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那?”
军营站岗的小兵看到远方有一灰衣人影不疾不徐地走来,大声呵斥道。
那人没有作声,对他的呵斥置若罔闻,仍不管不顾地往前走着。
他和同伴对视一眼,提着长矛就准备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刺死。
“嘿嘿,原来是个瞎子。”他见到李大海用竹竿敲打着地面,开始放下警惕。
“喂,瞎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滚,不然老子不客气了。”小兵对着李大海毫不客气说道。
“怕不是还是个聋子,杀了得了。”另一个小兵不耐烦地说道。
说着他就伸出长矛朝李大海刺去,枪头直奔李大海胸口。
“锵。”
李大海腰间的剑寒光一闪,两个小兵都没看清他出剑的动作。
他们还在疑惑间,突然发现一件恐怖的事。
他们发现自己在往地上栽去,但只是头颅,他们的身体却还在原地不动,宛如木雕。
两颗头颅落地滚动,翻滚几圈被不知从哪跑来的野狗叼走。
两具无头尸体矗立在风中,没一会就被夜风吹的直直倒地,伤口像喷泉一样,喷着鲜红的颜色。
李大海怕弄脏自己的衣服,特意绕开两人的尸体,缓步走进军营。
进来后,他发现军营内竟然没有人巡逻,真是一群散兵游勇。
李大海在军营里畅通无阻,他径直走到营地中间,最大的帐篷。
听说这是那个先天高手的住处,里面灯已灭,但人没睡。
李大海再一次拔出腰间长剑,一剑挥过,帐篷一分两半,露出两具白晃晃的身体。
白已敬正和童家二小姐研究异世界体操,但研究来研究去,尽是些五分的动作,技术含量极低。
他们正打算从研究转向实战,李大海的出现打扰了他们的性致。
见到李大海,童家二小姐身形一滞,停止了动作。
“李大海?”她惊疑不定。
因为李大海不是瞎子,而且李大海在她印象中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远不像现在这个李大海,气质深沉,峥嵘轩峻。
白已敬将童家二小姐推开,淡定穿好衣服,拿起宝剑走到李大海面前。
“呵呵,你的胆子很大,敢打搅我的好事。”
“你是先天吗?”李大海平淡开口,如同在路边向人问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李大海给他的感觉有些捉摸不透,他一时没有动身,想试探下李大海的成色。
“你心不静,是在怕我吗。”李大海的听力很恐怖,一下就听出白已敬有些心慌。
“放屁,你算老几,也配。”白已敬被戳穿,有些恼羞成怒。
他很生气,李大海在他眼中已是一个死人了。
白已敬率先动了,他的剑法是改自皇家的天子剑。
剑招堂堂皇皇,气势磅礴。
不过他不喜欢这样的剑,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欢隐居幕后,玩弄计谋的人。
他喜欢那种奇、险、狠的剑招。
所以在踏入先天的时候,他改动了剑法。
剑招仍然堂堂皇皇,气势磅礴。
但在堂堂皇皇,气势磅礴中却隐藏着各种刁钻、阴狠的招数,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剑光一闪,大气磅礴的一剑刺来,给人一种泰山压顶,避无可避的感觉。
他的剑很快、很重,快到原地留下残影,重到让人呼吸凝滞。
李大海面对这一剑没有丝毫慌张,仍然是一个简单的拔剑动作。
“锵。”
剑刃与剑刃相撞,撞出一片气浪,吹的童家二小姐的薄裙都飘飞起来。
突然空穴来风,她连忙跑远,刀剑无眼,她可不想这么草率的就丢了性命。
闪烁碰撞的剑光到处出现,童家二小姐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能看到四处出现火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金铁交击声。
一出手,白已敬就知道李大海只是个炼脏,虽然是炼脏巅峰,但谁给他的勇气以炼脏之身来挑战先天的。
这种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找死,要么想出名想疯了。
知道他是炼脏后,白已敬生出轻视的意思。
与李大海打起来未尽全力,想要戏耍他一番。
当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应对着李大海。
“铛。”
李大海这边感觉很轻松,本来他也在试探,也有保留。
但打着打着,他发现这个先天好弱,也就比老辛强一些。
于是他决定不装了,摊牌了。
长剑将白已敬荡开,把他击退。
“你真的是先天?”
白已敬感到对方在侮辱他,就像是童家二小姐在行事前问他‘你行不行?’的感觉。
他生气了,今天李大海必须死,他要认真了。
白已敬愤怒出手,天子剑的堂皇之势开始变化。
堂皇之中各种阴狠的招式出现,本来是正大光明刺过来的一剑,却临了突然拐弯。
给人一种很突兀的感觉,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很可惜,如果他能坚持本心,纯粹练一套阴狠毒辣的剑法,李大海还能感到威胁。
像他这种,对李大海来说,不过尔尔。
“锵,锵,锵。”
李大海将他所有剑招都挡下,招式行云流水,密不透风。
一个人驾驭不了两种风格,就像一个人不会有两种性格,除非精神分裂。
本来自信的白已敬和李大海交手久了,开始变的不自信。
这是哪来的怪胎,明明境界是炼脏,但实力却堪比先天。
而且此人力气奇大,如果不是他有卸力的技巧,恐怕还打不过他。
“这是哪来的高手,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白已敬心中疑惑。
他的先天是一路丹药堆上来的,水分比较大。
不过,就算再水的先天,那也是先天,足以让炼脏仰望的存在。
此前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可以以炼脏的境界,越阶挑战先天。
两人越战越激烈,李大海也越打越痛快。
果然,闭门造车是没用的,只有真正实战过,他才知道自己不能突破的原因在哪。
普通的先天,只要武技成套,练到圆融如意,再等境界到达炼脏巅峰,就自然能用武技引动体内内力,将一身内力转化为先天之气。
但李大海不一样,他一点也不普通。
他练的是百家武学,自创神功,而且他的内力、硬功、气血全都是寻常武者的三倍。
他要突破,不仅要用自身武技引动内力,还要用外界强大的压力为引,内外相济。
如果说普通人的内力是一盆水,而他的内力就是一团浆糊。
想要搅动两者的力量完全不同,所以方法自然也完全不一样。
白已敬认真跟他战斗的时候,他已经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蠢蠢欲动了。
只要压力足够,他立马就能突破。
不过,白已敬这个先天压力给的并不够。
打了半天,李大海竟是越打越轻松,到了最后,他开始压着白已敬打。
白已敬打的憋屈,最后几次险象环生之下,他不得不使出他每次致胜的绝招。
“徐伯,救我。”
没错,他的绝招就是召唤徐伯。
徐伯一直护持在他左右,即使是他在跟童家二小姐打桩。
老头子什么没见过,世子以前玩的比这刺激多了,这只是小场面。
世子天赋其实不错,如果天赋差,就算是给你丹药,也堆砌不到先天的。
他之所以这么水,就是因为经常纵情享乐,玩坏了身体。
他在白已敬身边,一直都秉持着能不出手就不出手的原则。
他一直都想锻炼锻炼白已敬,要知道,在生死搏杀中,最能把一个人的潜力逼出来。
但白已敬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每次都是还没逼到极限就把他叫出来。
听到少爷的呼唤,他不得不走出来。
“唉。”
叹息一声,徐伯加入战团,一双铁掌从阴影中朝李大海打去。
白已敬的阴招、狠招就是他教的。
他本就是替王爷处理脏活、黑活的杀手,这些武技是他吃饭的本事。
本来他不想教白已敬这些阴狠的招式,如果被王爷知道,即使他是个先天,也必死无疑。
但奈何不了白已敬的软磨硬泡,而且他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
他就是个天生当杀手的料,招式举一反三,还能硬生生融进皇家武学中。
可惜,还是太晚了。
徐伯也能看出,他融合的有些不伦不类。
如果一开始就能让他来教导白已敬,他有信心,培养出一个让先天都闻风丧胆的刺客。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徐伯的加入让李大海的压力变大,局势有了些许变化。
他本来沉寂下去的内力,又开始躁动起来。
不过,也只是躁动。
徐伯虽是先天,但年老体衰,刚开始他还能给李大海压力。
但到后面也如泄了气的金箍隆咚伸缩棒,怎么都抬不起头。
两个先天,二打一,竟奈何不了一个炼脏,虽然他是炼脏巅峰。
但说出去,也会把人下巴惊掉一地。
至少以前是从来都没听说过,实在是太离谱了。
李大海很失望,这两个先天太弱了,他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假的先天。
“无趣。”
李大海体内的内力再一次沉寂下去,那种悸动的感觉再次消失。
两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让李大海的心再起一丝波澜。
确定把两人都榨干后,他准备结束这场战斗了。
“铛。”
“铛。”
快如闪电、力大势沉的剑招将白已敬连人带剑打飞。
再一剑,又击中徐伯铁掌,打的他气血震荡,倒退数步。
“少爷,你没事吧。”徐伯连忙跑过去将白已敬扶住,怕他受伤。
见白已敬无恙,他们都眼含戒备地望着李大海,不敢动手。
知道他们已无战意,眼带畏惧,李大海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将剑收鞘,拿起竹竿,敲打着地面走了。
李大海没有杀他们,这么弱的先天,杀了也是浪费力气。
李大海走了,满怀失望。
本来他还以为会有一场生死搏杀,但他错了。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想象中他以为,先天之下他无敌,先天之上一换一。
黑岩城就这么些高手,他们不能让李大海突破,于是只好离开了。
第二天,打的霜还是白色,如砂糖般的霜给世界打上一片滤镜。
军营还是如往常一样,懒漫松散。
昨晚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
童家二小姐死的很冤,只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黑岩城已经没有让李大海留下来的价值,他走了。
他要去府城,那里人更多,高手也一定多。
希望那边的高手不要让他失望,无敌的感觉不是很好。
因为那样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进步,只会让他复仇之路越走越长。
还是一人一剑一壶酒,一根竹竿走天下。
一身灰白且打满补丁的衣服,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瞎子,如果不是腰间的剑,恐怕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吧。
府城的路不好走,山高路远,盗匪纵横。
叛军起义已经有些时日了,逃难的人与日俱增。
路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乞讨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都在逃,但又能逃到哪去呢。
一府之地,遍起狼烟,生灵涂炭,山河破碎。
这里的一府之地可不是小地方,相当于前世的一个大国面积。
想要逃出,可不是个简单的事。
这一路行来,有不少人想打李大海的主意。
他杀之不尽,他一路感觉把这辈子要杀得人都杀了。
杀的人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有穷凶极恶的盗匪,有开黑店的老板,有饿极了的流民,有贪图他美色的女侠。
他算是长见识了,人的恶,人性的阴暗,这一路展现的淋漓尽致。
离开黑岩城已经半个月了,他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是知道这是去往府城的路。
“瞎子,让开,别挡道。”
李大海正走着,突然前方出现一队人马。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只是感觉到,很多。
从空气中的烟尘,从许多人粗重的呼吸,都能得知。
李大海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敲打着竹竿往路边躲去。
不过,他不想惹麻烦,不代表有的人不想。
一把长刀向他飞来,势若流星,避无可避。
李大海眉头微皱,侧身退后一步。
“哈哈哈,赵师,我就说吧,他会武功。”
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年轻人大笑着开口。
“喂,瞎子,跟本宫比试比试,赢了就放你走。”
“小人武功低微,身子羸弱,不是大人的对手。”李大海平淡开口。
“哼,你以为本宫是在跟你商量。”金色盔甲的面年轻人突然从马背上跳起,向李大海杀来。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