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生死相搏·情仇了断(41-50章)
第41章:交首文郎之死 第41章:弑师
魔域大殿,血流成河。
柳残阳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着,魔血汩汩而下,将地面的青石板染得暗红。他手中握着的那柄剑,剑尖还滴着血,一滴,两滴,三滴,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三丈之外,交首文郎仰面倒在台阶上。
这位统领魔域千年的魔尊,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心脏已被绞碎。他的眼睛睁得极大,死死盯着大殿穹顶那幅上古魔神征战图,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断续的血沫。
“好......好逆徒......”
交首文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看向跪在那里的柳残阳。他的眼中没有恨意,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甚至是欣慰。这个他一手栽培的徒弟,果然比他还狠,比他还绝。
柳残阳抬起头,对上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师徒二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将死,一个新生。大殿中的魔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着纠缠在一起,仿佛生前斗了一辈子,死后也要纠缠不休。
“师父。”柳残阳沙哑着嗓子开口,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意味,“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交首文郎笑了,笑声牵动伤口,又咳出几口黑血。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当年也是这样......杀了我师父......坐上这位置的......”
柳残阳没有接话。
“你知道......为什么......我明知你有异心......还要收你为徒?”交首文郎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他仍努力聚焦在柳残阳脸上,“因为你......太像我......了......”
柳残阳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我......我等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交首文郎的声音越来越弱,“魔尊之位......本就是......强者居之......你比我强......应该的......应该的......”
“师父。”柳残阳突然起身,走到交首文郎身边,蹲下身子,将这位即将死去的师父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这个动作太过反常,以至于大殿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魔域侍从们都愣住了。
交首文郎也愣了愣,旋即又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咳喘:“你......你这逆徒......还演什么......师徒情深......”
柳残阳没有笑。他看着大殿前方那座高高在上的魔尊宝座,那是用上古魔神的骸骨炼制而成,通体漆黑,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压。此刻,那宝座正等着新的主人。
“师父。”柳残阳的声音很轻,“您教我的最后一课,徒儿记下了。”
交首文郎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白,但他还是努力说道:“记下......什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柳残阳一字一句,“您明知道我有异心,却没有早杀我,所以今天死的是您,不是我。”
交首文郎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最后一阵大笑,笑声震得大殿都在颤抖。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出了眼泪,笑到最后,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柳残阳的手臂,“这才是我......交首文郎的徒弟......记住......以后也别对任何人......心慈手软......哪怕是......你最亲近的......”
他没有说完,手就松开了。
柳残阳低头看去,交首文郎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脸上还带着那抹复杂的笑容,像是欣慰,又像是自嘲。这位纵横魔域千年的魔尊,就这样死在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怀中,死在他曾经坐过的宝座之下。
柳残阳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魔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那些躲在角落里的侍从、婢女、低阶魔修,一个个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杀身之祸。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男子,看着他抱着死去的魔尊,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柳残阳终于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交首文郎的尸体放平,仔细地合上师父的眼皮,然后站起身。起身的那一刻,他的膝盖一软,险些摔倒——刚才那一战,他虽然赢了,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但他终究站稳了。
他转过身,面对大殿中那些瑟瑟发抖的魔域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柳残阳一步一步走向那座魔尊宝座,脚下是交首文郎的血,是他自己的血,是刚才那一战中死去之人的血。他的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九步。
八步。
七步。
走到第五步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站住!”
柳残阳停下脚步,偏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魔域长老之一,当年交首文郎收他为徒时,此人就曾极力反对。此刻他满脸悲愤,指着柳残阳骂道:“你这个弑师逆徒,还有脸坐那个位置?”
柳残阳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长老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诸位!咱们跟随魔尊千年,今日岂能让这逆徒得逞?一起上,为魔尊报仇!”
他喊得声嘶力竭,但响应者寥寥。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装作没听见。倒是几个年轻气盛的魔修被煽动起来,拔出兵器挡在柳残阳面前。
柳残阳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但落在那些人眼中,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可怕。
“让开。”他只说了两个字。
那几个魔修互相对视一眼,一咬牙,齐齐扑了上来。能留在魔域大殿的,都是有些本事的人,这一出手就是杀招,招招奔着柳残阳的要害而去。
然后他们就死了。
没有人看清柳残阳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剑光亮了一下,那几个人就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他们的伤口整齐划一,都是咽喉处一道细线般的剑痕,魔血狂涌而出。
柳残阳还是站在原地,仿佛根本没有动过。但他手中的剑,剑尖又在滴血了。
那个喊话的长老脸色煞白,转身就想跑。
“我让你走了吗?”
声音不大,但那长老却像被定住一般,再也迈不动步子。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柳残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求饶的话。
柳残阳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向宝座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他走到宝座前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那长老自己倒了下去,心脏已被剑气洞穿。至死他都没看到柳残阳出手。
柳残阳转过身,面对大殿中所有人,缓缓坐在了魔尊宝座上。
宝座冰寒刺骨,一股磅礴的魔气瞬间涌入他体内,那是历代魔尊留下的传承之力。若换作常人,早被这股力量撑爆,但柳残阳只是皱了皱眉,便将之尽数吸纳。
他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的气势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魔尊之位,本就是魔域最强的传承,只有弑师上位者,才有资格承受。
大殿中,所有人齐齐跪下。
“参见魔尊!”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在大殿中回荡,那些刚才还在观望的长老们,此刻跪得一个比一个虔诚。魔域的规矩就是这样,强者为尊,谁坐上那个位置,谁就是主人。至于他是怎么坐上去的,不重要。
柳残阳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他看到了敬畏,看到了恐惧,看到了不甘,也看到了隐藏极深的野心。他很清楚,这些人中,不知有多少人正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等他露出破绽,等他受伤,然后像他杀交首文郎一样杀了他。
“都起来吧。”他说。
众人起身,但仍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柳残阳看向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第五封鸣,上前。”
第五封鸣身子一僵,但还是乖乖走上前来,跪在宝座下。他是第五释天的弟弟,当年第五释天死在柳残阳手中,他一直怀疑其中有隐情,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此刻面对新任魔尊,他心里七上八下。
“你姐姐的死,你一直耿耿于怀?”柳残阳问得直接。
第五封鸣额头见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是。”
“你觉得是我杀的?”
“我......”第五封鸣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柳残阳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比你姐姐诚实。”他顿了顿,“你姐姐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走火入魔而亡。你若不信,可以去查她当年的修炼手札,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
第五封鸣愣住了。
“起来吧。”柳残阳挥了挥手,“你姐姐在世时,与我虽有些过节,但人死账消。你今后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第五封鸣怔怔地起身,退回人群中。他心里还有太多疑问,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而且不知为何,他觉得柳残阳说的应该是真话——以这位新魔尊的行事风格,若真是他杀的,他根本不屑于否认。
柳残阳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魔域中有些分量的人物。他或安抚,或敲打,或升迁,或贬斥,短短一炷香时间,便将魔域上上下下的格局重新洗牌。那些原本担心会被清算的人松了口气,那些原本想趁乱上位的人得到了机会,一时间,大殿中的气氛竟缓和了许多。
这就是柳残阳要的效果。
他不是交首文郎,不会用恐惧统治魔域。他要的是人心,是忠诚,是真正掌握这股力量,而不是坐在火山口上等着被反噬。
处理完这些,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把大殿收拾干净,将老魔尊厚葬。”
众人如蒙大赦,鱼贯退出。几个侍从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开始清理满地的血迹和尸体。当抬到交首文郎的遗体时,他们看向柳残阳,请示如何处置。
柳残阳起身,亲自走到交首文郎身边,蹲下身子,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轻轻擦去师父脸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柔,轻柔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弑师上位的人。
“按魔尊之礼,葬入魔域祖陵。”他说,“墓碑上刻——先师交首文郎之墓,不肖徒柳残阳立。”
那几个侍从面面相觑,不敢多问,抬着遗体退了出去。
大殿终于空了。
柳残阳独自坐在魔尊宝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台阶下那滩还未清理干净的血迹,看着穹顶上那些魔神征战的壁画。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弑师。
这两个字,从他决定杀交首文郎那天起,就在他心里扎了根。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不杀交首文郎,他就会死在交首文郎手里;不坐上这个位置,他就无法真正掌控魔域,无法真正拥有与正道抗衡的力量。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剑刺入师父胸口的那一刻,他的心会那么痛。
交首文郎不是好人,这一点柳残阳比谁都清楚。这个师父收他为徒,本就是想利用他的天赋,把他培养成最锋利的刀。这些年,交首文郎让他杀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桩桩件件都沾满了血。
可就是这个师父,在他被魔气反噬时耗费百年功力救他;在他初入魔域被人欺辱时替他出头;在他第一次杀人后噩梦连连时陪他喝酒解忧。
这些事,柳残阳从来没对人说过,但他都记得。
所以刚才,当交首文郎死在他怀里,说出那句“你太像我”时,柳残阳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知道师父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越来越像交首文郎了——一样的狠,一样的绝,一样的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他们又不一样。
交首文郎弑师,是为了权力,是为了魔尊之位。而他柳残阳弑师,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个人面前。
师父。
想到这个词,柳残阳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此刻还被囚在玄冰宫的寝殿中。她知道自己弑师的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会厌恶?会恐惧?还是......会理解?
柳残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一侧的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魔域的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永远看不到太阳。但此刻,那暗红色的天幕上,竟有一道裂隙,透进来一丝微弱的金光。
那是正道的光。
柳残阳看着那丝金光,喃喃道:“师父,等着我。等我彻底掌控魔域,就去接你。这一次,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口中的师父,有两个。
一个已经死了,死在他剑下。
一个还在活着,活在他心里。
玄冰宫。
韩语仙从噩梦中惊醒,额头满是冷汗。她喘息着坐起身,看向窗外——夜已深,月光如水,洒在她的寝殿中。
她刚才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柳残阳浑身是血,站在一座漆黑的宝座前,宝座上躺着一个人,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那人她认识,是魔尊交首文郎。
柳残阳弑师了?
韩语仙摇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会的,残阳虽然执念深重,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他不会......他不会......
可她心里明白,那个孽徒,什么都做得出来。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韩语仙心中一紧,看向门口。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婢女,是柳残阳派来伺候她的。
“宫主,您醒了?”婢女恭敬地行礼,“少主派人送来消息,说是......说是......”
“说什么?”韩语仙问,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婢女低着头,吞吞吐吐道:“说是......魔尊交首文郎昨夜暴毙,少主......少主已经是新任魔尊了。”
韩语仙身子一晃,险些从床上栽下来。
婢女慌忙上前扶住她:“宫主!宫主您怎么了?”
韩语仙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婢女不敢多留,躬身退出。
殿中只剩韩语仙一人。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残阳,你终究还是走了这条路。
你让我......如何面对你?
魔域大殿中,柳残阳还站在窗前,看着那丝微弱的金光。他不知道远在玄冰宫的师父正在为他流泪,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有多么痛苦和失望。
就算知道,他也会这么做。
因为他没有退路。
从当年被逐出师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了。他只能往前走,只能变得越来越强,只能踩着所有人的尸骨往上爬,直到有一天,他能真正站在那个人面前,告诉她——
师父,徒儿回来了。
这一次,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窗外的金光渐渐消散,魔域的天空又恢复了暗红色。柳残阳关上窗,转身看向大殿中那座空荡荡的宝座。宝座下,那滩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走到宝座前,伸手抚摸那冰冷的扶手。扶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交首文郎的体温。
“师父。”他轻声说,不知是在叫哪一个,“走好。”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殿门打开,外面是黑压压的人群——魔域所有的长老、统领、精锐弟子,都跪在那里,等候新魔尊的第一次训话。
柳残阳站在台阶上,俯视着这些人。夜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从今天起,本座就是魔尊。”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座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服,有人怀恨,有人等着看本座的笑话。没关系,本座给你们机会——谁觉得自己能杀了本座,尽管来试。”
人群中一片死寂。
“但本座丑话说在前头。”柳残阳的目光如刀,从每个人脸上划过,“来了,就要有死的觉悟。本座对敌人,从不手软。”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但对朋友,本座也从不亏待。你们若忠心追随,本座保证,有朝一日,魔域不再是缩在暗处的老鼠,而是能与正道平起平坐的势力。”
人群中起了些微的骚动。平起平坐?与正道?这口气未免太大。
但看着台阶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看着他身上那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竟没有人敢开口质疑。
“都散了吧。”柳残阳挥挥手,“明日卯时,议事大殿,本座要重新议定魔域诸事。迟到者,杀无赦。”
众人纷纷行礼,鱼贯退去。
柳残阳独自站在夜色中,看着人群散去,看着魔域那暗红色的天空,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宫殿楼阁。这里,从今往后就是他的地盘了。这里的人,从今往后就是他的麾下了。
他想起当年被逐出玄冰宫时发下的誓言——百年内必成大道归来,让师父后悔今日之决。
如今,他做到了吗?
他确实成了大道,却是不折不扣的魔道。他确实归来了,却是以最残忍的方式。他让师父后悔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次看到师父眼中的失望和痛苦,他的心就像被人剜了一刀。
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就像滚下山坡的巨石,除非撞得粉身碎骨,否则永远不会停下。
柳残阳抬头看向远方,那是玄冰宫的方向。隔着千山万水,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正在窗前望月,正在为他流泪。
师父,等着我。
等我把魔域彻底掌控在手中,等我把那些碍事的人一个个清除,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保护你,我就去接你。
到那时,我们再也不分开。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入大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夜色关在外面,也将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关在了外面。
大殿中,魔火通明。
柳残阳一步步走向魔尊宝座,坐在上面。宝座传来的寒意比刚才更甚,但他已经习惯了。他闭上眼,开始运功疗伤。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魔域的那些长老们,不会这么容易就臣服。他们会在暗地里串联,会找机会发难,会想方设法把他拉下马。
但他不怕。
他来魔域五年,从一个被追杀的丧家之犬,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是狠辣,是永不放弃的执念。
这点风浪,他见得多了。
夜色渐深,魔火摇曳。
柳残阳盘膝坐在宝座上,周身魔气流转,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稳,渐渐与整座魔域大殿融为一体。
从此以后,他就是这里的主人。
从此以后,魔域只有一个声音——他柳残阳的声音。
至于那个死在他剑下的师父,会在魔域祖陵中长眠,会在魔域史册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会在柳残阳心中,占着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位置。
不是因为他爱这个师父,而是因为,是他亲手杀了他。
这一剑,斩断的是师徒之情,也是柳残阳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
从今往后,他再无牵挂。
从今往后,他只有一个执念——
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
大殿外,夜色沉沉。
大殿内,魔火不灭。
柳残阳闭目修炼,周身气息越来越强。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运功疗伤的时候,远在玄冰宫的韩语仙,正对着他送来的那封密信,泪流满面。
信上只有八个字——
“师父安好,徒儿勿念。”
韩语仙看着这八个字,看着那熟悉的笔迹,想起当年那个在她膝前学字的小小身影,想起那个偷看她练剑时眼中的痴迷,想起那个被她逐出师门时眼中的绝望和不甘。
残阳,你让我......如何是好?
她将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窗外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