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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烬年瞥了她一眼，冷静地说:“还好，没你进步大。”
许黎月:“……”
……这谦虚又不谦虚的语气，听着真来气儿。
成绩单刚拿到手，吴翠华又马不停蹄地叫人去拿试卷。
“杨卉，袁萧，还有许黎月，这次进步很大。”吴翠华单手撑着讲台看向众人，语气听上去十分高兴。
“嗯？许黎月？”吴翠华冲她扬眉，“看来是能好好考试的，进步很大，再接再厉，350指日可待。”
许黎月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何烬年偏眼看着她，轻飘飘地接了句，“吴老师也说你进步大。”
许黎月:“……”
有本事你也进步100分。
半晌，他又皱眉问了一句，“对了，什么350？”
被人盯着，许黎月不由得心慌了一下，她低下头，嘟囔着，“不知道，可能吴老师希望我考到350。”
换座位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但她总觉得要是被何烬年知道，可能就得泡汤了。
何烬年吱了声“好”，面上毫无波澜。
应该是没多想。
但好什么好？何烬年为什么说好？
许黎月拿到试卷后，一看到数理化生就立马塞进抽屉里，臭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动静有点大，何烬年不明不白地看了她一眼——
“看我干嘛？转回去。”许黎月冷呵道。
“好。”何烬年又听话地转了回去。
这四科比她想得还糟糕。
数学踩狗屎运，选择题蒙对了八个，后面大题写了几个公式，考了50多分。
但是物理只考了个位数。
还不是选择题拿的分，是大题随便写了公式，得了两分。
所以物理总共就考了——
两分。
全班最低的分数。
这也导致上物理课的时候，她以两分的成绩，成功引起了物理老师的关注。
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一只手扶老花镜一只手拿成绩单。
半晌，他叹了口气，看向讲台下面，“许黎月？是哪位同学？”
听见老师在叫自己，许黎月挪了下椅子，慢慢悠悠地站起身。
物理老师扶着眼镜 ，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而后定睛一看。
“哦，是你啊，我记得你，上次那个练习册没写的也是你。”
他乐呵呵地问，“上次坐的第一排门口那个位置是吧？”
许黎月:“……”
到底是谁说年纪大的人记性不好。
“嗯。”许黎月垂着眼，懒散应了声。
“啧，你这个物理成绩……”物理老师顿住了，看着那两分的成绩单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算了，你先坐下吧，好好听课，学习是自己的，你们现在这个条件这么好，找不到珍惜，哪像我们那个年代……”
物理老师两眼一转，又开始唠叨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
这一唠，就是大半节课。
许黎月歪头撑在墙边，听得直打瞌睡。
她前面一排是两个又高又壮的体育生，两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可能在下五子棋什么的，脑袋都快碰一起了，活像一堵人墙。
这个角度，她要是趴在桌上睡下去，物理老师应该看不见吧……
但，她挨着一个多动症。
【想睡就睡吧，我帮你看着】
旁边突然递来一张橙黄的便利贴，她的多动症同桌递来的。
【王老师应该不会讲课，晚上我给你讲】
又来一张。
许黎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关注点全在【想睡就睡吧】这上面。
她莫名有些欣慰，何烬年总算做个人了。
*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众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英语老师来，英语课代表坐不住了，都打算去办公室找。
课代表还没走出门，体育老师姗姗来迟，抵在教室门口，说英语老师请假回老家吃席，两人调课，这节上体育课。
众人一听，顿时欢呼雀跃，随后浩浩荡荡地朝操场走去。
最积极的就是韩临宇。
教室外。
他单手托着篮球，一个箭步冲过来勾住何烬年的肩。
“阿烬，等会解散了打篮球啊！”
“不了，我手不方便。”
何烬年张望着，迟迟没找到那个身影，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许黎月一听上体育课就跑了，她身形消瘦，拱进穿校服的人群里就不见踪影。
“你手怎么了？”韩临宇皱眉，下一秒就想抓过他手来看。
何烬年先一步把袖子撸起来，露出一小片洁白的纱布，语气淡淡，“前几天不小心划到了。”
“严重吗？”
“还好。”
韩临宇盯着纱布看了好一会儿，心想都裹上纱布了叫还好？
这节换课说来也巧，正好跟伍颂扬他们班同一节体育课。
伍颂扬他们班准备活动已经做完了，他蹲在树荫下，一直冲韩临宇招手，叫他来打篮球。
给韩临宇整得热血沸腾，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做准备运动的时候一直盯着篮球场。
准备运动一做完，韩临宇抱起篮球，扭头就朝球场跑——
还没跑出去，被体育老师一把揪住后衣领。
“你小子跑什么呢，我还没说解散。”
韩临宇被揪得像鹌鹑一样，扭了扭脖子，疑惑地问，“平常不都是准备运动做完就解散吗？还有啥事！？”
“啥事？”体育老师松开韩临宇的后颈，笑得高深莫测，“这节课你们班选点儿人，之后去参加学校的运动会。”
韩临宇一听，立刻皱眉。
篮球梦泡汤了。
“运动会什么时候？”有人问。
体育老师:“下周三。”
韩临宇还想着他心心念念的篮球，讨价还价道:“还早，要不下次课选呗？”
“我下次哪来课？”体育老师抱臂看着他，“和你们英语老师换课，下次课上英语。”
“那下周呗？”
“我下周一出差，你们班一周一共就三节体育课，周三那天的课开运动会，还哪来的时间？”
体育老师笑着，推搡着不太情愿的韩临宇，“篮球什么时候都能打，我下周出差那体育课随你们怎么打，先把运动会的人确定了。”
他拍拍手，叫体育委员拿来一份名单。
“点个名，苏安维。”
“到——”
“杨卉。”
“到——”
“……”
众人一一报到，报一个，他勾一个。
点到最后，只有49个。
体育老师啧了两声，问第一排的人，“你们班女生多少个来着？”
“13个。”
“那怎么还少一个呢？”他扫了一圈人群，看向名单上空缺的人名，问，“许黎月在不在？”
“许黎月？”
无人回应。
众人东张西望，也在找名字的主人。
“她上厕所。”
人群边上突然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
何烬年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回答。
韩临宇挠了挠腮，有些纳闷。
他咋没看见许黎月往厕所走？
“哦，上厕所啊。”体育老师看着名单，有些愁眉苦脸，“你们班女生太少了。”
八班是理科班，女生少得可怜。
除去一个有先天心脏病的，一个身体原因不能剧烈运动的，还有一个才做完手术的。
剩下没几个能参加运动会。
“男生等会去把比赛项目都过一遍，除了3000m，好挑点能跑能跳的，也给你们班争光。”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没什么意见。
“至于女生嘛。”体育老师想了想，干脆道:“女生就直接报名，你们班女生太少了，挑来挑去也是只有这么几个。”
“老师！我下周三家里有事，提前请假了！”有个女生在人群中举手。
体育老师:“……”
得，又少一个，只有9个了。
“老师！我！我——”又一个女生举手。
“别说你也有事！？”
女生话还没说话完，就被体育老师打断。
再来个请假的，到时候人不够还得去其他班借两个女生。
“不是，我没事。”女生讪讪一笑，“我想报铅球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