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隙中的感觉难以形容,像是整个人被撕成碎片,又在某个未知的地方重新拼凑起来。柳残阳下意识地抓紧了韩语仙的手,那温软的触感是他在混沌中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骤然一亮。
刺目的光芒让二人本能地闭眼,耳边随即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那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力量碰撞之声。
柳残阳率先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呼吸。
天是裂的。
苍穹之上,一道横亘万里的漆黑裂痕像是被什么巨力撕开,混沌之气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化作无数道黑色瀑布。大地在燃烧,岩浆汇成的河流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那是足以让元婴期修士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这是……”
韩语仙的声音在颤抖。她活了五百余年,经历过无数生死劫难,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这不是人间,甚至不像传说中的魔域,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远古蛮荒的气息,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战场。
柳残阳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视四周。他们站在一座山峰之巅,山体已被削去大半,断面光滑如镜,显然是被某种剑意斩断。远处,无数巨大的身影在天地间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有人在战斗。
不对,那些不是人。
柳残阳瞳孔骤缩,他终于看清了那些身影——高逾千丈的巨兽,背生双翼,口吐雷霆;通体由火焰凝聚的人形,每一步踏出都在大地留下岩浆湖泊;还有那些驾驭着神光的修士,他们的修为……看不透,完全看不透,只一眼就让柳残阳心神震颤,几欲吐血。
“别看!”韩语仙一把捂住他的眼睛,自己也偏过头去,“那是超越了渡劫期的存在,多看一眼都会被天道感应,身死道消!”
柳残阳心头凛然,连忙收敛心神。他想起诸葛瑾渊曾经说过,上古时代有神魔横行,那时的修士不修仙道,而是修神道,走的是一条与现在完全不同的路。后来天道大变,神道断绝,才有了如今的修仙体系。
难道他们穿越时空,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神魔时代?
正想着,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不远处。光芒散去,露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他身形魁梧,披头散发,身上的战甲已破碎大半,露出纵横交错的伤口。最可怖的是他胸口有一个碗大的血洞,前后透亮,却还在跳动的心脏隐约可见。
男子抬头,看向他们。
柳残阳浑身一震——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不,不完全一样。那人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与威严,眼神深邃如渊,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洗礼。但五官轮廓,甚至眉眼之间的神态,都与柳残阳如出一辙,像是镜中的倒影。
韩语仙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将柳残阳护在身后。这个动作让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像,真像。”男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味,“吾之后人,竟是个多情的种。”
他说着,咳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瞬间将岩石腐蚀出一个深坑。男子却浑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着柳残阳,眼中似有追忆,又似有欣慰。
“前辈是……”柳残阳艰难开口,心中隐约有了答案,却不敢相信。
“吾之名,早已忘记。”男子摆摆手,“世人称吾为‘战天’,与那天道斗了八百万年,最终还是败了。不过无妨,吾之后人还在,血脉未绝,便有重来之日。”
战天!
韩语仙倒吸一口凉气。她在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上古神魔时代的传奇人物,以凡人之躯逆天而行,带领人族与天道抗争,最终虽败犹荣,被后人尊为“人祖”。传说他陨落之后,血脉散落人间,每隔万年便会有一个觉醒者出现,继承他的意志。
原来残阳的身世竟如此惊人!
“你……你是我祖先?”柳残阳也震惊不已,他虽然猜测自己身世不凡,却没想到来头如此之大。
战天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天际,面色骤然凝重。远处,那道横亘万里的裂缝突然剧烈震动,无数黑色雷霆从中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向着这片战场压来。
“来不及了。”战天低语一声,抬手一挥。
柳残阳和韩语仙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耳边传来战天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吾之后人,快走!此战非你所能参与,带着吾之血脉活下去,终有一日,你要替吾完成未竟之事!”
“前辈!”柳残阳大叫,拼命想要挣脱那股力量,却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转身,迎着那只遮天魔手冲去,周身爆发出璀璨无比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苍穹。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柳残阳和韩语仙重重摔在地上。二人狼狈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已经离开了那片战场。这里是一片山林,古木参天,每一棵树都有千丈之高,树干粗得需要百人合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静谧而祥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柳残阳知道那不是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心里多了一个印记——那是一道古老的符文,隐约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是战天在推开他们时留下的,不知有何用处。
“残阳……”韩语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柳残阳转身,看到师父脸色苍白,白衣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狼狈不堪,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他心中一痛,上前扶住她:“师父受伤了?”
“无妨,只是灵力消耗过大。”韩语仙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手心的印记上,“这是……?”
“应该是先祖留下的。”柳残阳看着那道符文,心神一阵恍惚。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见到传说中的祖先,更没想到那祖先竟与他长得一模一样。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走了完全不同道路的自己。
“他……让你快走。”韩语仙轻声道,“那片战场太危险了,即便是他那样的存在,也……”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战天以一己之力对抗天道,最终陨落是注定的结局。他拼死将二人送出来,是不想让血脉断绝。
柳残阳沉默良久,缓缓握紧拳头:“师父,我想变强。”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当然明白徒儿的心情——任谁看到那样的场景,都会渴望力量。更何况那个为了护住他们而转身赴死的人,是他血脉相连的祖先。
“你会的。”她轻声道,伸手拂去他脸上的灰尘,“但不要急,我们先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想办法回去。”
柳残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师父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找到回去的路。至于其他……来日方长。
二人稍作休整,便起身探索这片陌生的世界。
山林极其广阔,以他们的修为,飞行了整整一个时辰仍不见边际。而且这里有一种莫名的压制,让他们的神识只能探出不足百丈,灵力运转也迟缓了许多。柳残阳猜测,这可能是上古时代的天地规则与后世不同所致。
途中,他们看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奇景——有通体晶莹、高达千丈的玉树,枝叶随风摇曳,发出悦耳的叮当声;有长着九颗头颅的巨鸟从天空飞过,每一颗头颅都喷吐着不同颜色的火焰;有溪水逆流而上,水中有银色的鱼儿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就是上古时代吗?”柳残阳喃喃道,目眩神迷。
韩语仙却眉头微蹙,她感应到了一些不对劲。这片山林看似祥和,却太过安静了。除了那些巨鸟和银鱼,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活物。按理说,如此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天地灵气,应该孕育出无数强大生灵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心些。”她低声提醒,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柳残阳会意,悄然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又飞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波动。那是战斗的余波,虽隔着极远,仍让二人心神震颤——出手之人的修为,至少也是大乘期以上。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收敛气息,悄然向波动传来的方向摸去。
翻过一座山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山谷中,两拨人正在激烈厮杀。
不,那不能称为“人”。一方是身高丈许、通体青黑、背生骨刺的怪物,另一方则是身披兽皮、手持骨矛的原始修士。双方杀得血流成河,每一击都开山裂石,威力惊人。
最让柳残阳震惊的是,那些原始修士的修为并不高,大多只有金丹期左右,但他们战斗时爆发出的力量却远超境界——那是纯粹的肉身之力,是神道修士独有的修炼方式。
“这就是神魔时代的修士吗?”他喃喃道,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原始修士的战斗。他们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繁复的剑诀,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碰撞。每一拳轰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每一矛刺出,都仿佛能洞穿虚空。
那些怪物虽然数量众多,却被这些原始修士压着打,节节败退。
突然,一个怪物注意到了山顶上的二人。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甩开对手,向着柳残阳和韩语仙扑来。
“孽障!”柳残阳冷喝一声,拔剑迎上。
剑光如雪,划破长空。这一剑是他集毕生所学所创,名为“断念”,寓意斩断对师父的执念——虽然从未成功过。但威力确实惊人,即便是化神期修士也未必能接下。
然而那怪物只是抬手一拍。
“咔嚓!”
长剑应声而断,柳残阳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残阳!”韩语仙大惊,身形一闪便要去救,却被另一个扑上来的怪物拦住。
那怪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眼中满是戏谑。它缓缓向韩语仙逼近,显然不急着杀死她,而是想慢慢玩弄猎物。
韩语仙面沉如水,手中长剑横于身前。她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但就算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响起。
“孽障敢尔!”
一道人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落在韩语仙身前。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赤裸的上身纹满了古老符文,手中握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骨矛。他目光如电,锁定那怪物,周身爆发出滔天战意。
怪物看到那人,眼中竟闪过一丝惧意,转身就逃。
“想跑?”青年冷笑,骨矛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贯穿怪物头颅。那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脓血。
韩语仙心惊——那怪物至少相当于化神期修士,却被这青年一击秒杀,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青年收回骨矛,转身看向韩语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平静。他抱拳道:“在下石破天,乃是烈山部落的战士。姑娘受惊了,那些是蛮兽,最喜欢吃人,尤其喜欢长得好看的。”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却让韩语仙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时,柳残阳从山壁上挣扎着爬起来,浑身剧痛,嘴角溢血。他刚才被那怪物一掌拍飞,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受了不轻的伤。但看到师父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踉跄着走过来。
“师父,你没事吧?”
“我没事。”韩语仙摇摇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的伤……”
“小伤而已。”柳残阳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石破天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们是……师徒?”
“正是。”韩语仙点头,拱手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石破天摆摆手,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神情古怪,“你们……是师徒,却如此亲近?我烈山部落也有师徒传承,但师父对徒弟从不这样。你们这般……倒像是道侣。”
韩语仙脸一红,正要解释,柳残阳却抢先道:“我与师父的事,不劳阁下操心。”
石破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有性格,我喜欢!你们虽然修为低得可怜,但这胆气倒是不错。走吧,跟我回部落,这里不安全,蛮兽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他说完,也不等二人回答,转身便走。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略一犹豫,还是跟了上去。
路上,石破天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里的情况。原来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叫“蛮荒”,是神魔时代最危险也最富饶的区域。这里生活着无数原始部落,靠狩猎蛮兽、采集灵药为生。而刚才那些怪物,就是蛮荒最常见的威胁——蛮兽。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石破天突然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的穿着打扮,还有你们修炼的法门,都和我见过的任何人不同。你们不是这里的人。”
柳残阳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索性实话实说:“我们是从万年之后来的,因为一场意外,触发了时空阵法,被送到了这里。”
“万年之后?”石破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们是说……你们是未来的人?”
“正是。”
石破天沉默良久,突然仰天长笑:“有趣,太有趣了!我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见到未来的人。万年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神魔还在吗?天道被击败了吗?”
柳残阳摇摇头:“后世没有神魔,神道已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仙道。至于天道……一直存在,无人能敌。”
石破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振作起来:“无妨,总有一天,我们人族会战胜天道的。那位大人不是一直在为此而战吗?”
“那位大人?”韩语仙心中一动,“你说的是……”
“战天大人!”石破天眼中满是崇敬,“他是我们人族的领袖,带领我们与天道抗争了八百万年。若非有他,我们人族早就被天道抹杀了。虽然他一直败,一直在败,但从未放弃。总有一天,他会成功的。”
柳残阳沉默,他想起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想起了他转身赴死时的决绝。他想告诉石破天,战天今日就会陨落,但他终究没有开口。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说话间,三人来到一座巨大的部落前。
部落依山而建,四周用巨石垒成高大的城墙,墙上每隔不远就有一个瞭望台,有手持骨矛的战士来回巡逻。城门大开,不断有狩猎的队伍进进出出,带着猎物和战利品。
“这就是烈山部落。”石破天自豪地介绍道,“方圆千里内最强的部落,有战士三千,能猎杀高阶蛮兽。你们先住下,养好伤再说。等你们伤好了,我带你们去见族长。”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拱手道:“多谢。”
石破天给二人安排了一间石屋,又让人送来一些疗伤的草药和食物。临走前,他拍拍柳残阳的肩膀:“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对了,你们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你们自己也要小心,部落里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他说完,转身离去。
柳残阳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这个人,是个好人。”
“嗯。”韩语仙点头,扶着他坐下,“先疗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柳残阳依言盘膝而坐,运转灵力疗伤。韩语仙则守在旁边,一边替他护法,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路。
时空穿越,神魔时代,战天的后人……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却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她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命运将彻底改变。但无论如何,只要残阳在身边,她就不惧任何风雨。
夜色渐深,部落里燃起篝火,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石屋内,柳残阳睁开眼,伤势已好了大半。他看到韩语仙守在旁边,心中一暖,轻声道:“师父,你也休息吧。”
韩语仙摇摇头:“我不累。”
柳残阳沉默片刻,突然道:“师父,你说……先祖让我替他完成未竟之事,是什么意思?”
韩语仙看着他,轻声道:“或许,他是想让你继承他的意志,继续与天道抗争。”
“与天道抗争……”柳残阳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后世没有神魔,仙道昌盛,所有人都在追求飞升,从没人想过要对抗天道。飞升之后会去哪里?无非是更高的境界,更大的世界。天道无处不在,怎么可能对抗得了?”
“残阳。”韩语仙握住他的手,“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你想与天道抗争,我便陪你。你想安心修仙,我也陪你。只要你不后悔。”
柳残阳看着师父眼中的温柔,心中一热,反握住她的手:“师父,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被你捡到。无论前路如何,只要你在身边,我便无所畏惧。”
韩语仙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美得让人心醉。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和愤怒的咆哮。
二人脸色一变,起身冲出石屋。
部落里已经乱成一团,无数人惊恐地望向天空。柳残阳抬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夜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无数黑色的气息从中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缓缓向大地压来。
那景象,与他白日所见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那只手的目标,是烈山部落。
战天败了。
那只手,来收割了。
柳残阳浑身冰凉,却听到韩语仙在耳边轻声道:“残阳,怕吗?”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师父的手:“不怕。”
“好。”韩语仙微微一笑,“那我们师徒,就并肩战这一次。”
说完,她拔剑出鞘,剑光如雪,照亮夜空。
柳残阳看着她,心中涌起无限豪情。他也拔剑——虽然已断,但剑意犹在。
石破天冲过来,满脸惊恐:“你们快走!这是天道之手,无人能挡!”
柳残阳摇摇头,平静道:“走不掉的。与其等死,不如一战。”
石破天愣住了,看着二人并肩而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他突然大笑起来:“好!好!我石破天活了三十年,从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外人。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我陪你们!”
他举起骨矛,仰天长啸。
更多的战士涌来,聚集在三人身后。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外来者是谁,但他们看到了二人眼中的决绝,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战意。在这样的时刻,愿意站出来的人,就是战友。
天道之手缓缓压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塌。
柳残阳握紧剑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雪夜被捡起时的温暖,授艺时的陪伴,囚禁时的痛苦,离别时的心碎,重逢时的喜悦……最后定格的,是韩语仙的笑容。
若有来生,我还要做你的徒儿。
不,若有来生,我要做你的夫君。
他微微一笑,迎着那只遮天之手,剑意冲天而起。
在他身旁,韩语仙同样出剑,两道剑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他们纠缠不清的命运,向着那无尽的黑暗,义无反顾地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