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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宫后山，断崖之上。
柳残阳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涌动如潮。百年苦修，他终于重回渡劫期。当年为救师父散尽神魔血脉，从金丹期重新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又在看云？”韩语仙在他身侧坐下，白衣如雪，青丝如瀑。百年过去，她容颜未改，只是看向他的眼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冷若冰霜的师父。
“我在看当年捡到我的地方。”柳残阳指向断崖边缘，“就是那里。师父还记得吗？”
“记得。”韩语仙轻声说，“大雪封山，你浑身是血，却死死抓着我的手指不放。我那时想，这孩子命真硬。”
“师父那时耗费百年功力为我续命。”柳残阳握住她的手，“这份恩情，徒儿这辈子都还不清。”
韩语仙反握住他：“还清了。你救我那么多次，早就还清了。”
两人并肩而坐，看云卷云舒。山风吹过，带起她的发丝，拂过他脸颊。
“残阳。”
“嗯？”
“你真的不后悔吗？”韩语仙看着远方，“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你早已飞升仙界。如今又要等我。”
柳残阳转头看她：“师父这话问了多少遍了？我不烦，师父也不烦吗？”
韩语仙瞪他一眼：“叫谁师父？”
柳残阳失笑，改口道：“娘子。”
这声“娘子”叫得自然至极，韩语仙却仍忍不住耳根微红。百年相守，她还是不习惯这个称呼。
“我不后悔。”柳残阳认真道，“当年若不是救你，我就算飞升仙界，也是孤身一人。那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若不是重头修炼，我也不会把根基打得这么扎实。当年靠神魔血脉强行突破，境界虚浮。如今一步一个脚印，反倒更稳固。”
韩语仙知道他是安慰自己，却还是心中一暖。
“还有三天。”她轻声说。
“嗯，还有三天，我们一起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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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断崖之上，天劫降临。
柳残阳和韩语仙并肩而立，仰望苍穹。天空中乌云翻涌，雷电交织，方圆千里的灵气都在躁动。
断崖四周，站满了人。
四大高手联袂而至，苏乞儿负手而立，黄飞鸿神色凝重，李小龙目光如电，霍元甲微微颔首。
孤独静愿率帝仙决盟众人在东侧观礼，上官无静一袭黑袍独立山巅，面无表情。
玄冰宫弟子跪了一地，长孙言抹泪流满面，楚退知强作镇定，诸葛瑾渊念念有词，闻人术生默默掐算。
更远处，还有无数闻讯而来的修仙者。有人祝福，有人观望，也有人心怀不轨。
但无论什么心思，此刻都没有人敢动手。因为四大高手在此，因为邪帝在此，更因为渡劫的那两个人，是柳残阳和韩语仙。
“开始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柳残阳抬手，一道剑气冲天而起，与天雷硬撼。轰然巨响中，剑气碎裂，天雷消散。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柳残阳和韩语仙轮番出手，配合默契。百年来他们无数次并肩作战，早已心意相通。
“第七道了。”韩语仙微微喘息。
柳残阳握紧她的手：“还有两道。”
第八道天雷落下，竟是金色。柳残阳瞳孔一缩，这是传说中的金雷，专克魔道。他体内曾有过神魔血脉，虽已剥离，却仍有印记。
“小心！”韩语仙挡在他身前，一剑斩出。
轰——
韩语仙倒退三步，嘴角溢血。柳残阳大惊，抱住她：“娘子！”
“没事。”韩语仙擦去血迹，“第九道要来了。”
天空中，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九色雷光若隐若现。
“九色神雷！”苏乞儿惊呼，“万年难遇！”
黄飞鸿上前一步，却又停住。渡劫之事，外人不能插手，否则天劫威力倍增，反而害了他们。
“残阳。”韩语仙看着他，“我们一起。”
柳残阳点头，两人同时运转功法，将所有灵力凝聚于剑上。
九色神雷落下。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两道剑光冲天而起，与九色神雷撞在一起。光芒太盛，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轰——
巨响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众人睁开眼，看到断崖上，柳残阳和韩语仙相拥而立，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
“成了！”长孙言抹激动得跳起来，“渡劫成功了！”
欢呼声中，柳残阳和韩语仙相视一笑。
金光越来越盛，那是仙界接引之光。片刻后，两人就要飞升而去。
柳残阳松开韩语仙，转身面向众人，深深一揖。
“诸位，百年相守，今日一别。”
四大高手上前还礼。苏乞儿笑道：“去吧去吧，仙界更大，别给我们丢脸。”
黄飞鸿拱手：“保重。”
李小龙难得露出笑容：“有空回来看看。”
霍元甲点头：“你们的路，走对了。”
孤独静愿上前，郑重行礼：“两位飞升，帝仙决盟永以为荣。”
上官无静依旧站在山巅，远远看着。柳残阳抬头，与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上官无静别过头去，袖中手指轻轻一颤。
柳残阳又看向玄冰宫弟子。
“长孙，你随我最久，今后玄冰宫就交给你了。”
长孙言抹跪地叩首，哭得说不出话。
“楚退知、诸葛瑾渊、闻人术生，你们三人辅佐长孙，共掌玄冰。”
三人跪地领命。
柳残阳最后看向远方，那里有苏不晚的身影。她终究还是来了，只是站在最远处。
“师姐的仇……”苏不晚的声音传来，“我不恨你了。”
柳残阳遥遥一拜。
韩语仙也向众人施礼，然后握住柳残阳的手。
金光越来越盛，两人的身体开始缓缓上升。
“残阳！”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柳残阳低头，看到一个白发老妪踉跄走来。是柳如烟。
百年过去，她早已是风烛残年。当年被逐出玄冰宫后，她流落凡间，嫁人生子，如今子孙满堂，却还是来了。
柳如烟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师兄，我对不起你……”
柳残阳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当年那个娇俏的师妹，如今已是垂垂老妪。他轻声道：“师妹，保重。”
柳如烟叩首不止。
金光越发炽烈，柳残阳和韩语仙的身影渐渐模糊。
就在即将消失的瞬间，柳残阳忽然低头，看向断崖边缘。
那里，似乎有一个婴儿在雪中啼哭。
他笑了笑，握紧身边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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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
光芒散去，两人落在一片云雾之中。
“这就是仙界？”韩语仙四下打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柳残阳也好奇地看着四周。云雾缭绕，隐约可见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
“两位道友，欢迎来到仙界。”
一个声音响起，云雾中走出一人，白衣白发，仙风道骨。
柳残阳警惕地护住韩语仙：“阁下是？”
白发仙人笑道：“我是接引使，专程来接两位。两位在凡间的事迹，仙界早有耳闻。师徒相恋，逆天成道，啧啧，了不得。”
他上下打量两人：“尤其是你，柳残阳。散尽神魔血脉重头再来，这份心性，仙界也没几个。”
柳残阳淡淡道：“过奖。”
“不过奖，不过奖。”白发仙人摆手，“跟我来吧，先带你们去登记造册，然后分配仙府。对了，你们是道侣对吧？可以申请双修仙府，灵气加倍。”
韩语仙脸色微红，柳残阳却笑道：“那就多谢了。”
三人穿云而过，沿途遇到不少仙人，都好奇地看向他们。有人窃窃私语：“这就是凡间来的那对师徒？”“听说他们的事迹了，真是痴情。”“何止痴情，简直逆天。”
柳残阳充耳不闻，只是握着韩语仙的手。
“残阳。”韩语仙忽然开口。
“嗯？”
“到了仙界，我们……还是师徒吗？”
柳残阳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娘子，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韩语仙低下头：“可是仙界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柳残阳打断她，“凡间那么多规矩，我们不也走过来了？到了仙界，还是那句话——谁要拆散我们，我就反了他。”
韩语仙抬头看他，眼中波光流转。
白发仙人听得直咋舌：“好家伙，刚来就想造反？不过我喜欢。放心，仙界没那么死板，只要你们自己过得好，没人管你们。”
他顿了顿，又笑道：“再说了，你们这样的事，仙界也不是第一对。当年有个叫杨戬的，还劈山救母呢，比他更狠。”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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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府落成之日，不少仙人前来道贺。
让柳残阳意外的是，竟然遇到了熟人。
“苏乞儿前辈？”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人。
苏乞儿哈哈大笑：“怎么，就许你们飞升，不许我先来一步？”
他身后，黄飞鸿、李小龙、霍元甲依次走出，都是一脸笑意。
“你们……”柳残阳惊愕。
黄飞鸿道：“我们本就是仙界中人，下凡历练而已。如今历劫圆满，自然回归。”
李小龙点头：“你很不错，没给我们丢脸。”
霍元甲拍拍他肩膀：“以后常来往。”
柳残阳哭笑不得，韩语仙却已上前行礼：“见过诸位前辈。”
“别别别。”苏乞儿连忙扶住她，“你现在也是仙人了，咱们平辈相称。再说，论痴情，我们可比不过你们。”
众人大笑。
酒过三巡，苏乞儿忽然正色道：“残阳，有件事要告诉你。”
柳残阳放下酒杯：“前辈请说。”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柳残阳一愣。当年穿越时空，他见过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上古神魔，却始终不知那人是谁。
苏乞儿道：“那人是你的先祖，也是仙界曾经的至尊——魔神柳苍生。”
柳残阳瞳孔一缩。
“当年他与天道一战，败了，陨落前将后人封印，送至凡间。你体内的神魔血脉，就是他的传承。”苏乞儿叹道，“你散尽血脉，反倒让他欣慰。他说，终于有个后人，不再走他的老路。”
柳残阳沉默良久，忽然问：“他还活着吗？”
苏乞儿摇头：“陨落了，但留下一句话——好好活着，别学我。”
柳残阳握紧酒杯，轻轻点头。
韩语仙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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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仙府之中，柳残阳和韩语仙并肩立于窗前，看着仙界的明月。
这里的月亮比凡间更大更亮，月华如水，洒满庭院。
“残阳。”
“嗯？”
“你后悔吗？”韩语仙轻声问，“散尽血脉，失去成神的机会。”
柳残阳转头看她：“娘子，你今天怎么老问这个？”
韩语仙沉默片刻，忽然靠在他肩上：“我只是……不敢相信。这一路走来，太多波折，太多苦难。有时候醒来，会以为还在做梦，梦醒了，我还是被你囚在玄冰宫。”
柳残阳心中一疼，搂紧她：“那不是梦，是我们走过的路。师父……”
“叫谁师父？”
柳残阳失笑：“娘子，是我错了。那些苦难都过去了，往后余生，只有你我。”
韩语仙抬头看他，眼中波光闪烁：“往后余生，是多久？”
“很久很久。”柳残阳吻上她额头，“久到仙界崩塌，久到天地重开。”
韩语仙闭上眼，泪珠滑落。
那是幸福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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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道金光划破仙界天际。
柳残阳和韩语仙并肩立于仙府之巅，看着那道金光落下。
是一个仙使，手持玉简。
“柳残阳、韩语仙接旨。”
两人对视一眼，跪地接旨。
仙使展开玉简，朗声道：“奉天道谕：柳残阳、韩语仙，凡间历劫圆满，飞升仙界。念其情比金坚，道心稳固，特赐仙籍，永享仙福。另，念其师徒相恋，有违凡俗礼法，然天道至公，不以此论罪。从今往后，二人可光明正大，以道侣相称，诸仙不得非议。”
柳残阳和韩语仙怔住。
仙使收起玉简，笑道：“还不谢恩？”
两人连忙叩首：“谢天道恩典。”
仙使点头，化作金光离去。
柳残阳起身，看向韩语仙，眼眶微红。
韩语仙也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下，真的没人能说我们了。”
柳残阳一把抱起她，在仙府中转起圈来。
“娘子！娘子！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韩语仙搂着他脖子，笑得像个少女。
远处，四大高手看着这一幕，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苏乞儿叹道：“不容易啊。”
黄飞鸿点头：“百年痴心，终得圆满。”
李小龙难得感性：“真爱无敌。”
霍元甲微笑：“他们赢了。”
更远处，山巅之上，上官无静静静看着这一幕。
孤独静愿站在她身边，轻声道：“放手吧。”
上官无静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说得对，他心里没我。不过这样也好，看到他们幸福，我也……算了。”
她转身离去，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孤独静愿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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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后。
仙界某处，柳残阳和韩语仙并肩坐在云端。
“残阳，你看。”韩语仙指着下方。
那里是凡间，玄冰宫清晰可见。长孙言抹已经退位，新任宫主是个年轻女子，据说天赋极高，像极了当年的残阳。
“那孩子叫什么来着？”柳残阳问。
“叶冰心。”韩语仙道，“是柳如烟的曾孙女。”
柳残阳一怔：“柳如烟的曾孙女？”
韩语仙点头：“柳如烟临终前，托人将她送上玄冰宫。长孙收了她做弟子，如今已是金丹期了。”
柳残阳看着那个在雪中练剑的少女，忽然想起当年。
大雪封山，断崖边，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婴，死死抓着白衣女子的手指。
“师父。”他轻声开口。
韩语仙转头看他。
柳残阳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当年捡到我。”
韩语仙微微一笑：“谢谢你当年抓住我。”
两人相视而笑，十指相扣。
云海翻涌，仙鹤飞过。远处传来仙乐飘飘，那是仙界的盛世华章。
“残阳。”
“嗯？”
“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好。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那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渐渐融入云海。
云海深处，隐约传来笑声，那是属于他们的，永恒的幸福的回响。【全书完 共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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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深处，有一座仙府隐匿于霞光之中。
这是柳残阳和韩语仙的双修之所，不设禁制，不立仙阵，只种满凡间带来的梅树。百年光阴，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早已连成一片香雪海。
这一日，韩语仙独自立于梅林之中，白衣胜雪，与花海融为一体。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忽然想起什么，微微出神。
“娘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韩语仙回头，看到柳残阳踏花而来，手中捧着一支玉簪。
那玉簪通体晶莹，雕成梅花形状，栩栩如生。
“这是……”韩语仙接过，指尖微颤。
柳残阳笑道：“当年我夜探香闺，送你的那支冰玉簪，早就碎了。这支是我亲手雕的，用了一百年。”
韩语仙抬眸看他，眼中波光流转：“一百年？”
“嗯。”柳残阳为她簪上玉簪，“雕了九十九支，都不满意，这是第一百支。娘子看看，可还入眼？”
韩语仙抬手轻抚发间玉簪，忽然笑了：“比当年那支好看。”
柳残阳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立于梅林之中。
风起，梅花如雨，落满肩头。
“残阳。”韩语仙轻声开口。
“嗯？”
“你说，凡间现在是什么时节？”
柳残阳望向远方，穿过云海，似乎能看到那个他们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应该是冬天吧。”他说，“玄冰宫又该下雪了。”
韩语仙靠在他肩上，闭上眼：“那年雪夜，我抱着你，你浑身是血，却死死抓着我的手指不放。我当时想，这孩子命真硬，一定要救活他。”
柳残阳搂紧她：“我当时想，这个女人真好看，一定要抓住她。”
韩语仙睁开眼，嗔道：“胡说，你那时才是个婴儿。”
柳残阳认真道：“婴儿也有本能。我的本能告诉我，抓住这个人，这辈子就不亏。”
韩语仙看着他，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
百年前那个倔强的少年，如今已是仙界人人敬重的仙尊。但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雪夜中抓住她手指不放的孩子，永远是那个跪在殿前发誓要让她后悔的逆徒，永远是那个抱着她痛哭说师父别走的痴情郎。
“残阳。”
“嗯？”
“来生，我们还做师徒。”
柳残阳一怔。
韩语仙微微一笑：“我做你师父，你做我徒儿。我们从头开始，一步一步，光明正大地走到一起。”
柳残阳眼眶微热，将她拥入怀中：“好。来生，还让你做我师父。”
梅林深处，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远处云海翻涌，仙鹤长鸣。
这是他们飞升后的第一百个冬天，梅花开得正好。
梅花簌簌落在肩头，韩语仙抬手拂去柳残阳发间的花瓣，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百年前的旧雪。
“娘子。”柳残阳握住她的手，“冷不冷？”
韩语仙失笑：“我们是仙人，怎会怕冷？”
柳残阳却不放手，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我就是想问问。”
韩语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当年在玄冰宫，他夜探香闺时也是这样，明明知道她不会冷，却还是要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她披上。
那时她佯装入睡，心跳如鼓。
“残阳。”
“嗯？”
“你当年夜探香闺，给我送冰玉簪，心里在想什么？”
柳残阳一怔，随即笑了：“在想，师父睡着的样子真好看，想亲一下。”
韩语仙瞪他：“然后呢？”
“然后亲了。”柳残阳坦然承认，“还被江怀柔看到了，第二天满宗门都在传。”
韩语仙忍不住笑出声：“活该。”
柳残阳看着她笑，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娘子，你笑起来真好看。当年在玄冰宫，你最不爱笑，我每天都想方设法逗你笑。”
韩语仙敛了笑，轻声道：“那时我是宫主，是师父，不能笑。”
“那现在呢？”
“现在是你的妻子。”韩语仙靠在他肩上，“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用端着。”
柳残阳搂紧她：“那就多笑笑。我喜欢看你笑。”
梅林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白衣少年匆匆跑来，正是当年那个在雪中练剑的叶冰心，如今已亭亭玉立，眉眼间依稀可见柳如烟的影子。
“师祖！师祖！”叶冰心跑得气喘吁吁，“长孙师祖让我来请两位，说是凡间来人了。”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起身随她而去。
仙府正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襟危坐，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晚辈玄冰宫第一百零八代宫主，参见两位老祖。”
柳残阳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楚退知的第几代徒孙？”
老者恭敬道：“回老祖，晚辈是楚祖第七代徒孙。”
韩语仙问：“凡间可好？”
老者眼眶微红：“一切都好，只是晚辈资质愚钝，修炼百年始终无法突破，特来求两位老祖指点。”
柳残阳和韩语仙相视一笑，同时抬手。
两道金光没入老者体内，他浑身一震，多年瓶颈轰然破碎。
老者跪地叩首：“多谢老祖！”
柳残阳扶起他：“回去吧，好好守着玄冰宫。告诉后辈们，我们在仙界等着他们。”
老者含泪离去。
梅林依旧，梅花依旧。
柳残阳和韩语仙并肩立于花树下，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残阳。”
“嗯？”
“你说，我们还能在仙界待多久？”
柳残阳想了想：“很久很久。久到玄冰宫传了一代又一代，久到凡间沧海桑田。”
韩语仙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就一直这样，看梅花开，看梅花落。”
“好。”
风起，梅花如雪。
两道身影相依相偎，融入了这片香雪海中。
远处仙乐隐隐，那是仙界永恒的安宁。【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