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黎月说完就没理他了,认真看起电影。
何烬年拿着手机看了两眼,又重新塞回她手里。
他问:“你不害怕吗?”
许黎月没转头,眼睛紧紧盯着银幕,“还行,挺有意思的。”
“我害怕。”
许黎月面无表情,“哦。”
话一说完,电影银幕里,男女主无意跌落进一个满是枯骨的地窖,大大小小的骷髅被悬空高挂,男主还无意踩到一具巨大肿胀,血肉模糊的尸体,引得不少人又是一阵惊呼。
许黎月旁边那个女生又叫了一声,却意犹未尽地盯着那具尸体,“好吓人!这踩下去肯定得爆浆!!”
男生捂住她的眼,安抚道:“没事,爆浆咱不看就行了。”
“宝宝你真好,你怎么不害怕?”
男生霸气一笑,声音都大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特意说给某些人听的。
“当然不害怕,怕什么!?是男人!怎么能说害怕!?”
何烬年:“……”
许黎月听乐了,扭头看向刚刚说害怕的何烬年,冷嘲道:“呵,听见没?”
何烬年:“……”
过了几秒,他思索了一下,说:“我还没18,是男孩。”
我能说害怕。
“……”
许黎月皱眉,暴躁地说:“害怕就滚,把眼睛闭上,别看了。”
说话间,电影银幕又冒出张个不人不鬼扭曲变形的脸,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声。
“好。”何烬年说完,听话地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间紧皱成一团,双拳紧握,指骨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许黎月半眯眼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惊了一下。
真害怕?
“怕个屁啊,那鬼脸没了,别怕。”
许黎月伸手,烦躁地拍了下他泛白的指节,“啧,谁叫你要看这个。”
何烬年睁开眼凝视着她,松了口气,“不好意思。”
见他是真害怕,许黎月也不好再说什么,柔声安抚了两句。
“别害怕,没什么好怕的。这鬼脸是那村里人幻想的,别怕……”
何烬年望着她柔和的眉眼,舔了下嘴唇,“好,我尽量。”
尽量……
许黎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把他放在腿边的奶茶塞他手里。
“喝!转移注意力,喝了就不害怕了。”
何烬年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十分听话的猛吸几口。
……
后面又冒出几张惊悚到难以描述的鬼脸,把旁边的女生吓得惊叫连连。
女生哭得一抽一抽的,眼角沾着泪,“宝宝,我好害怕,我们以后不看这个了好不好?”
男生拍着她的背,心疼地说:“好好好,不看不看,拉着我的手就不害怕了,我们不看……”
“……”
许黎月静静地听完,突然打了个寒颤。随后感到有一道怪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阴恻恻的,看得她头皮发麻,后背一阵恶寒。
许黎月心里“咯噔”一下,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能拉你吗?”目光的主人声音轻柔却又清晰地滑入她的耳中。同时轻轻扯了扯她的校服袖子。
果然……
“我好害怕,今天晚上回去肯定会做噩梦。”
黑暗中,何烬年眸光落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压着蠢蠢欲动的嘴角,声音都是低哑的。
许黎月:“……”
你做噩梦关我屁事。
她蜷了蜷手指,立刻抓了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专心致志地盯着电影看。
全当没听见。
“可以吗?”何烬年还在问,声音融在黑暗里, 融在压抑的电影配乐里,鬼魅一般,带着点细微的蛊惑。
“……”
许黎月没说话,继续吃爆米花,一口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好吧,唉——”何烬年叹了口气,自我安慰似的说:“只是做噩梦而已,我以前看了恐怖片做噩梦, 也只是发烧了几天,其实也没什么,你能和我来就已经很好了,阿星和小诺有帽子……”
许黎月捂着耳朵 ,眉眼染了点戾气,“闭嘴!”
妈的,念经一样,自哀自怨地说了一大堆。
下一秒,她直接把手伸过去,“拉!”
何烬年愣了一秒,冰冷的指腹缓缓覆上她的手背。
“嘶——”
许黎月被这没温度的死人手惊了一下,猛地缩回来。
“他妈的,谁叫你拉手了?”
何烬年疑惑地挑眉。
她把手指缩到校服袖子里,重新伸过去。“拉手臂,别他妈碰我手,不然我等会给你剁了。”
“好。”何烬年扬起嘴角,毫不犹豫地挽上她的手臂。
他挽得有点紧,许黎月单手撑着椅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
她看着牢牢挽住自己手臂的人,眉眼低垂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也没吭声,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黎月冷哼一声,“这下不怕了?”
何烬年闻言,看了看银幕上的血腥,挽得更紧了,弱弱地回答,“还有点。”
许黎月:“……”
“吃爆米花。”她粗暴地把爆米花桶塞到何烬年怀里,语气却是温柔的。
“怕个屁,没什么好怕的。”许黎月指了指银幕,“你看那血,多假。一看就是血浆。”
何烬年张了张嘴,默默拿起爆米花扔进嘴里。
旁边那女生往他们这儿看了一眼,小声和他男朋友嘀咕。
“宝宝,那个男的怎么挽着人家女生的手啊?”
男生:“不知道,可能比较胆小。”
女生不屑道:“胆小的男的最没意思了,呵 ,还是宝宝你好,能保护我。”
男生很受这夸奖的话,神秘一笑,“那可不!也不看看你男朋友是谁。”
“……”
胆小的何烬年拿爆米花的动作一顿,表情生硬,随后直接把爆米花放回原地,看样子有些郁闷。
许黎月听见了,心里也这么觉得,这电影也不算特别恐怖,只是有些血腥,何烬年怎么就这么害怕?
啧,真胆小。
但她不好直接说,说出来多打击人啊。
她抽出手,带着安抚的意味,像摸猫一样,随手揉了揉何烬年的头发。
“没事,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害怕这个很正常——”
话还没说完,许黎月呼吸一顿,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也堪堪僵住。
指尖还贴着何烬年的黑发,柔软,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