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第二百四十七章：佛祖涅槃
娑罗双树林间，一片异样的寂静笼罩着灵山。往日里梵音缭绕、佛光普照的西方极乐世界，今日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庄严肃穆。诸天菩萨、罗汉、比丘、比丘尼，乃至天龙八部、护法神将，无不面露悲戚之色。因为他们已经感应到了——无上正等正觉的释迦牟尼世尊，即将入于无余涅槃。
消息传得很快，几乎是在佛陀示现病相的那一刻起，三界震动。天庭派太白金星前来探问，地藏王菩萨从地狱赶回，就连人间各大寺庙的僧侣也都纷纷诵经祈福，希望佛陀长久住世。然而一切皆有定数，佛陀在娑罗双树林间铺好了绳床，便安详地侧卧其上，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残阳和韩语仙是在佛陀示现涅槃前三日感应到的。那一日，忘忧谷中原本晴空万里，忽然间天降花雨，地涌金莲。残阳心中一动，冥冥中有一股悲意涌上心头。他如今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超越圣人之境，三界之内几乎没有什么能瞒过他的感知。他闭上双眼，神识瞬间穿越三十三天，直达灵山。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眶微红。
韩语仙正在桃林中浇花，见他神色有异，放下水壶走过来。她虽已证道混元，却依旧保持着凡人的习惯，喜欢亲手栽花种草，不喜用法力取巧。残阳曾问她为何如此，她说：“修行修的是心，若是事事用法力，反而失了生活的味道。”残阳深以为然，从此也陪着她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此刻韩语仙走到残阳身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问道：“怎么了？你脸色不好。”
残阳握住她的手，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来佛祖要涅槃了。”
韩语仙身形微微一颤。她虽然与释迦牟尼佛交往不多，但当年盂兰盆会上，佛陀亲自为他们讲经说法，还赠了一串佛珠护持心性。那串佛珠至今还挂在她的手腕上，晶莹剔透，隐隐有佛光流转。更重要的是，释天在灵山修行，佛陀对她多有照拂。这份恩情，韩语仙一直记在心里。
“什么时候？”韩语仙问道。
“三日后。”残阳站起身，望向西方天际，“我们要去送他最后一程。”
韩语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二人心意相通，许多话不必说出口便已明了。残阳抬手一挥，一朵祥云自谷中升起，托着二人向西方极乐世界飞去。临行前，韩语仙回头看了一眼忘忧谷中的桃林，桃花正值盛放，花瓣随风飘落，美得如梦似幻。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慨：花开花落，缘起缘灭，纵然是佛陀，也逃不过涅槃的宿命。但涅槃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佛说“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灵山上，诸天菩萨已经齐聚娑罗双树林。树林不大，只有两棵巨大的娑罗树，一东一西，枝叶交缠，遮天蔽日。传说佛陀降生时，也是在娑罗树下。如今涅槃，又选了娑罗树，可谓有始有终。两棵树似乎也感应到了佛陀即将涅槃，枝叶低垂，花瓣纷纷坠落，仿佛在为佛陀哭泣。
残阳夫妇抵达时，弥勒菩萨亲自迎了出来。弥勒大腹便便，笑容可掬，但此刻那笑容中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他合十行礼道：“二位施主远道而来，世尊甚为欣慰。请随我来。”
残阳还礼，牵着韩语仙的手跟随弥勒走进树林。林中已经坐满了人，最内圈是文殊、普贤、观音、地藏等大菩萨，外围是五百罗汉，再往外是无数比丘比丘尼和天龙八部。所有人都面向中央的绳床，绳床上，释迦牟尼佛右侧而卧，头北面西，双目微闭，神情安详。
残阳和韩语仙在观音菩萨身边坐下。观音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唯有静默才是对佛陀最好的恭送。
过了一会儿，佛陀忽然睁开双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慈悲而深邃，仿佛能看透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看到他们心中的喜怒哀乐。当佛陀的目光落在残阳和韩语仙身上时，微微停留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残阳心中一震。他虽已证道混元，但在佛陀面前，依然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不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境界上的不同。佛陀是觉者，是彻悟宇宙真理的圣者，而他只是刚刚触摸到大道边缘的修行者。虽然超越圣人，但与佛陀相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佛陀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我今涅槃，汝等当精进修行，莫放逸，莫懈怠。”
诸天菩萨罗汉齐声应诺，声音悲壮而坚定。
佛陀又看向弥勒菩萨，说道：“弥勒，我入灭后，正法住世千年，像法住世千年，末法住世万年。此后，佛法渐灭，直至你下生成佛，再开龙华三会。汝当牢记，度化众生，不可辜负。”
弥勒菩萨泪流满面，跪伏在地：“世尊放心，弟子谨记在心。”
佛陀又看向文殊、普贤、观音等大菩萨，一一嘱托。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残阳和韩语仙身上，说道：“二位施主，贫僧有一事相托。”
残阳连忙起身，韩语仙也跟着站起来。残阳恭敬地道：“世尊请说，只要我等能做到，必不推辞。”
佛陀微微一笑：“贫僧入灭后，佛法在人间的传播将日渐艰难。末法时代，邪师说法如恒河沙，众生迷惑颠倒，不知何为正法。二位虽非佛门弟子，却已证得大道。贫僧希望你们能护持正法，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让佛法不至于断绝。”
残阳沉吟片刻，说道：“世尊，我与语仙虽非佛门弟子，但深知佛法精深，对众生有益。世尊放心，只要佛法不违背天道人伦，我等必当护持。”
韩语仙也点头道：“世尊当年赠我佛珠，我一直戴在手上。这份恩情，从未敢忘。世尊托付之事，我们必定尽力。”
佛陀欣慰地笑了：“善哉善哉。有二位这句话，贫僧可以安心入灭了。”
说罢，佛陀又看向众菩萨罗汉，最后说了一句话：“汝等当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莫轻视自己，莫轻视他人。修行路上，互相扶持，方得究竟。”
说完这句话，佛陀闭上眼睛，进入了深沉的禅定。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悠长，最后完全停止。他的身体开始放出光明，那光明先是金色，然后是白色，最后变成无色，与虚空融为一体。
“世尊！”诸天菩萨罗汉齐声悲呼，泪如雨下。
娑罗双树的花瓣如雨般飘落，天地间一片悲戚。灵山上的草木都低垂了头，飞禽走兽发出哀鸣。天庭中，玉帝率众仙遥望西方，默然无语。人间各大寺庙的钟声不敲自鸣，僧侣们齐声诵经，送别佛陀。
残阳和韩语仙站在人群中，看着佛陀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无余涅槃，不留一物。佛陀彻底融入了法界，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
韩语仙眼眶湿润，轻声说道：“佛陀走了。”
残阳握紧她的手，说道：“佛陀从未离开。他就在我们心中，在每一个众生的佛性中。”
观音菩萨听了这话，看了残阳一眼，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她双手合十，低声诵道：“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诸天菩萨罗汉齐声跟诵，声音响彻灵山，响彻三界，久久不绝。
涅槃仪式持续了七天七夜。这七天中，诸天菩萨罗汉轮番诵经，天龙八部献上种种供养，就连天庭也派了太白金星送来祭品。残阳和韩语仙一直守在灵山，直到仪式结束。
第七天夜里，弥勒菩萨召集众菩萨罗汉，商议后事。残阳夫妇本欲告辞离去，弥勒却挽留道：“二位施主且慢，世尊临终前有话让我转告二位。”
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跟着弥勒来到一间精舍。精舍不大，陈设简朴，只有一张禅床、一个蒲团、一盏油灯。弥勒请二人坐下，自己也在蒲团上盘膝而坐。
“世尊说，”弥勒开口道，“二位虽已证道混元，超越圣人之境，但修行之路永无止境。混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世尊让我转告二位，莫要自满，莫要停滞，继续精进，终有一日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残阳心中一震。他本以为证道混元已经是修行的终点，没想到佛陀临终前还特意嘱咐要继续精进。看来修行之路果然没有尽头，宇宙之大，道之深远，永远有更高的山峰等待攀登。
“多谢世尊指点。”残阳恭敬地说道，“也多谢菩萨转告。”
弥勒摆摆手：“不必谢我。世尊还说，二位的情道修行之法，对末法时代的众生极为重要。末法时代，众生根器浅薄，难以理解深奥的佛理。但情之一字，人人皆有。若能从情入手，以情悟道，或许能让更多人走上修行之路。”
韩语仙若有所思地说道：“菩萨的意思是，佛法可以与情道结合？”
弥勒点头：“正是。佛法讲慈悲，慈悲就是情。对众生的慈悲，对万物的爱惜，这些都是情。只不过佛门将情升华到了无私无我的境界，而你们的情道，是从小爱入手，逐渐扩大到大爱。殊途同归，并无二致。”
残阳沉吟道：“菩萨说得有理。当年我与语仙双修，从师徒之情到男女之情，再到对苍生的慈悲之情，一路走来，确实经历了一个情感升华的过程。如果末法时代的众生能从自身的情感出发，慢慢体会其中的真谛，或许真能走上修行之路。”
弥勒笑道：“世尊正是此意。所以他希望二位能在末法时代弘扬情道，接引有缘众生。当然，不是要你们去传教，而是随缘度化。遇到有缘人，点化一二即可。”
残阳和韩语仙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韩语仙道：“菩萨放心，只要因缘际会，我们不会袖手旁观。”
弥勒合十道：“善哉善哉。有二位这句话，世尊在常寂光净土中也会欣慰的。”
谈完正事，残阳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菩萨，世尊涅槃后，佛法在灵山由谁主持？”
弥勒道：“暂时由我主持，迦叶和阿难辅佐。待因缘成熟，我会下生成佛，再开龙华三会。不过这已是久远劫之后的事了。在此之前，佛法的传承就靠诸位菩萨罗汉和十方善信了。”
残阳点点头，又问道：“那释天呢？她如今在灵山修行，不知菩萨如何安排？”
弥勒笑道：“释天菩萨根器极佳，修行精进，已证得菩萨果位。她会继续在灵山修行，待因缘成熟，自会有她的去处。二位不必挂念。”
韩语仙听了这话，心中稍安。释天是她心中一直放不下的一个人。虽然当年释天曾经背叛过她，但后来释天诚心悔过，她们之间已经冰释前嫌。如今释天在灵山修行有成，她由衷地为释天感到高兴。
辞别弥勒，残阳和韩语仙走出精舍。夜空中繁星点点，灵山上灯火通明，诵经之声此起彼伏。佛陀虽已涅槃，但佛法还在，修行还在，众生还在。一切都在继续，只是少了一位无上正等正觉的导师。
韩语仙忽然说道：“残阳，你说佛陀涅槃后去了哪里？”
残阳想了想，说道：“佛说无余涅槃，是不生不灭的境界。佛陀没有去哪里，他就在当下，就在我们身边。你看这灵山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哪一样不是佛陀的化身？佛陀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韩语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就像我们证道混元后，虽然超脱了三界，但依旧与三界同在。不生不灭，不来不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残阳握紧她的手，笑道：“你能这样想，说明你已经真正悟了。走吧，我们回忘忧谷。灵山的事告一段落，我们也该回去了。”
韩语仙却摇头道：“不急着回去。我想去人间走走，看看佛陀涅槃后，人间的寺庙是什么光景。”
残阳明白她的心思。佛陀涅槃，人间信众必定悲痛万分。韩语仙想去安慰那些信众，虽然她不是佛门弟子，但她心中有大慈悲，见不得众生受苦。
“好，我陪你去。”残阳说道。
二人身形一闪，便从灵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人间的一处寺庙前。这座寺庙名为“大觉寺”，是人间最大的一座佛寺，香火鼎盛，僧侣众多。此刻正是深夜，但寺内灯火通明，钟鼓齐鸣，僧侣们正在举行追思法会，为佛陀送行。
残阳和韩语仙变化了容貌，混入人群中。寺内人山人海，有僧侣，有居士，有普通百姓。所有人都面带悲戚，有的在诵经，有的在哭泣，有的在默默祈祷。
一位老居士跪在佛前，泪流满面地哭诉道：“世尊啊，您怎么就走了呢？您走了，我们这些愚痴众生谁来度化？末法时代，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我们分不清正邪，只会越陷越深啊！”
旁边一位年轻居士安慰道：“老菩萨，世尊虽然涅槃了，但佛法还在。只要依教奉行，精进修行，一样可以解脱。”
老居士摇头道：“谈何容易？没有佛陀亲自教导，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修出什么名堂？”
韩语仙听了这话，心中不忍。她走上前去，对老居士说道：“老人家，佛陀虽然涅槃了，但佛性从未离开过你。你心中有佛，佛就在你心中。只要你能明心见性，见性成佛，又何须依赖佛陀？”
老居士抬头看着韩语仙，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你是？”
韩语仙微微一笑：“我是一个过路的修行人。老人家，你信佛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佛陀说过的一句话：自依止，法依止，莫异依止。佛陀的意思是，要以自己为依靠，以佛法为依靠，不要依靠别人。即使是佛陀本人，也不能代替你修行。解脱之道，终究要靠自己走。”
老居士听了这话，愣住了。他修行几十年，当然听过这句话，但从未真正理解过。此刻听韩语仙这么一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菩萨指点！多谢菩萨指点！”
韩语仙扶起他，柔声道：“不必谢我。你明白了就好。回去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佛陀的教诲。”
老居士泪流满面，连连点头。
残阳站在一旁，看着韩语仙安慰老居士，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的师父，他的妻子，他的道侣，永远都是这样，心怀慈悲，见不得众生受苦。当年在玄冰宫时是这样，如今证道混元后还是这样。韩语仙从未变过，改变的只是修为和境界，那颗赤诚的心始终如一。
安慰完老居士，残阳和韩语仙走出大觉寺。夜色深沉，月光如水，洒在寺外的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远处传来阵阵钟声，悠远而绵长，仿佛在诉说着佛陀的教诲，又仿佛在安慰着众生的心灵。
“人间信众对佛陀的感情真深。”韩语仙感慨道，“佛陀在世时，他们可以亲近佛陀，听佛陀讲经说法。如今佛陀涅槃了，他们就像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彷徨无依。”
残阳道：“所以弥勒菩萨才让我们护持正法，接引有缘众生。末法时代，众生更需要引导。不是要他们依赖我们，而是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佛性，走上自度度他的道路。”
韩语仙点头道：“你说得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让众生依赖佛陀，不如让他们发现自己心中的佛性。”
二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小村庄前。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此刻万籁俱寂，只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残阳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村口的一棵大树。大树下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和尚，正在闭目打坐。
残阳和韩语仙走过去，老和尚睁开眼，看着他们。老和尚年纪很大了，满脸皱纹，胡须花白，但双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智慧的光芒。
“二位施主从何处来？”老和尚问道。
残阳笑道：“从来处来。”
老和尚也笑了：“往何处去？”
残阳道：“往去处去。”
老和尚哈哈一笑：“善哉善哉，二位施主是有道之人。贫僧有礼了。”说着站起身，双手合十行礼。
残阳还礼，问道：“大师为何深夜独坐于此？”
老和尚叹了口气：“佛陀涅槃，贫僧心中悲痛，难以入眠，便出来坐坐。二位施主也是来送别佛陀的吧？”
韩语仙点头道：“正是。大师修行多年，应该知道涅槃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大师为何还如此悲痛？”
老和尚道：“贫僧当然知道涅槃不是终点，但佛陀在世时，众生有依怙。如今佛陀涅槃了，众生就像失去了灯塔的船只，在茫茫苦海中漂泊，不知何去何从。贫僧是为众生悲痛，不是为自己。”
残阳听了这话，对老和尚肃然起敬。这位老和尚虽然修为不高，但心量广大，念念不忘众生，这才是真正的菩萨心肠。
“大师慈悲为怀，令人敬佩。”残阳说道，“但大师可曾想过，佛陀涅槃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老和尚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残阳摇头：“不，佛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莫轻视自己，莫轻视他人。修行路上，互相扶持，方得究竟。”
老和尚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跪在地上向残阳磕头：“多谢施主指点！贫僧明白了！众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佛陀虽然涅槃了，但众生的佛性从未消失。只要众生能发现自己的佛性，依教奉行，一样可以成佛！”
残阳扶起老和尚：“大师明白了就好。回去好好修行，度化有缘众生，这才是对佛陀最好的怀念。”
老和尚泪流满面，连连点头。他转身回村，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韩语仙看着老和尚的背影，轻声道：“这位老和尚有慧根，日后必能成就。”
残阳笑道：“你怎知道？”
韩语仙道：“他能念念不忘众生，说明他已经有了菩萨心肠。有了菩萨心肠，迟早会证得菩萨果位。”
残阳点头表示赞同。二人继续往前走，走过村庄，走过田野，走过河流，一直走到天亮。佛陀涅槃后的第一个清晨，太阳照常升起，阳光洒在大地上，温暖而明亮。天地间的万物都在照常运行，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残阳和韩语仙知道，一切都变了。佛陀涅槃了，三界失去了一位无上正等正觉的导师。但佛法还在，修行还在，众生还在。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修行，愿意觉悟，佛法就不会断绝。
“走吧，回忘忧谷。”韩语仙说道，“灵山的事告一段落，我们也该回去了。”
残阳点点头，召来祥云，托着二人向三十三天外飞去。祥云之上，韩语仙依偎在残阳肩头，看着脚下的人间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云海之中。
“残阳，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会涅槃？”韩语仙忽然问道。
残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们早已不生不灭，又谈何涅槃？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涅槃，一起融入法界，永不分离。”
韩语仙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好，一起涅槃，永不分离。”
祥云飞过三十三天，落在忘忧谷中。谷中桃林的桃花还在盛开，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粉红。韩语仙走进桃林，弯腰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花瓣娇嫩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佛陀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韩语仙轻声说道，“这片花瓣里，也有一个世界吧。”
残阳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花瓣，说道：“不但花瓣里有世界，你我的心中也有世界。心包太虚，量周沙界。宇宙之大，尽在我们心中。”
韩语仙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忘忧谷中的宁静与祥和。佛陀涅槃带来的悲伤已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平静。生死一如，涅槃轮回，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佛陀从未离开，他就在每一朵花中，每一片叶中，每一个众生的心中。
残阳看着韩语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感激。感激命运让他遇见了她，感激她愿意收他为徒，感激她愿意与他结为道侣，感激她陪他走过千山万水，历经无数劫难。如今他们证道混元，超越圣人之境，却依然相守在一起，从未分离。
“语仙。”残阳轻声唤道。
韩语仙睁开眼：“嗯？”
残阳道：“谢谢你。”
韩语仙笑了：“谢我什么？”
残阳道：“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韩语仙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道：“傻瓜，你是我夫君，我不在你身边，在谁身边？”
残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桃林中花瓣飘落，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美得如梦似幻。
远处，传来几声鹤鸣。几只白鹤从忘忧谷上空飞过，向着西方飞去。残阳看着那些白鹤，忽然说道：“那些白鹤是去灵山的吧。它们也知道佛陀涅槃了，去送最后一程。”
韩语仙道：“万物有灵，何况是白鹤这样的灵禽。它们去送佛陀，也是应该的。”
白鹤渐渐远去，消失在西方天际。残阳和韩语仙站在桃林中，目送白鹤离去。佛陀涅槃了，但佛法还在。他们证道了，但修行还在。一切都在继续，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这就是大道，这就是永恒。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佛陀如是，他们亦如是。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残阳和韩语仙并肩坐在桃林中，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满地的落花，看着这个他们守护了无数岁月的世界。心中没有悲伤，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平静。
佛陀涅槃了，但佛性常在。
他们还在修行，但已经找到了归宿。
一切安好，便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