柜旁有个粉色的盒子,平时都没打扫过床底,竟然没发现,她连同那个盒子一起拿了出来,盒子上还积了些灰尘。
这不是她的东西,难道是万时安的?
小妮拉着方幸的衣摆,声音软软的,“干妈你拿到了吗?”
方幸将球递给她,让她到外面去玩。
虽然动别人的东西不好,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打开了那个盒子。
让她惊讶的是,这里面居然有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