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第一百二十章：殿前辩冤
执法殿矗立在仙界第九重天，通体由玄冰寒铁铸就，殿身漆黑如墨，唯有殿顶悬挂的那面“天理昭彰”匾额泛着森然金光。这座大殿自上古时期便存在，据传是元始天尊以无上法力所建，专门用于审理仙界触犯天条律法之人。无数年来，不知多少仙人在此被定罪，被剥夺仙籍，被打入轮回，甚至形神俱灭。故而仙界流传着一句话：进了执法殿，九死一生还。
此刻，韩语仙便站在这座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殿中央。
她白衣如雪，长发如瀑，腰悬青冥剑，身姿挺拔如松。即便被两名执法仙官左右押送，即便身后是无数道审视的目光，她依旧昂着头，目光清冷，面色平静得仿佛不是来受审，而是来赴一场寻常茶会。
殿内两侧，数十位执法长老分坐两旁，皆是金仙境以上的高手，个个面容肃穆，目光如电。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法袍，胸前绣着金色的“法”字，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上，执法殿殿主玄机真人端坐主位，此人是大罗金仙境强者，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人心。
韩语仙被带到殿中央，两名执法仙官退到两侧。玄机真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下界飞升修士韩语仙，你可知罪？”
韩语仙抬头直视玄机真人，不卑不亢：“弟子不知犯了何罪，还请殿主明示。”
玄机真人眉头微皱，似乎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悦。他抬手一挥，一道玉简飞向韩语仙：“有人举报你偷学仙界禁术‘天魔解体大法’，此术乃上古魔神所创，修炼者需吞噬他人精血魂魄，为仙界明令禁止。你可认罪？”
韩语仙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详细记载了所谓“证据”——几段影像，显示她在闭关时周身散发出诡异的血光，还有几名仙人的证词，说她曾在深夜潜入藏经阁，翻阅禁书典籍。她看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证据，全是伪造的。”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哗然。左侧第三位执法长老拍案而起：“大胆！执法殿的证据岂容你随意否认？你一个区区地仙境的小辈，竟敢如此狂妄！”
韩语仙转头看向那位长老，目光如剑：“长老息怒，弟子并非狂妄，只是陈述事实。第一，影像中的血光并非天魔解体大法的特征，而是弟子修炼青莲剑诀时剑意外放所致，李太白师尊可以作证。第二，所谓的潜入藏经阁，弟子那夜一直在青莲剑宫与师尊论道，从未离开半步。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长老，一字一顿道：“弟子的根骨和修炼根基，根本不适合修炼天魔解体大法。此术需要修炼者拥有神魔血脉，弟子是纯正的人族修士，即便想练也练不成。举报之人连这点常识都不懂，未免太过粗制滥造。”
殿内安静了片刻，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玄机真人却面无表情，沉声道：“口说无凭，证据为重。你说影像和证词是伪造的，可有证据？”
韩语仙微微蹙眉。她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谁会陷害她，更不知道那些证据是如何伪造的。她只是在闭关修炼时突然被执法仙官闯入带走，连残阳都来不及见一面。想到这里，她心中微微发紧，不知道徒儿现在怎么样了，以他的性子，得知消息后定然会暴怒。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我要进去！”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执法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我是柳残阳，殿内受审的是我道侣，我有权旁听！仙界律法第三十六条写得清清楚楚，被告道侣可列席旁听，你们凭什么拦我？”
殿门处传来打斗声，紧接着两声闷哼，两名守卫被震退。殿门轰然洞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柳残阳一袭青衫，长发披散，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一朵青莲，正是李太白所赠的青莲剑。他面色铁青，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但步伐却沉稳有力，显然在强行压制着怒火。他身后跟着两名青莲剑宫的弟子，二人面色焦急，似乎想拦又不敢拦。
韩语仙看到徒儿进来，心中既感动又担忧。感动的是他不顾一切赶来，担忧的是他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里可是执法殿，若是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残阳走到殿中央，先向玄机真人行了一礼，虽然礼数周全，但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卑躬屈膝之意：“弟子柳残阳，见过玄机殿主。弟子道侣韩语仙受审，弟子依律前来旁听。”
玄机真人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准。你且站到一旁，不得干扰审讯。”
残阳应了一声，走到韩语仙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悄悄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指，低声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韩语仙微微摇头，同样低声回答：“无妨，他们拿不出真凭实据。”
残阳这才稍稍放心，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殿内众人。他总觉得今日这场审讯没那么简单，背后定然有人在操控。
审讯继续。玄机真人命人传唤证人。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一名地仙三重的中年修士，自称是青莲剑宫附近散修，名叫周元。此人相貌普通，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神色有些慌张，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韩语仙。
玄机真人问道：“周元，你且将你所见所闻如实道来。”
周元吞了吞口水，颤声道：“回……回禀殿主，大约在两个月前，弟子在青莲剑宫附近的翠微峰修炼，深夜时分，看到……看到韩语仙仙子从藏经阁方向飞来，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血光，速度极快，转瞬即逝。弟子当时觉得奇怪，但因为修为低微，不敢多问，直到后来听说执法殿在调查天魔解体大法的事，才……才想起此事，前来作证。”
韩语仙听完，淡淡道：“两个月前，我一直在青莲剑宫内闭关修炼青莲剑诀，从未去过藏经阁。青莲剑宫上下三百弟子皆可作证。”
周元急忙道：“弟子……弟子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残阳突然开口：“你说你住在翠微峰？”
周元一愣，点头道：“是……是的。”
残阳冷笑一声：“翠微峰距离青莲剑宫藏经阁足足三千里，深夜时分，你一个地仙三重修士，如何在三千里的距离外看清楚一个人的面容和周身血光？更何况，青莲剑宫周围设有护山大阵，夜晚有云雾笼罩，即便在白天也看不清宫内景象。你倒是好眼力，隔着三千里、穿过护山大阵，还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哗然。几位长老交头接耳，看向周元的眼神变得怀疑起来。
周元脸色大变，额头渗出冷汗，结结巴巴道：“这……这……弟子修炼的功法有增强目力之效，所以……所以看得清楚……”
残阳步步紧逼：“哦？什么功法？说来听听。”
周元更加慌张：“是……是天眼通……”
“天眼通是佛门功法，你一个道家散修修炼佛门功法，倒也是奇事。”残阳毫不留情地拆穿，“而且天眼通修炼到能看穿三千里外护山大阵的层次，至少需要金仙境修为。你一个地仙三重，怕是连天眼通的门槛都摸不到吧？”
周元哑口无言，面色惨白，身体开始发抖。
玄机真人皱眉看着周元，沉声道：“周元，柳残阳所言是否属实？”
周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殿主饶命！殿主饶命！弟子……弟子确实没有亲眼所见，是……是有人让弟子这么说的……”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几位执法长老怒目圆睁，拍案而起：“大胆！竟敢做伪证！是谁指使你的？”
周元吓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突然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紧接着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残阳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探手查看周元的脉搏和元神，却发现他的元神已经彻底消散，形神俱灭。他翻开周元的衣领，看到后颈处有一个细小的红色印记，形如蛇形，正在缓缓消散。
“灭魂咒。”残阳站起身，面色凝重，“有人在周元体内种下了灭魂咒，一旦他意图说出幕后主使，咒术便会发作，瞬间灭杀其元神。这是上古禁术，施咒者修为至少在太乙金仙境以上。”
殿内众长老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能在执法殿的证人身上种下灭魂咒，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灭口，这背后之人的胆量和手段，都令人不寒而栗。
玄机真人面色铁青，他掌管执法殿数万年，还从未遇到过证人当庭被灭口的事。这不仅是挑衅执法殿的权威，更是打他的脸。他沉声道：“彻查！给本座彻查！周元生前与谁接触过，一一查清！”
几名执法仙官领命而去。
第二个证人被带上来，是一名女仙，自称是散修联盟的成员，名叫柳如烟。她面容姣好，举止优雅，看起来比周元沉稳得多，但眼神深处同样隐藏着一丝不安。
玄机真人压下怒气，沉声道：“柳如烟，将你所知如实道来。”
柳如烟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回禀殿主，大约三个月前，弟子曾在一次散修聚会中，听到韩语仙仙子向几名散修打听天魔解体大法的修炼方法。当时弟子觉得奇怪，因为此术乃是禁术，正常修士避之不及，韩语仙仙子却主动打听。后来弟子才知道，她是在为修炼此术做准备。”
韩语仙听完，平静地问道：“请问柳如烟仙子，那场散修聚会是在何时何地？有哪些人参加？我又是如何参加的？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会出现在散修聚会中？”
柳如烟微微一怔，随即道：“是在三个月前的望仙楼，当时有十几位散修参加。至于仙子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弟子不知，或许是有人邀请。”
“望仙楼？”韩语仙微微摇头，“三个月前，我一直在青莲剑宫闭关修炼，连宫门都没出过。青莲剑宫的出入记录可以作证。而且，我身为青莲剑宫弟子，为何要去参加散修聚会？即便要去，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去，反而要偷偷摸摸？再者，我与你们素不相识，谁会邀请我？邀请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柳如烟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但仍然强撑着道：“这……弟子只是如实陈述所见，至于仙子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弟子确实不知。”
残阳再次开口：“柳如烟仙子，你说韩语仙向散修打听天魔解体大法的修炼方法，那我问你，她具体问了什么？向谁问的？对方又是如何回答的？”
柳如烟迟疑了一下：“她……她问的是修炼此术需要什么条件，有谁修炼过。回答她的是……是一名叫做张远的散修。”
残阳追问：“张远现在何处？”
柳如烟摇头：“弟子不知，自从那次聚会后，就再没见过张远。”
残阳冷笑：“也就是说，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证明韩语仙参加过那次聚会，而唯一的证人张远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柳如烟仙子，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柳如烟面色微变，但仍强自镇定：“弟子只是如实陈述，至于其他，弟子不知。”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何必这么麻烦？让我来问她便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殿外飘然而入，衣袂飘飘，长发如雪，腰间悬着一柄白玉长剑，剑鞘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青莲。正是青莲剑宫之主，上古剑仙李太白。
李太白步入殿中，周身剑气流转，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浮现出一朵青色莲花的虚影，转瞬即逝。他面色淡然，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冷意，显然对这场审讯极为不满。
玄机真人看到李太白，微微点头：“李剑仙，你来了。”
李太白抱拳行了一礼：“殿主，韩语仙是我青莲剑宫的弟子，她的人品和心性我比谁都清楚。她剑心通明，纯粹无瑕，绝非修炼禁术之人。这场审讯，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目的是陷害她，进而打击我青莲剑宫。”
他说完，转头看向柳如烟，目光如剑，直刺人心：“柳如烟，我且问你，你可敢对天道起誓，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柳如烟面色大变。对天道起誓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修士的誓言与天道共鸣，一旦说谎，天道便会降下惩罚，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形神俱灭。她嘴唇颤抖，久久说不出话来。
李太白淡淡道：“不敢起誓，便是心虚。柳如烟，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柳如烟终于崩溃，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李剑仙饶命！弟子……弟子也是被逼的！是……是有人找到弟子，给了弟子一枚仙丹和一件仙器，让弟子来作证。弟子……弟子只是一时贪心，并非有意陷害韩语仙仙子……”
她正要说出幕后主使的名字，突然身体一震，七窍中同样流出鲜血，元神瞬间消散，倒地身亡。
又是灭魂咒。
殿内一片死寂。两个证人接连被灭口，而且是当着执法殿殿主和数十位执法长老的面，这简直是对执法殿赤裸裸的挑衅。
玄机真人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大罗金仙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整个执法殿都在颤抖：“放肆！太放肆了！到底是何人，胆敢在执法殿内行凶灭口？！”
残阳检查了柳如烟的尸体，后颈处同样有一个蛇形红色印记，正在缓缓消散。他站起身，沉声道：“同样的手法，同一个人所为。此人修为极高，至少太乙金仙境，而且对灭魂咒的运用炉火纯青，能在如此远的距离精确控制咒术发作时间。能在执法殿内做到这一点，要么此人对执法殿的防卫了如指掌，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长老：“此人就在殿内。”
此言一出，所有长老都变了脸色，互相看着彼此，眼神中充满了猜疑和警惕。
玄机真人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本座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大手一挥，一道金光从掌心飞出，化作一面巨大的古镜悬浮在大殿上空。古镜通体金色，边缘雕刻着古老的符文，镜面光滑如水面，散发出浩瀚的天地之威。
“昊天镜！”殿内有长老惊呼出声。
昊天镜乃是上古先天灵宝，传闻是天道所化，能照出一切虚妄和真相，甚至能追溯时光，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此镜一直在西王母手中，没想到今日竟然出现在执法殿。
玄机真人沉声道：“既然证人已死，无法继续审讯，本座便以昊天镜照出真相。韩语仙，你可愿意接受昊天镜的审视？”
韩语仙抬头看着那面古镜，感受到其中浩瀚的天道之力，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她坦然道：“弟子愿意。”
玄机真人点头，催动法力，昊天镜缓缓旋转，射出一道金色光柱，将韩语仙笼罩其中。
金光之中，韩语仙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剑意，纯净而通透，没有丝毫杂质。昊天镜的镜面上，开始浮现出韩语仙过去数月的修炼画面——
她盘膝坐在青莲剑宫的修炼室内，周身青色剑意流转，正在修炼青莲剑诀。画面快速闪过，每一天、每一个时辰，她都在青莲剑宫内修炼、论道、休憩，从未离开过剑宫半步。藏经阁的画面中，也从未出现过她的身影。至于什么散修聚会、打听禁术，更是子虚乌有。
昊天镜照出的真相，与两个证人的证词截然相反。
殿内再次哗然，这一次，所有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两个证人做伪证陷害韩语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能在昊天镜面前做伪证，说明背后之人的胆子已经大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玄机真人面色铁青，收回昊天镜，沉声道：“真相已明，韩语仙无罪。两个证人做伪证陷害，背后另有主使，执法殿定会彻查到底。”
他看向韩语仙，语气缓和了一些：“韩语仙，委屈你了。本座会命人送你回青莲剑宫，此事执法殿会给你一个交代。”
韩语仙行了一礼：“多谢殿主明断。”
残阳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转身看向韩语仙，眼中满是心疼。师父在狱中受了那么多苦，如今虽然洗清冤屈，但脸上的憔悴和消瘦却骗不了人。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金色的身影从殿外飘然而入。来人凤冠霞帔，身着金色凤袍，面容端庄威严，周身散发出浩瀚如海的仙力波动。她的身后，跟着四名侍女，个个修为都在金仙境以上。
竟是西王母！
殿内所有人齐齐起身行礼：“参见西王母！”
西王母微微点头，走到殿中央，目光落在韩语仙身上，淡淡道：“本宫听闻执法殿在审理一桩禁术案，恰好本宫也有些兴趣，便过来看看。”
玄机真人连忙道：“王母娘娘，此案已经审理完毕，韩语仙是被陷害的，本座已判她无罪。”
西王母微微点头：“本宫已经看到了昊天镜照出的真相，韩语仙确实无罪。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本宫更好奇的是，到底是谁在背后陷害她，又是谁能在执法殿内当众灭口。这件事，已经不是普通的陷害案，而是对仙界律法和执法殿权威的严重挑衅。”
她看向玄机真人：“殿主，本宫想亲自审理此案，不知可否？”
玄机真人连忙道：“王母娘娘愿意亲自审理，那是再好不过。本座全力配合。”
西王母点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淡淡道：“既然两个证人已死，那便从源头查起。举报韩语仙的人是谁？”
玄机真人答道：“是一封匿名举报信，连同证据一起送到了执法殿。”
“匿名举报信？”西王母冷笑一声，“执法殿审理案子，什么时候开始受理匿名举报了？殿主，你太大意了。”
玄机真人面色惭愧：“王母娘娘教训的是，是本座疏忽了。”
西王母不再多说，抬手祭出一面更小的古镜，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这是昊天镜的子镜，虽然威能不如母镜，但也有追溯时光之能。
她催动法力，小镜飞到大殿上空，镜面中开始浮现出举报信被送到执法殿那一日的画面——
画面中，一名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出现在执法殿门口，将一枚玉简和一封信交给了守卫，然后转身离去，速度极快，看不清面容。西王母皱眉，催动法力回溯时光，试图看清神秘人的面容，但神秘人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雾，竟然连昊天镜子镜都无法穿透。
“遮天蔽日大法。”西王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上古魔功，能屏蔽天机，遮掩面容。看来此人修为极高，且精通魔道功法。”
她转而回溯两个证人周元和柳如烟被种下灭魂咒的画面。画面中，二人分别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与同一个神秘人接触。神秘人同样身穿黑色斗篷，周身笼罩黑雾，看不清面容。他给了二人各一枚仙丹和一件仙器，然后在二人后颈处种下灭魂咒。
画面继续回溯，追踪神秘人的行踪。神秘人最后出现在东华帝君的东华宫附近，然后便彻底消失，连昊天镜子镜都无法继续追踪。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长老都面色凝重，东华帝君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敏感。
西王母收起小镜，淡淡道：“此事与东华宫有关，但未必是东华帝君所为。本宫会亲自向东华帝君询问此事。至于韩语仙——”她看向韩语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临危不乱，据理力争，颇有风骨。本宫赏你三枚九转还魂丹，以补你狱中受损的根基。”
三枚九转还魂丹！殿内众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仙界顶级的疗伤圣药，一枚便价值连城，西王母一出手就是三枚，可见对韩语仙的重视和喜爱。
韩语仙连忙行礼：“多谢王母娘娘厚赐。”
西王母点头，又看向残阳：“柳残阳，你今日的表现也不错，临危不惧，据理力争，护道侣之心可嘉。本宫赏你一枚破境丹，助你突破修为。”
残阳也行礼道谢。
西王母站起身来：“此案本宫会亲自跟进，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散了吧。”
说完，她带着侍女飘然而去。
殿内众长老也纷纷起身离去，临走时看向韩语仙和残阳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复杂。有赞赏的，有好奇的，也有忌惮的。
玄机真人走到二人面前，叹了口气：“韩语仙，此事是本座失察，让你受委屈了。本座会命人送你回青莲剑宫，狱中的损失，执法殿也会加倍补偿。”
韩语仙淡然道：“殿主不必自责，此事背后有人操控，非殿主之过。”
玄机真人点头，又看了残阳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残阳扶着韩语仙走出执法殿。殿外，阳光明媚，白云悠悠，与殿内的阴森形成鲜明对比。韩语仙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残阳看着师父憔悴的面容，心如刀绞。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声音有些哽咽：“师父，你受苦了。”
韩语仙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残阳咬牙道：“释天！一定是她！除了她，没人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害你。我一定要去找她算账！”
韩语仙按住他的手，摇头道：“不要冲动。我们没有证据，即便去找她，她也不会承认。而且她背后是东华帝君，你现在去，只会自投罗网。”
残阳怒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韩语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我们要从长计议，不能莽撞。残阳，你记住，在仙界，实力才是最大的话语权。我们现在还太弱，需要时间修炼，需要积累力量。等到我们有足够的实力，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残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点头：“师父说得对，是我冲动了。”
韩语仙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青莲剑宫。我要好好休养几天，然后继续修炼。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在仙界，没有人会因为你无辜就放过你。想要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得足够强大。”韩语仙的眼神变得坚定，“强大到任何人都无法随意拿捏，强大到任何人都要掂量一下得罪我的代价。”
残阳看着师父眼中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握紧她的手，郑重道：“师父，我会和你一起变强。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们师徒同心，其利断金。”
韩语仙轻轻点头，十指相扣，相视一笑。
二人并肩走出第九重天，踏上返回青莲剑宫的路。身后，执法殿的黑色大殿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在提醒着他们，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