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那天来得很快,玉城冬天不冷,正好这天出了太阳。
方幸想着晚上要和万时安约会,一改往日的西服正装,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再搭上一件杏色的风衣,整个人看着知性又美丽。
魏惜早上去委托人那一趟,回到律所看到方幸,突然想到今天的日子,打趣她道:“我说今天怎么一改风格,原来是情人节啊!今晚要和你的小男朋友共度春宵吗?”
方幸看她那样,一脸“求放过”的模样,“哎哟,别拿我说笑了,我们这情侣过个情人节怎么了,难不成还能过儿童节吗?”
魏惜笑了笑认真道:“也不是不行,等过两年,你和他生个小宝宝,不也能过儿童节了吗?哦对了,还有母亲节也能过。”
方幸无语撇嘴,“去!”
魏惜也不取笑她了,她还是先说正事:“我刚去见了那些委托人,他们已经去法院立案了,等我们这边给他们弄好证据,就可以开庭了。”
从去年查宏兴的案子开始,已经两三个月了,也到了要决断的时候了。
自从上次方幸跟王局说了这事,公安那边也暗中调查着,希望在开庭前能够拿到有效的证据。
方幸扭头看向窗外艳丽的晴空,明艳的眸子带着期盼,“希望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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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时安一下班就开车来接方幸,等了十分钟左右才看见方幸从律所大楼里出来。
只是让他感觉到不爽的是,旁边还有个短头发的人,穿着黑色风衣,跟方幸有说有笑的,还用手搂着方幸。
他正想下车时,方幸突然喊了他,然后又跟旁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嘻嘻的挥了挥手,然后朝他这边走来。
一上车方幸就看见万时安阴沉着脸,她还有些意外,印象里万时安基本没有过这样的表情,她好奇道:“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不太高兴?”
万时安嘟囔着:“刚才那人是谁啊?为什么要搂着你?”
方幸有些懵懵的,“刚才?那不就是魏惜吗?她剪了个短发你就不认识了?”
万时安呆呆地“啊”了一声,略显尴尬的挠了挠鼻子,“哦,魏惜姐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帅哥呢!”
方幸哭笑不得,“哎哟,你这眼神,我都有你这样的大帅哥了,我还去找什么小帅哥,万时安,你小脑袋瓜一天都在想什么。”
万时安也觉得奇怪,方幸跟其他异性站一起时,他都不会有什么危机感,因为那些人他自认为都不如他,但是和同性不一样,上次是严明笙,这次是魏惜,他总觉得方幸会被她们给拐跑。
方幸看他那小气模样,居然吃这样的醋,简直太可爱了,忍不住抱着他的头,在他温润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好啦,不管是谁,我都最最最喜欢你了好吧!”
万时安虽然知道,但内心还是很臭屁的傲娇了一下,他伸手将后座的玫瑰花拿过来送给方幸:“那我就送你束花,勉强接受你的喜欢了。”
方幸抱着花笑个不停,玫瑰的香气四溢,弥漫在整个车厢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甜甜的笑着。
万时安开车去往他提前订好的餐厅,或许是情人节的原因,路上也有些许堵车,到达餐厅时已临近天黑。
服务员将他们带到包厢内,方幸看着包厢的墙上布置着些气球,地上还有玫瑰花的花瓣,两人位的餐桌靠在落地窗旁,上面还摆放着鲜花和蜡烛,这个餐厅是在顶楼,落地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整个玉城的夜景。
方幸看着包厢内的一切,感慨道:“哇噻,万医生这情人节的规格弄得有点大啊!”
万时安搂着她,“为你,怎样都值得。”
服务员端上精心制作的晚餐后,就退出包厢了。
高脚杯里的红酒轻轻摇晃着,万时安和方幸碰杯,庆祝他俩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方幸单手托腮,俯瞰着这个城市的夜景,绚丽的霓虹灯点缀着每一条大街小巷,房间里还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在这样的氛围下,她感到全身心都有着前所未有的惬意。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摸着玻璃窗,“我来玉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座城市如此美丽的夜景,万时安,因为你,我感到很幸福。”
万时安看着她,满眼爱意,“我当时选餐厅时,看到有人推荐,我猜你一定喜欢这里,所以就提前在这订了位置。”
方幸鼻头一酸,纵使是和齐树司在一起那么多年,她也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每年情人节也只是两个人一起随便吃了顿饭,这样用心的事,他也从来没有给过她半分。
她曾经一度认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在齐树司眼里,她配不上这样用心的一切。
但万时安用尽一切告诉她,她方幸值得!
她看向万时安,眼里带着些泪光:“万时安,如果分开的那九年是我让你误会的惩罚,那么请让我用我的余生,去弥补我们缺失的所有遗憾。”
万时安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浅笑着,“姐姐都这样说了,那我也要表示一下我的诚意了。”
方幸有些受宠若惊,鲜花和晚餐还不够 居然还有礼物,她可什么都没给他准备啊!
万时安拿着盒子,站到方幸身边,单膝下跪。
方幸捂着嘴瞪大双眼,她这才意识到,这样的布景,这样的晚餐,万时安今天不止是要过节,而是要跟她求婚。
她心跳的都快溢出来了,她站了起来,双眼注视着万时安。
万时安缓缓打开那个盒子,里面赫然立着一枚戒指,戒指上是朵杏花的样子,指环是由叶子形状伸展开来,花心是颗大大的钻石,璀璨夺目。
他真诚又深情道:“方幸,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人生会有这么一刻,从前我总感叹命运不公,我失去了所有亲人,也是去了你,我将以为并且就这样孑然一身,直到我再次与你重逢,那是我在无数辗转反侧的夜里,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我欣喜,激动却又害怕,是我的不勇敢才让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那错过的九年,也是对我的惩罚,所以,我很珍重这次的重逢,也很庆幸老天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可我也害怕这些都只是昙花一现。”
“可是,每次我感到不安惶恐时,是你带我一步步走到光明,照亮着我每一寸阴暗的地方,给足了我安全感,让我知道,我万时安也值得被爱!”
方幸听到这已经是泪流满面,她原以为是万时安在照亮着她,却没想到她也是如此。
万时安眼里擎着泪光,他取出戒指,郑重其事道:“方幸,你愿意嫁给我吗?”
方幸看着万时安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特别,很少有男人的眼睛生得那么温柔,那么明亮,在他的眼睛里,方幸好似一眼看到白头。
她伸出手,努力笑着点点头,郑重回答道:“我愿意。”
万时安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低头深深留下一吻。
方幸反手捂着嘴泣不成声。
万时安起身,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一点一点吻去她脸上的泪痕,最后停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的,绵绵的亲吻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两人对视间,方幸将头埋在万时安的胸膛,这场感动的仪式后,她竟然有股莫名的害羞。
万时安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低声道:“乖,我还有件事没做完。”
方幸瞬间抬起头,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万时安将她拉到位置上坐下,自己则是去找某样重要的东西。
方幸有些慌张道:“这……要不咱还是先回家吧!”
万时安摇摇头,“不用啊,我都带来了,就现在吧。”
方幸立刻站起身,“不行!虽然你要追求刺激,但这、这、这绝对不行!”
万时安拿着东西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着方幸:“什么不行?”
方幸定睛一看,他拿的好像是一叠合同,“你是要签合同啊?”
万时安不明所以,“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方幸抿嘴不敢再多说话,意识到自己那荒唐的想法后,更是想抽自己俩大嘴巴。
“这时候你让我看什么合同啊,下班了还让我工作。”她心虚立马扯开话题。
万时安解释道:“不是工作,是我个人的,你看。”他将手上的合同递给方幸。
方幸拿着一看,是财产自愿赠予的,她惊讶道:“你签这个干什么?”
万时安浅笑着:“既然说了要结婚的事,那彩礼自然是不能少,我也没有人给我布置这些,那次给你的就是我所有的,签了这个,以后那笔钱就都是你的,绝无要回的可能。”
方幸拿着合同,她不理解,“这一般都是那些没有什么信任基础的夫妻会做的,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这又是何必呢?”
万时安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我知道,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好吗,签了这个,你就再也不能离开我了,好吗?”
方幸见他特别坚持,也不再说什么,她仔细审视了这份合同,内容倒是合理合法,没任何漏洞,看来万时安是早就打算好要这样做。
她从包里拿出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万时安从她手里接过笔,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拿着签好的两份合同,一份递给方幸:“这份你收好,这样我也算放心了。”
方幸觉得他有些本末倒置,这难道不应该是她更放心了吗?但她也想不通万时安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事。
见她还在犹豫,万时安捏了捏她的脸,“你别想太多,这事本来在给你那天就应该做的,只是那时候还没准备好,才一直拖到现在。”
方幸还是不解,但她也确实想不到万时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了,这家餐厅不仅用餐地点很有氛围,连套房也是,我订的时候就一起了,等会儿服务员就会把房卡拿来,”万时安抬起她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声音又粘又欲,“姐姐,今晚我们就慢慢欣赏。”
方幸回过神来,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她突然有些期待这夜景,他们要怎样欣赏了。
……
第二天方幸去上班时,感觉浑身都酸软,昨晚她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也不知道最后折腾到几点,昏昏欲睡时,还是万时安替她收拾好一切。
魏惜见她这一早就出现在律所很是惊讶,她去到她办公室,走近就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颗闪闪发亮的戒指了。
“哟!我说今天所里怎么那么亮,原来是我们的方律无名指上发出来的光啊!”
方幸嘴角一抽,都什么年纪的人了,别搞这种尬的行吗?听得她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啊?”
魏惜痴笑着,过去牵起她的左手,仔细打量着,“这是桃花吗?”
方幸撇撇嘴,一脸嫌弃:“这是杏花。”
“那不就是,与你相遇,三生有幸吗,看来啊,还是这弟弟有情调啊!”魏惜感慨道。
方幸抽回手,“那你还不赶快找一个?”
魏惜摇摇头,“算了,我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像这样的男人了。”
方幸看着她,真挚道:“怎么会,无论如何,这世上总会有个爱你如命的人,或许他只是还没来而已。”
魏惜垂眸笑答:“或许吧。”
她前半生也曾体验过,但有些人,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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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幸挑了个好看的角度,把手上的戒指拍照发到她们四人的群里,一瞬间群里就热络了起来。
贺诗闻:哎呦喂,这是谁啊!一大早就要闪瞎我的双眼。
陈溪:幸儿,你的小万医生昨天跟你求婚了?
方幸:对啊,姐妹们,这份喜悦第一时间分享给你们。
苏念婉:第一时间?
苏念婉:这都过去十几个小时了,哪里分享给我们了?
苏念婉:这第一时间,光图享受去了吧!
贺诗闻:哈哈哈哈哈苏念婉这嘴,不愧是我爱上的女人!
方幸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这狗女人!不聊那事会死啊!
她到现在还浑身不舒坦呢!
苏念婉:诶?分享姐怎么不说了?又去享受了吗?
方幸气得跳脚,一连发了好几个打人的表情。
方幸:你可闭嘴吧!
陈溪:不过该说不说,这万医生挑的戒指还是挺特别的,还是杏花。
方幸欲哭无泪,群里总算有个正常人。
贺诗闻:你还别说,我这仔细一看,还真挺不错,这款好像是去年元城某个设计师设计的。
苏念婉:你说的那个设计师我知道。
苏念婉:好像是叫Sharon。
苏念婉:挺年轻的一个小女孩,我前段时间还找她给我设计了项链呢!
贺诗闻:对对对,就是她。
贺诗闻:这款好像就是在她发出来的定制款里的。
贺诗闻:不错啊幸儿,你家万医生还是给你做的定制。
方幸看着手上的戒指,她很久之前跟万时安说过她的本名里有一个“杏”字,没想到他记了那么久。
春雨杏花急急落,车马春山慢慢行。
原来他那么早就想过求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