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仙界立足·新仇旧怨(111-120章)
清晨的青莲剑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云雾之中,三十六重天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山巅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灵瀑。瀑布飞流直下,水雾弥漫间,隐约可见剑光穿梭其中——那是青莲剑宫的弟子们在晨修。
柳残阳盘膝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上,膝上横放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青芒,与山间灵气共鸣,发出细微的剑鸣之声。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每一次吐纳都有灵气顺着经脉流转,缓缓滋养着地仙六重的修为。
自从来到仙界,他从未有一日松懈。下界的修炼经验告诉他,实力才是一切安身立命的根本。仙界虽然看似仙气盎然、祥云瑞霭,但暗地里的刀光剑影比下界更加凶险。东华帝君的试探、第五释天的敌意、各方势力的窥伺,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又在偷懒?”
一道清冷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残阳睁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明明是关心却偏要装作漫不经心。
韩语仙提着一个食盒走到他身边,一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飞升仙界这些年,她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气质却愈发超凡脱俗。地仙七重的修为让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仙光,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将食盒放在巨石上,掀开盖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那是一碗灵米粥,配着几碟小菜,虽然简单却精致得很。
“李太白师祖说今日有客来访,让你别在这儿傻坐着了。”韩语仙在残阳身边坐下,将食盒推到他面前,“先把早饭吃了。”
柳残阳收起长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眉头顿时扬了起来:“师父,你的厨艺又精进了。”
韩语仙白了他一眼:“都说了多少次,别叫师父了。”
“叫习惯了,改不了口。”柳残阳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大口,“而且,在床上你不是挺喜欢我叫你师父的吗?”
韩语仙脸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再胡说八道,今晚自己去藏经阁睡。”
柳残阳连忙求饶,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温馨得像凡间最普通的夫妻。
这些年,他们在青莲剑宫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富贵荣华,却也安宁自在。李太白对他们极为照顾,不仅亲自传授剑道,还将宫中最好的一座别院拨给他们居住。别院依山傍水,院中有一株千年古桃,每到花开时节,花瓣如雨,美不胜收。
韩语仙最喜欢坐在桃树下看书,柳残阳则在一旁练剑。偶尔两人目光相遇,相视一笑,不必多言便心意相通。
这种平静的日子,在下界时想都不敢想。
“对了,”韩语仙忽然想起什么,“李太白师祖说的客人,你知道是谁吗?”
柳残阳摇了摇头:“师祖只说是个故人,让我收拾收拾,别失了礼数。”
“故人?”韩语仙微微蹙眉,“我们在仙界的故人可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泛起了几分疑惑。
自从飞升仙界,他们认识的仙人屈指可数——李太白、西王母、执法殿的那几个仙官,还有就是东华帝君那边的一干人等。后者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东华帝君虽然表面客气,但自从第五释天那档子事之后,双方的关系就微妙得很。
“想那么多做什么,”柳残阳几口将粥喝完,站起身来,“去了就知道了。”
韩语仙也站起来,替他整了整衣襟,又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柳残阳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朝青莲剑宫的正殿走去。
正殿名为“青莲堂”,是李太白接待客人的地方。殿堂不大,却气势恢宏,四根盘龙玉柱撑起穹顶,地面铺着万年寒玉,踩上去清清凉凉。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中一朵青莲盛开于混沌之中,笔力遒劲,意境深远,据说是李太白亲手所绘。
两人到时,李太白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长发用玉簪束起,腰间悬着那柄名震仙界的青莲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颇有一派宗师的气度。
“来了?”李太白朝他们点点头,示意两人坐在下首,“坐吧,客人应该快到了。”
柳残阳和韩语仙行了一礼,在左侧的蒲团上坐下。
“师祖,”柳残阳忍不住问道,“不知今日来的客人是——”
李太白摆了摆手,卖了个关子:“等人到了你自然知道。”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守门弟子高声通报:“散仙联盟——上官长老到!”
柳残阳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来。
上官长老?散仙联盟?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却又不敢相信。飞升仙界这么久,他从未听说过那个人的消息,还以为——
殿门打开,一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红色的披风,长发用一根白骨簪随意束起。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邪气,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腰间悬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刀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煞气流转。
正是上官无静。
不,现在应该叫她——邪帝。
“哈哈哈!”上官无静一进门就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得跟她冷峻的外表完全不搭,“柳残阳,韩语仙,你们两口子可让我好找!”
柳残阳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眶竟有些发热。
“上官前辈!”他大步迎上去,想要行礼,却被上官无静一把抓住胳膊。
“叫什么前辈,生分了。”上官无静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地仙六重了,没给我丢人。”
她又看向韩语仙,点了点头:“地仙七重,剑意纯粹,不愧是当年下界第一剑仙。”
韩语仙微微一礼,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上官前辈谬赞了。”
“都说了别叫前辈。”上官无静松开柳残阳,转身在李太白下首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得很,“我现在是散仙联盟的长老,你们叫我无静就好,或者叫邪帝也行,随你们喜欢。”
李太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你这丫头,还是这副德行。”
“太白老头,你少说两句。”上官无静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显然跟李太白很熟。
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李太白解释道:“无静飞升比我晚,但她在散仙联盟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已经是长老了。前段时间她托人传信说要来青莲剑宫看看故人,我就知道是你们。”
“散仙联盟?”柳残阳问道。
“仙界散修的联盟组织。”上官无静接过话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们也知道,仙界三十六重天,各方势力林立。有宗门、有家族、有帝君麾下的天兵天将,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散修,单打独斗很容易被人欺负。散仙联盟就是散修抱团取暖的地方。”
韩语仙若有所思:“所以上官前辈现在是散仙联盟的长老?”
“对。”上官无静点点头,“我飞升之后运气不错,遇到几个老前辈提携,加上我这把刀还算快,一路打拼到现在这个位置。手下管着三千散修,在仙界也算有点话语权。”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柳残阳和韩语仙都知道,从一个毫无背景的飞升散修,一路杀到散仙联盟长老的位置,背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
“上官前辈——”柳残阳刚开口,就被上官无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叫无静。”
“无静前辈——”柳残阳改口,又被瞪了一眼。
“算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上官无静摆摆手,懒得跟他计较,“我今天来,一是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二是——”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想跟你们联手。”
此言一出,殿内安静了几秒。
李太白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柳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联手?”韩语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上官无静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背对着众人,望着外面翻涌的云海。
“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仙界不太平。”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东华帝君势力越来越大,西王母虽然坐镇瑶池,但她老人家向来不管俗事。三十六重天里,已经有十八重天倒向了东华帝君。剩下的十八重天,要么是中立,要么是像青莲剑宫这样独善其身的小势力。”
她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但独善其身能撑多久?东华帝君上次派来试探的人,你们也见识过了。要不是太白老头一剑逼退,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了结。”
柳残阳沉默不语。他知道上官无静说得对,那次试探虽然被李太白化解,但东华帝君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而且第五释天投靠了东华帝君,那个女人对他的执念深得可怕,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怎么联手?”韩语仙问道。
上官无静走回来,在两人面前站定:“散仙联盟虽然实力不弱,但终究是一盘散沙,需要一个足够强的靠山。青莲剑宫有太白老头坐镇,实力够强,但人丁单薄,真要跟东华帝君硬碰硬,力有不逮。”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家联手——青莲剑宫、散仙联盟,再加上你们在下界的那几位老朋友,足以在仙界站稳脚跟,让东华帝君不敢轻举妄动。”
“下界的老朋友?”柳残阳一愣。
上官无静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笑容:“你以为只有我飞升了?那几位前辈可比我来得早得多。”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邪帝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来得比你们都早!”
柳残阳和韩语仙同时站起身来,震惊地看着殿门方向。
只见四道身影联袂走入青莲堂。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拿着一根翠绿的竹杖。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一双眼睛明亮得像天上的星辰,笑起来的时候满脸褶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
竟是苏乞儿!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文士,一袭青衫,气质儒雅,手持折扇,风度翩翩。若不是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看起来就像个教书先生。正是黄飞鸿。
第三人身材精悍,穿着一身紧身劲装,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步伐轻盈得像猫,每一步都精准得无可挑剔。李小龙!
最后一人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气质沉稳如山。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衫,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霍元甲!
柳残阳彻底愣住了。
这四个人,在下界时就是传说中的存在。苏乞儿传他醉拳,黄飞鸿教他医道,李小龙授他截拳道真意,霍元甲指点他迷踪步法。他一直以为这些前辈已经陨落,或者隐居凡间不问世事,万万没想到——
“你们——”柳残阳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怎么会在仙界?”
苏乞儿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以为我们是谁?我们本来就是仙界的人,下界历练只是化身而已。”
“化身?”韩语仙也震惊了。
黄飞鸿摇着折扇解释道:“仙界每隔千年会派一批仙人下界历练,化身凡间武者,感悟天道轮回。我们四个就是那一批的。任务完成,自然就回归仙界了。”
“那你们之前怎么不跟我们相认?”柳残阳问道。
李小龙抱臂而立,淡淡说道:“时机未到。你们刚飞升时根基不稳,贸然相认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你们已经在青莲剑宫站稳脚跟,又有邪帝牵头,正是联手的好时机。”
霍元甲点点头,沉声道:“东华帝君狼子野心,意图吞并三十六重天。一旦让他得逞,整个仙界都将陷入动荡。我们虽然不愿参与权力争斗,但也不能坐视不管。”
柳残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了下去。他看向韩语仙,韩语仙微微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好。”柳残阳转身面对众人,“既然各位前辈看得起我们夫妇,我们自然鼎力相助。”
苏乞儿满意地点头:“这才像话!”
李太白从主位上站起来,环视众人:“既然要联手,那就得有个章程。散仙联盟、四极门、青莲剑宫,三方势力如何配合,各自负责什么,都得说清楚。”
“四极门?”柳残阳一愣。
霍元甲淡然道:“我们四个在下界时就创立了四极门,回归仙界后自然延续了这个名号。如今四极门在仙界虽然不算顶尖势力,但也小有名气。”
上官无静接话道:“我的意思是,青莲剑宫为主,四极门和散仙联盟为辅。太白老头实力最强,由他坐镇中枢最合适。我们负责外围策应,收集情报,牵制东华帝君的爪牙。”
“那东华帝君本人呢?”韩语仙问道。
李太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剑光:“东华帝君由我来对付。他虽然是太乙金仙巅峰,但我李太白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众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联手的细节一一敲定。最后,苏乞儿提议摆酒庆祝,李太白欣然同意,命人搬来十几坛千年仙酿。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苏乞儿喝得满脸通红,拉着柳残阳的手絮絮叨叨:“小子,你那个醉拳练得怎么样了?来来来,给老头子耍两招看看!”
柳残阳推辞不过,起身在殿中打了一套醉拳。他如今已是地仙六重的修为,拳法之中自然融入了仙力,看似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含玄机,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
苏乞儿看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已经得了醉拳的三昧真意。不过还有提升的空间,改天我亲自指点你。”
黄飞鸿则对韩语仙的剑道很感兴趣:“韩姑娘的剑意纯粹通透,难得的是刚柔并济,既有女子的细腻,又有男子的刚猛。这种剑心,在仙界也不多见。”
韩语仙谦虚道:“黄前辈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黄飞鸿正色道,“你这种剑心最适合修炼我自创的‘医剑’,以剑救人,以剑济世。改日有空,我们可以切磋切磋。”
李小龙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喝酒,偶尔看向柳残阳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霍元甲则跟李太白讨论起了仙界的局势,两人见解独到,相谈甚欢。
上官无静坐在角落里,手中转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柳残阳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殿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无静前辈,”柳残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上官无静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低声道:“孤独静愿也飞升了。”
柳残阳一愣:“静愿兄也来了?”
“来了,但处境不太好。”上官无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在仙界得罪了权贵,被关进了天牢。”
“什么?!”柳残阳猛地站起来,声音惊动了所有人。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韩语仙走到残阳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
柳残阳深吸一口气,将上官无静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乞儿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孤独静愿那小子我见过,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怎么会得罪权贵?”
李小龙站起身来,眼神锐利:“天牢在执法殿管辖之下,戒备森严,守卫众多。要救人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救!”霍元甲沉声道,“孤独静愿是我们的故人,不能见死不救。”
李太白捋着胡须,沉吟道:“执法殿归西王母管辖,硬闯的话等于是跟瑶池撕破脸皮。此事需从长计议——”
“来不及了。”上官无静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天牢每百年会处决一批犯人,下一次行刑就在三天后。孤独静愿的名字,就在处决名单上。”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柳残阳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孤独静愿,那个在凡间跟他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个为了保护他而牺牲自己的男人,那个重情重义、铁骨铮铮的汉子——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我去。”柳残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三天之内,我一定把静愿兄救出来。”
韩语仙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我也去。”上官无静冷声道,“他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得罪了权贵,这件事我责无旁贷。”
苏乞儿、黄飞鸿、李小龙、霍元甲四人同时站了出来:“我们一起去!”
李太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符,递给柳残阳,“这是我炼制的剑符,捏碎后可释放我全力一剑,可抵太乙金仙一击。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柳残阳接过玉符,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师祖。”
“去吧。”李太白摆摆手,“记住,救人要紧,不要恋战。救出人之后立刻带回青莲剑宫,有我在,执法殿不敢乱来。”
当天夜里,柳残阳、韩语仙、上官无静三人悄然离开青莲剑宫,朝着执法殿的方向赶去。
苏乞儿等四人负责在外围接应,一旦得手,立刻掩护撤退。
月色如水,洒在三十六重天的云海之上,泛起银色的波光。三道身影在云海中穿梭,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柳残阳一边飞行,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营救计划。上官无静已经将天牢的布防图详细说了一遍——哪里是守卫薄弱之处,哪里是阵法陷阱,哪里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天牢分为九层,”上官无静低声道,“最外层是普通犯人,守卫最松。越往里关押的犯人越危险,守卫也越森严。孤独静愿被关在第七层,那里有金仙级别的守卫坐镇。”
“金仙?”韩语仙微微蹙眉,“我们三个都是地仙境,硬碰硬的话——”
“所以不能硬碰。”柳残阳打断她的话,“我们分头行动。无静前辈负责引开守卫,我和师父潜入第七层救人。”
“你叫我什么?”上官无静瞪了他一眼。
“……无静。”柳残阳改口,上官无静这才满意地点头。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细节,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执法殿的势力范围。
前方云海之中,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若隐若现。宫殿通体由玄铁铸成,散发着冰冷肃杀的气息。宫殿四周有无数道符文闪烁,组成了一座笼罩方圆百里的巨型阵法。阵法之中,隐约可见身穿银甲的守卫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那就是天牢。
三人隐藏在一朵祥云后面,观察着天牢的情况。
“守卫比平时多了三成。”上官无静皱了皱眉,“看来执法殿也知道处决名单泄露的消息,加强了戒备。”
柳残阳握紧了剑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就动手。”韩语仙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上官无静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天牢的东侧掠去。片刻之后,东侧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东侧有敌袭!”
守卫们纷纷朝东侧涌去,天牢正门的守卫瞬间少了大半。
“走!”柳残阳低喝一声,与韩语仙一起化作两道剑光,趁着混乱从正门潜入天牢。
天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恐怖。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照得人脸上一片惨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血腥的气息,偶尔传来犯人的哀嚎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柳残阳和韩语仙收敛气息,贴着墙壁快速前行。他们按照上官无静提供的布防图,一连穿过三层天牢,都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
到了第四层,守卫明显多了起来。两人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前方通道中来回巡逻的银甲守卫,眉头紧皱。
“四个守卫,都是地仙七重。”韩语仙低声道,“我一个人可以解决,但需要你配合。”
柳残阳点头:“你负责左边两个,我右边两个。”
“三、二、一——”
两人同时出手。韩语仙的剑快如闪电,一剑封喉,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柳残阳的剑也不慢,一剑刺穿一个守卫的喉咙,另一个守卫刚要开口呼喊,被他一掌拍碎了喉咙。
两人将守卫的尸体拖到暗处,继续深入。
第五层、第六层,两人有惊无险地闯了过去。
到了第七层入口,一道厚重的玄铁大门挡住了去路。大门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经过阵法加固的。
“这道门需要金仙级别的力量才能强行打开。”韩语仙检查了一下大门,脸色凝重。
柳残阳摸了摸怀中的青色玉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用。李太白的剑符是他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我来试试。”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仙力运转到极致,双手按在大门上,缓缓发力。
玄铁大门纹丝不动。
韩语仙也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大门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该死!”柳残阳低骂一声,正准备动用剑符,忽然听到门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谁在外面?”
柳残阳浑身一震,那个声音——是孤独静愿!
“静愿兄!”他压低声音喊道,“是我,柳残阳!我来救你了!”
门后沉默了片刻,孤独静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虚弱和难以置信:“残阳?你怎么会在仙界?不对,你怎么进来的?快走!这里是天牢,被发现就完了!”
“我说了,来救你。”柳残阳的声音很坚定,“这门怎么开?”
“没用的,”孤独静愿苦笑,“这道门需要专门的令牌才能打开。令牌在第七层守卫统领手里,那个统领是金仙级别,你打不过他的。”
柳残阳咬了咬牙,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韩语仙警觉地拔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通道拐角处冲了出来。
是上官无静。
她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左臂的袖子被撕破,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手中长刀还在滴血。
“快走!”她低吼道,“东侧守卫太多,我撑不了多久了!巡逻队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门打不开!”柳残阳急道。
上官无静看了一眼那道玄铁大门,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扔给柳残阳:“拿去!”
“这是——”
“第七层守卫统领的令牌。”上官无静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那家伙已经被我宰了。”
柳残阳接过令牌,贴在门上。令牌上的符文与大门的符文共鸣,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玄铁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牢房,孤独静愿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他的修为被封印,气息微弱得像个普通人。看到柳残阳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红了。
“兄弟……”孤独静愿的声音哽咽。
柳残阳冲进去,一把扶起他:“别说了,走!”
就在这时,天牢深处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大胆狂徒,竟敢劫天牢!”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牢最深处爆发出来,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那是太乙金仙级别的气息!
“糟了!”上官无静脸色大变,“是典狱长!太乙金仙三重的老怪物!”
柳残阳当机立断,一把背起孤独静愿,将李太白的剑符塞进韩语仙手里:“捏碎它!”
韩语仙没有犹豫,用力捏碎了青色玉符。
一道惊天剑光从玉符中爆发出来,化作一柄百丈巨剑,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剑意,朝着天牢深处斩去。
轰隆隆——
整个天牢都在震动,无数符文碎裂,阵法崩溃。那道太乙金仙级别的气息被剑光逼退,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走!”柳残阳背着孤独静愿,带着韩语仙和上官无静,趁着混乱冲出天牢。
天牢外,苏乞儿、黄飞鸿、李小龙、霍元甲四人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几人出来,苏乞儿一挥竹杖,打出一道金光,将追击的守卫逼退。
“快走!”霍元甲一掌拍出,浑厚的掌力化作一面气墙,挡住了追兵。
众人全力催动仙力,化作数道流光,朝着青莲剑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天牢中传来典狱长暴怒的咆哮:“追!给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但在李太白剑符的威慑下,守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追得太紧。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回到了青莲剑宫。
李太白早已在殿前等候,看到浑身是伤的孤独静愿,二话不说,一掌拍在他背上,以浑厚的仙力帮他稳住伤势。
“还好,伤得不轻,但性命无忧。”李太白松了口气,“先把他抬进去,我亲自为他疗伤。”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孤独静愿抬进青莲堂。李太白取出珍藏的疗伤仙丹,喂他服下,又以青莲剑意帮他疏通经脉,化解体内的封印。
折腾了大半夜,孤独静愿的脸色终于好转,沉沉地睡了过去。
上官无静站在一旁,看着昏迷中的孤独静愿,眼中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她身上也受了伤,却浑然不顾,只是一直盯着孤独静愿的脸看。
韩语仙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你也受了伤,先处理一下吧。”
上官无静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去处理一下。”韩语仙的语气不容拒绝,“他醒了,看到你这样子,会心疼的。”
上官无静一愣,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跟着韩语仙去处理伤口了。
柳残阳坐在孤独静愿床边,看着这个昔日的兄弟,心中百感交集。
在凡间时,孤独静愿为了保护他,不惜牺牲自己。如今到了仙界,他终于有机会报答这份恩情。
“静愿兄,”柳残阳低声说,“好好养伤。等你醒了,咱们兄弟再并肩作战。”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