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孤独静愿的困境
青莲剑宫的晨钟敲响三声,云雾在朝阳的映照下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韩语仙站在剑宫的望仙台上,白衣如雪,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手中握着一卷剑谱,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目光投向远方层层叠叠的云海,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柳残阳从身后走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韩语仙还是察觉到了。她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又想吓唬师父?”
“师父的灵觉越来越敏锐了。”残阳笑着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这仙界,比凡间还要复杂。”韩语仙轻叹一声,“青莲剑宫虽是清净之地,可外面的风云,迟早会卷进来。”
残阳正要说话,忽然感应到一道气息从远处急速而来。那气息他熟悉——是上官无静。自打飞升仙界后,上官无静便加入了散仙联盟,平日里四处云游,很少来青莲剑宫。今日来得这般急切,必定有事。
片刻之后,一道黑色身影落在望仙台上。上官无静依旧是那副冷傲模样,一袭黑袍,长发如墨,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但此刻,她的眼中却藏着一丝罕见的焦虑。
“出事了。”上官无静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孤独静愿被困在天牢里。”
韩语仙眉头微蹙,残阳则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上官无静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原来孤独静愿飞升仙界后,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投靠任何一方势力。他一向独来独往,凭着在下界磨砺出的坚韧心性和不俗的修为,在仙界底层慢慢打拼。他不愿攀附权贵,更不屑于阿谀奉承,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安心修炼。可这仙界,说到底也是个讲背景、讲关系的地方。一个没有师门、没有靠山的散仙,想要立足谈何容易。
数月前,孤独静愿在仙界边缘的荒域中偶然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那遗迹中藏有一卷残破的仙诀和几枚品相极佳的仙石。他本以为自己运气不错,却不想这些东西早被东华帝君座下的一个名叫玄机真人的金仙盯上了。那玄机真人是东华帝君的记名弟子,修为已至金仙境九重,在东华帝君麾下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早就发现了那处遗迹,却因为遗迹外的禁制太过厉害,一直未能得手。他本想慢慢破解禁制,却不想被孤独静愿捷足先登。
玄机真人恼羞成怒,当场带人拦截孤独静愿,要他交出仙诀和仙石。孤独静愿性格刚烈,怎肯屈服?双方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孤独静愿虽然只是地仙境的修为,但他在下界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加上那一身不要命的打法,竟然硬生生从玄机真人手中逃脱。
这一逃,却惹来了更大的祸事。
玄机真人回去后添油加醋地向东华帝君禀报,说孤独静愿胆大包天,不仅偷盗了东华帝君看中的上古遗宝,还口出狂言侮辱帝君。东华帝君虽然未必全信,但孤独静愿确实是个没有根基的散仙,拿他开刀既能震慑其他散仙,又能彰显帝君的威严。于是他下令将孤独静愿擒拿,关入了天牢。
“孤独静愿现在被关在天牢的第三层,受尽了折磨。”上官无静的声音虽然依旧冷静,但握紧的拳头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情绪,“我打听过了,玄机真人打算在十日后的仙界议事大会上,公开审判孤独静愿,给他安一个‘盗宝辱君’的罪名,届时怕是要废去他的修为,打入凡尘。”
“好一个盗宝辱君。”韩语仙冷笑一声,“分明是强取豪夺不成,便以势压人。这仙界,比凡间的江湖还要肮脏。”
残阳沉默片刻,问道:“无静前辈,您来找我们,是想让我们出手救人?”
上官无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本不想牵连你们。你们在青莲剑宫刚刚站稳脚跟,李太白前辈对你们有恩,这个时候去招惹东华帝君,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在仙界能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们了。散仙联盟那些人,平日里称兄道弟,真到了要紧关头,一个个都缩头缩脑,生怕惹祸上身。”
韩语仙看着上官无静,忽然问道:“你对他,是不是……”
“别瞎猜。”上官无静冷冷打断,但耳根却微微泛红,“我只是……欠他人情。当年在下界,他帮过我。我上官无静行事,从不欠人。”
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了然。上官无静这个人,外表冷傲,内心却比谁都重情重义。她嘴上说只是还人情,可若当真只是人情,又怎会这般焦虑不安?
“无静前辈放心,这事我们管了。”残阳斩钉截铁地说道。
上官无静一怔:“你可想清楚了?东华帝君是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座下金仙数十,天仙数百。你们现在不过是地仙境,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在下界的时候,我们不也是一步一步从底层爬上来的吗?”残阳微微一笑,“再说,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帮手。李太白师父虽然不喜欢管闲事,但若我们开口,他绝不会袖手旁观。还有苏乞儿前辈他们,四极门在仙界扎根多年,势力也不容小觑。”
韩语仙也点头道:“孤独静愿是我们的故人,当年在下界,他也帮过我们不少。如今他有难,我们若袖手旁观,于心何安?”
上官无静沉默良久,终于深深鞠了一躬:“多谢。”
残阳连忙扶住她:“前辈不必多礼。我们这就去见李太白师父,商量营救之策。”
三人来到青莲剑宫的正殿,李太白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着一柄青莲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芒。他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平和如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师父。”残阳恭敬地行礼。
李太白睁开眼睛,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上官无静身上:“散仙联盟的上官长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青莲剑宫?”
上官无静也不拐弯抹角,将孤独静愿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李太白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们想劫天牢?”
残阳点头:“是。”
“可知天牢是什么地方?”李太白的语气依旧平淡,“天牢由西王母麾下的执法仙官看守,戒备森严。天牢共分九层,越往下镇压的犯人越厉害,守卫也越严密。孤独静愿被关在第三层,虽然不算太深,但第三层的守卫至少是天仙境,坐镇的统领更是金仙境。你们几个地仙境的小辈,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弟子才来请教师父。”残阳跪下,“请师父指点一条明路。”
李太白看着残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沉吟片刻,说道:“劫天牢是重罪,若被发现,别说你们,就连青莲剑宫都会被牵连。我不能明着帮你们,但可以给你们三件东西。”
他伸手一挥,三道光华落入残阳手中。第一件是一枚青色的玉符,上面刻着一朵莲花;第二件是一柄短剑,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第三件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这枚青莲玉符是我的信物,关键时候可以调动青莲剑宫在外面的暗桩。这柄黑剑名为‘隐锋’,是当年一位刺客仙友赠我的,可以隐匿气息,连金仙都难以察觉。那张面具可以改换容貌,以你目前的修为催动,骗过天仙不在话下。”李太白顿了顿,又道,“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
残阳重重叩首:“多谢师父!”
韩语仙也行礼道:“前辈大恩,没齿难忘。”
李太白摆摆手:“去吧。记住,事不可为时,不要强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人离开正殿,回到残阳夫妇的居所,开始详细谋划营救之策。
“天牢的守卫布置,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上官无静取出一张绢帛,上面画着天牢的详细地图,“天牢位于瑶池之西,建在一座悬浮的山峰之上。入口处有十六名天仙守卫,每一层都有独立的禁制和巡逻队伍。第三层的统领名叫铁面,是金仙境二重的修为,为人冷酷无情,但有个毛病——贪杯。”
韩语仙看着地图,眉头微蹙:“十六名天仙守卫,加上一个金仙统领,还有禁制阵法。我们只有三个人,硬闯肯定不行。”
“所以要用巧。”残阳沉思片刻,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你们看,天牢的东北角有一处通风口,直通第三层。虽然通风口有禁制封锁,但禁制的强度比正门弱得多。我们可以从这里潜入。”
上官无静摇头:“通风口的禁制虽然弱一些,但也不是地仙境能破解的。而且一旦触发禁制,整个天牢都会响起警报。”
“禁制我来想办法。”韩语仙说道,“我这些日子研究青莲剑宫的阵法典籍,学到了一些破解禁制的法门。虽然不一定能完全破解,但暂时压制片刻还是做得到的。”
“就算进了第三层,还有铁面统领和巡逻队伍。”上官无静又道,“铁面是金仙境,我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是他对手。”
残阳取出李太白给的那柄黑剑“隐锋”,说道:“这柄剑可以隐匿气息。我可以先潜入第三层,找到孤独静愿的位置,然后用青莲玉符通知你们。等到铁面统领喝醉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你怎么知道他会喝醉?”上官无静问。
残阳微微一笑:“无静前辈不是说了吗,他贪杯。我们可以在天牢外面制造一些动静,引他出去查看,然后在他的酒里下药。”
“下药?”韩语仙皱眉,“这会不会太……卑鄙了?”
“兵不厌诈。”残阳笑道,“师父教过我,真正的强者,不仅要能打,还要会用脑子。”
上官无静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小子,倒是越来越像你师父了。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去准备迷药,散仙联盟里有个老毒物,他的迷药连金仙都能放倒。”
三人又商议了许多细节,直到月上中天,才将计划敲定。上官无静起身告辞,临行前忽然说道:“你们……真的愿意为了孤独静愿冒这个险?他不过是你们在下界的一个故人,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残阳认真地看着她:“无静前辈,当年在下界,孤独静愿帮我们对抗第五释天的时候,可曾问过值不值得?”
上官无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三日后,子时,天牢东北角会合。”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韩语仙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她心里,确实有孤独静愿。”
“我看出来了。”残阳揽住师父的肩膀,“不过她这个人,死要面子,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就像当年的你一样。”韩语仙瞥了他一眼,“明明喜欢师父,却偏偏装出一副要欺师灭祖的样子。”
残阳嘿嘿一笑:“那不是年少不懂事嘛。现在我不是光明正大地喜欢了吗?”
韩语仙哼了一声,却没有挣脱他的手。
三日后,子时。
月黑风高,天牢所在的山峰笼罩在一片浓重的云雾之中。山峰四周悬浮着数十座小型哨塔,每座哨塔上都有一名天仙守卫值守。山峰正面的石门紧闭,门前站着十六名身穿银甲的天仙守卫,个个手持仙兵,目光如炬。
残阳、韩语仙和上官无静三人潜伏在山峰东北角的一片乱石之中,远远观察着天牢的动静。
“巡逻队伍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会有短暂的间隙。”上官无静低声道,“通风口的禁制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一瞬间的波动,那是禁制自检的时间,也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下一个波动时间,大概在一炷香之后。”
残阳点了点头,将隐锋剑握在手中,催动剑身的力量,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连近在咫尺的韩语仙都几乎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这剑果然神奇。”韩语仙赞叹一声,又叮嘱道,“小心。”
残阳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说罢,他身形一动,如同一缕青烟飘向通风口。隐锋剑的隐匿效果极佳,加上夜色的掩护,哨塔上的守卫毫无察觉。
残阳贴在通风口旁边的岩壁上,静静等待。片刻之后,通风口的禁制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韩语仙在远处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法力打入禁制之中,将禁制暂时压制住了。
就是现在!
残阳身形一闪,钻入了通风口。通风口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匍匐前进。他收敛气息,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向前爬行。大约爬了数十丈,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他探头一看,已经进入了天牢第三层。
第三层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囚室,每间囚室都用仙铁铸成,门上刻满了禁制符文。甬道中有四名天仙守卫来回巡逻,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里面传来阵阵酒香——那应该就是铁面统领的住处。
残阳仔细观察了一番,在角落里找到了孤独静愿的囚室。他透过囚室门上的小窗看去,只见孤独静愿浑身是伤,披头散发地靠在墙壁上,双手被仙铁锁链吊着,脚上还戴着沉重的镣铐。他的衣衫破烂,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和烙印,显然受了不少折磨。但他眼神依旧清澈,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倔强的冷笑。
残阳心中一痛,强忍住冲出去的冲动。他取出青莲玉符,注入法力。玉符微微发光,将消息传了出去。
片刻之后,天牢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守卫们的惊呼声和打斗声。
“有人劫狱!快禀报统领!”
甬道中的四名天仙守卫闻言,立刻朝入口处奔去。石室中的铁面统领也提着酒壶走了出来,醉醺醺地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他摇摇晃晃地朝入口走去,身上的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残阳心中一喜,上官无静她们动手了。他趁着守卫和统领都离开的间隙,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钻出,来到孤独静愿的囚室前。
“静愿兄。”残阳压低声音喊道。
孤独静愿猛地抬头,看到门外的残阳,眼中闪过震惊之色:“柳残阳?你怎么……”
“别说话,我来救你出去。”残阳取出隐锋剑,试着去斩门上的仙铁锁链。隐锋剑锋利无比,仙铁锁链应声而断。但门上的禁制符文却亮了起来,发出刺目的光芒。
糟了!
残阳心中暗叫不好,手上动作更快,一剑劈开了囚室的门。他冲进去,挥剑斩断了孤独静愿身上的锁链和镣铐。
“你疯了!”孤独静愿虽然虚弱,声音却很清醒,“这里是天牢,守卫重重,你一个人怎么救我出去?快走,别管我!”
“少废话,跟我走!”残阳一把扶起他,朝通风口的方向奔去。
但禁制被触发的声音已经惊动了整个天牢。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甬道两端同时涌来大批守卫。铁面统领也清醒了过来,怒喝着朝这边冲来。
“大胆狂徒,竟敢劫天牢!找死!”
铁面统领一掌拍出,金色的仙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残阳二人笼罩下来。金仙境的威压铺天盖地,残阳只觉得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没有退缩,将孤独静愿护在身后,反手一剑迎了上去。隐锋剑与金色手掌碰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残阳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咦?地仙境的小辈,竟能接我一掌?”铁面统领有些意外,旋即冷笑,“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齐出,两股金色的仙力如同两条蛟龙,朝残阳绞杀而来。残阳知道硬拼不是对手,他运转青莲剑诀,身形化作一道青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师父!无静前辈!”残阳大喝一声。
话音刚落,通风口处传来一声清啸,韩语仙仗剑杀出。她白衣飘飘,剑光如虹,一剑便逼退了甬道中的几名天仙守卫。紧随其后的是上官无静,她手持一柄黑色长刀,刀气纵横,所过之处,守卫纷纷倒退。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上官无静冷喝一声,长刀一挥,在甬道中布下一道刀气屏障,暂时挡住了追兵。
韩语仙冲到残阳身边,看到孤独静愿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孤独静愿口中,然后和残阳一左一右架着他朝通风口奔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铁面统领怒喝一声,震碎了上官无静的刀气屏障,大步追来。
上官无静身形一闪,拦在了他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铁面统领冷笑:“一个地仙九重,也敢拦我?”
他一掌拍出,仙力浩荡。上官无静不退反进,长刀劈出,竟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但她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有点意思。”铁面统领来了兴致,又是一掌拍出。
上官无静咬紧牙关,拼死抵挡。她知道,自己多撑一刻,残阳他们就多一分逃生的希望。
另一边,残阳和韩语仙已经将孤独静愿带到了通风口处。但通风口太过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人。
“静愿兄,你先走。”残阳将孤独静愿推进通风口。
孤独静愿挣扎着回头:“你们……”
“别废话,快走!”残阳一掌将他推进通风口,然后转身对韩语仙说,“师父,你也走。”
韩语仙摇头:“要走一起走。”
“无静前辈还在后面,我得去接应她。”残阳在她唇上重重一吻,“听话,你先出去接应静愿兄,我随后就来。”
韩语仙咬了咬嘴唇,终于点了点头:“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说完,她也钻进了通风口。
残阳转身朝甬道深处奔去。此时,上官无静已经伤痕累累,但依然死死地挡在铁面统领面前。她的黑袍已经被鲜血浸透,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冷厉如刀。
“无静前辈,走!”残阳一剑刺向铁面统领的后背。
铁面统领头也不回,反手一掌将残阳拍飞。残阳撞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铁面统领摇摇头,正要下杀手,忽然感应到通风口处的禁制被人从外面强力破解了。他脸色一变,“不好!”
他顾不上残阳和上官无静,转身朝通风口追去。残阳强撑着爬起来,和上官无静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通风口冲去。
铁面统领赶到通风口时,只看到禁制破碎的痕迹和三个远去的气息。他暴跳如雷,一掌将旁边的石壁拍得粉碎。
“传令下去,封锁整个瑶池!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三个劫狱的狂徒给我找出来!”
残阳三人逃出天牢后,在韩语仙的接应下,一路朝青莲剑宫的方向狂奔。孤独静愿虽然服了丹药,但伤势太重,跑不了多久便支撑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上官无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追兵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残阳看了看四周,忽然想起李太白说过,青莲剑宫在瑶池附近有几个秘密据点,专门用来安置需要庇护的人。他取出青莲玉符,催动法力感应了一番,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方向。
“跟我来。”
四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山谷。山谷中有一座不起眼的茅屋,茅屋外种着几株青莲。残阳用青莲玉符打开茅屋外的禁制,推门而入。
茅屋虽小,里面却别有洞天。厅堂、卧室、丹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可以提供修炼所需的灵气。
残阳将孤独静愿放在床上,韩语仙立刻取出疗伤的丹药和仙液,为他处理伤口。上官无静站在一旁,看着孤独静愿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
“这些人……太狠了。”韩语仙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声骂道,“分明是屈打成招。”
孤独静愿睁开眼睛,看着三人,眼眶微微泛红:“你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来救我?我孤独静愿何德何能……”
“别说话,好好养伤。”上官无静冷冷地打断他,“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还人情去?”
孤独静愿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明明心软得要命,偏偏嘴上不饶人。”
上官无静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就躲在这座茅屋中。残阳和韩语仙轮流外出打探消息,上官无静负责照顾孤独静愿。天牢被劫的事情在仙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东华帝君震怒,下令彻查。执法仙官们在瑶池附近大肆搜捕,挨家挨户地排查,闹得人心惶惶。
但这座茅屋有李太白的禁制守护,加上青莲玉符的掩护,搜查的人几次经过都没有发现异常。
孤独静愿的伤势在韩语仙的精心治疗下渐渐好转。上官无静虽然表面上依旧冷冰冰的,但每天端药送水、换药包扎,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有一次残阳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上官无静坐在孤独静愿床边,手里握着一块湿布,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水,动作温柔得简直不像她。
残阳悄悄退回房间,对韩语仙说了这事。韩语仙轻叹一声:“这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偏偏都不肯开口。”
“像不像当初的我们?”残阳笑着问。
“我们可没有这么别扭。”韩语仙白了他一眼,“我当年可是很爽快地就答应做你道侣了。”
“是吗?”残阳凑近她,“我怎么记得某人当初说要清理门户来着?”
韩语仙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闭嘴!”
残阳嘿嘿笑着,把她搂进怀里。虽然外面风声鹤唳,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茅屋里,他觉得无比安心。
第七日,孤独静愿终于能下床走动了。他走到上官无静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
上官无静面无表情:“我说了,只是还人情。”
“我知道。”孤独静愿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认真,“但我还是要谢你。不管是人情,还是别的什么。”
上官无静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了出去。孤独静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残阳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比一个别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东华帝君的追查,如何帮孤独静愿洗清冤屈,以及——如何在这仙界的风云变幻中,站稳脚跟,活下去。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