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永远的传说【番外篇】
岁月悠悠,不知过了多少元会。
忘忧谷中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年复一年,从未断绝。那株万年灵芝化作的芝童,已长成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每日在山谷中嬉戏玩耍,采药炼丹,倒也逍遥自在。
这一日,芝童采药归来,见师父师娘并肩坐在桃树下,望着远处的云海出神。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吓他们一跳,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
“小家伙,又想调皮?”韩语仙回过头来,眼中带着笑意。
芝童吐了吐舌头,乖乖走过来,在二人面前盘膝坐下。他跟着残阳夫妇修行已有数千年,虽未证得大道,却也修成了太乙金仙。只是心性单纯,始终像个孩子。
“师父,师娘,你们在看什么?”
残阳指了指远方:“看三界。”
芝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人间烟火、天庭宫阙、西方佛国。三界众生,各安其位,一片祥和。
“真美。”芝童由衷赞叹。
韩语仙轻轻抚了抚他的头:“美则美矣,却不知背后有多少人默默守护。”
芝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师父,我听说你们当年曾封印魔神,镇压邪神,还曾在人间教化众生,是真的吗?”
残阳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韩语仙却道:“既然他想听,说说也无妨。”她顿了顿,望着远方的云海,目光渐渐悠远,“那一年,你师父还是个倔强的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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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童听得入迷,从残阳拜师学艺,到师徒情深,从天劫降临,到三界浩劫,从舍身封印,到证道混元。韩语仙娓娓道来,时而含笑,时而垂泪,残阳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讲到当年释天来访,三人对坐饮茶时,芝童忍不住问:“师娘,你恨过那位释天菩萨吗?”
韩语仙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恨过,但也释怀了。情之一字,最难参透。她曾是我最疼爱的弟子,也曾是我最恨的情敌,可到头来,我们都不过是求道路上的痴人罢了。”
残阳握紧她的手:“过去的事,不提了。”
韩语仙微微一笑:“不提了。”她转头看向芝童,“小家伙,你要记住,修道先修心。若心不正,道再高也是魔。若心正,哪怕只是个凡人,也是圣贤。”
芝童恭恭敬敬地叩首:“弟子谨记。”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残阳侧耳倾听,笑道:“青莲剑派又收新弟子了。”
韩语仙点头:“长孙言抹那孩子,把剑派经营得很好。”
芝童好奇地问:“师父,我们不去看看吗?”
残阳摇头:“不去了。掌门有掌门的责任,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别去添乱的好。”
韩语仙掩嘴轻笑:“你呀,明明是不想管事,还找借口。”
残阳哈哈一笑,也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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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笑间,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落在谷口。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着青衫,腰悬长剑,气度不凡。他走进谷中,远远便跪下叩首:“弟子长孙言抹,拜见师祖、师祖母。”
残阳抬手虚扶:“起来说话。”
长孙言抹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走到近前。他虽已是一派掌门,修为也已达大罗金仙巅峰,但在残阳夫妇面前,始终如当年那个流落街头的少年一般恭敬。
“言抹,你今日怎么有空来?”韩语仙示意他坐下。
长孙言抹道:“回师祖母,弟子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说。”
“青莲剑派立派已有万余年,弟子想编纂一部《青莲剑典》,将历代祖师的道法、剑诀、心得汇编成册,流传后世。只是弟子才疏学浅,恐有疏漏,特来请师祖、师祖母指点。”
残阳沉吟片刻,点头道:“这是好事。修道之人,虽重个人领悟,但道统传承亦不可废。你尽管去做,编成之后,拿来给我看看。”
长孙言抹大喜:“多谢师祖!”
韩语仙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他:“这是当年你师父写的一些心得,我一直收着,今日便交给你,一并编入剑典。”
长孙言抹双手接过,郑重收好。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封请柬,恭敬呈上:“三日后,青莲剑派将举行收徒大典,弟子想请师祖、师祖母前去观礼。”
残阳接过请柬,看了看,递给韩语仙:“去吗?”
韩语仙笑道:“去吧。好久没出门了,正好看看如今的三界是什么模样。”
残阳点头:“那便去吧。”
长孙言抹大喜过望,又说了些闲话,才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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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残阳夫妇带着芝童,驾云来到青莲剑派山门。
如今的青莲剑派,已非当年模样。山门巍峨,殿宇连绵,弟子数千,剑光冲霄。山门外立着一块巨碑,上书“青莲剑派”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正是李太白亲笔所题。
残阳看着这块碑,心中感慨万千。当年那个小小的青莲剑宫,如今已是三界第一大派,弟子遍布三界,威名远扬。
韩语仙握紧他的手:“在想什么?”
残阳道:“在想当年你收我为徒时的情景。”
韩语仙微微一笑:“那时候你可倔得很,动不动就跟我顶嘴。”
残阳笑道:“还不是你教的?”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入山门。
收徒大典在演武场举行,场面盛大。数百名新弟子跪在台下,由掌门长孙言抹亲自为他们授剑。剑是青莲剑派的制式长剑,剑身刻有“青莲”二字,意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残阳夫妇坐在高台之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
大典结束后,长孙言抹请二人去祖师堂上香。祖师堂中供奉着李太白的画像,还有残阳夫妇的塑像。塑像栩栩如生,正是二人当年封印邪神时的模样。
韩语仙看着自己的塑像,有些不好意思:“把我雕得太严肃了。”
残阳笑道:“我觉得挺好。”
芝童在一旁插嘴:“师娘,您本来就很严肃啊。”
韩语仙瞪他一眼,芝童吓得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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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莲剑派盘桓数日,残阳夫妇便告辞离去。临行前,长孙言抹依依不舍,再三挽留。残阳道:“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们有我们的路要走。来日方长,不必如此。”
长孙言抹跪地叩首:“弟子恭送师祖、师祖母。”
残阳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青莲剑派的未来,就靠你了。”
说罢,三人驾云而去,消失在云海之中。
回到忘忧谷,一切如常。桃花依旧盛开,溪水依旧潺潺,仿佛他们从未离开。
芝童去药圃照看灵药,残阳夫妇则在树下对坐下棋。
棋至中盘,残阳忽然道:“娘子,我想去人间看看。”
韩语仙落下一子:“好。”
残阳也落下一子:“不问问为什么?”
韩语仙笑道:“你想去,我便陪你去,哪需要什么理由?”
残阳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你真好。”
韩语仙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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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二人变化了容貌,化作一对普通夫妻,下界来到人间。
万余年过去,人间早已沧海桑田。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乱世,如今已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一派祥和景象。
他们来到当年玄冰宫旧址,那里已建起一座大城,名曰“青莲城”。城中百姓熙熙攘攘,商铺林立,热闹非凡。城中有一座庙宇,供奉着“青莲仙师”和“青莲元君”,香火鼎盛。
韩语仙看着庙中自己的塑像,哭笑不得:“我们这是被当成神拜了?”
残阳笑道:“在凡人眼中,我们可不就是神吗?”
二人走进庙中,见百姓跪在塑像前,祈求平安、健康、姻缘。有个年轻女子跪在韩语仙的塑像前,虔诚地祈祷:“青莲元君在上,信女祈求觅得如意郎君,白头偕老。”
韩语仙听了,心中一动,悄悄在那女子身上留下一道印记。那女子日后果然遇到良人,夫妻恩爱,白头偕老,这是后话。
残阳看着韩语仙的小动作,笑道:“你还真管啊?”
韩语仙道:“既然她诚心祈求,帮一把又何妨?”
二人相视一笑,走出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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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城中住了几日,又去了当年捡到残阳的那处断崖。断崖依旧,崖下的河流依旧,只是崖上建起了一座凉亭,名曰“拾婴亭”。亭中立着一块石碑,记载着当年仙师在此捡到婴儿的故事。
残阳看着石碑上的记载,哑然失笑:“这故事编得,连我都快信了。”
韩语仙道:“本来就是真的,只是添油加醋了些。”
残阳摇头:“我可没他们写的那么神。”
韩语仙道:“在我心里,你就是那么神。”
残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娘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韩语仙脸一红,别过头去:“跟你学的。”
二人站在断崖边,望着远处的山川河流,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韩语仙轻声道:“残阳,你说,若当年我没有捡到你,你会怎样?”
残阳想了想,道:“或许会死在那场雪里,或许会被别人捡走,或许……”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但没有如果。你捡到了我,我成了你的徒弟,又成了你的丈夫。这就是命,也是缘分。”
韩语仙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是啊,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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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在人间游历了数月,走过千山万水,看过人间百态。他们见过襁褓中的婴儿呱呱坠地,见过垂暮之年的老人安然离世,见过新婚燕尔的夫妻喜结连理,见过白发苍苍的老伴相濡以沫。
韩语仙感慨道:“人间虽短,却比仙界更有滋味。”
残阳点头:“仙界永恒,却少了人间的烟火气。修道之人,若能体悟人间百态,道心会更加圆满。”
韩语仙道:“难怪当年孔子要在人间设书院,教化众生。原来教化众生,也是在教化自己。”
残阳笑道:“你悟了。”
韩语仙也笑:“跟你在一起久了,自然就悟了。”
二人相视一笑,驾云返回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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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忘忧谷,芝童迎上来,道:“师父,师娘,你们可算回来了。前几天有个叫释天的菩萨来找你们,见你们不在,留下了一封信。”
韩语仙接过信,展开一看,是释天的笔迹。
“残阳师兄,语仙师姐:见字如面。我在灵山讲法,度化众生,一切安好。前些日子,我见到第五封鸣的转世,他已投胎到一个普通人家,生活幸福。我未与他相认,只在暗中护持。我想,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你们若得闲,可来灵山一叙。释天合十。”
韩语仙看完信,递给残阳。残阳看后,沉默片刻,道:“改日去灵山看看她。”
韩语仙点头:“好。”
芝童又拿出一封信:“还有一封信,是孤独念恩送来的。”
残阳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孤独静愿的独子孤独念恩写来的。信中说,他已将帝仙决盟打理得井井有条,三界太平,妖魔匿迹。他邀请残阳夫妇去帝仙决盟做客,共叙旧情。
残阳笑道:“念恩那孩子,跟他爹一样,重情重义。”
韩语仙道:“改日去吧。”
芝童又拿出一封信:“还有一封信,是……”
残阳打断他:“你到底收了多少封信?”
芝童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还有几封,是苏不晚、闻人术生、楚退知他们送来的。”
残阳无奈地摇头:“这些人啊,就不能让我们清净几天?”
韩语仙笑道:“他们都是你的故交好友,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残阳叹道:“我知道,只是这人情往来,比修道还累。”
韩语仙掩嘴轻笑:“你呀,还是那个怕麻烦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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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残阳夫妇先去了灵山。
灵山之上,佛光普照,梵音袅袅。释天亲自在山门外迎接,见二人到来,合十行礼:“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别来无恙。”
残阳回礼:“菩萨客气了。”
韩语仙拉着释天的手,上下打量:“你瘦了。”
释天笑道:“修行之人,皮囊而已,何谈胖瘦?”
三人走入灵山,在菩提树下坐定。有小沙弥奉上香茶,三人对坐饮茶,谈经论道。
释天讲起这些年在灵山修行的感悟,又说起第五封鸣的转世。她道:“封鸣那孩子,前世苦了一辈子,今生终于得了善果。我在暗中护持,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心中欣慰。”
韩语仙道:“你对他,终究是放不下。”
释天沉默片刻,点头道:“放下又如何?放不下又如何?他是我弟弟,这份亲情,永远都在。”
残阳道:“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只要不执着,便是自在。”
释天看向他:“师兄,你悟了。”
残阳笑道:“跟你学的。”
释天也笑:“师兄说笑了。”
三人在灵山盘桓数日,畅谈佛法道法,尽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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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山回来,残阳夫妇又去了帝仙决盟。
孤独念恩亲自率众迎接,态度恭敬。他长得与孤独静愿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和,少了静愿当年的凌厉。
“晚辈念恩,拜见残阳前辈、语仙前辈。”孤独念恩恭恭敬敬地叩首。
残阳扶起他:“不必多礼。你爹呢?”
孤独念恩道:“家父与家母云游四海,已多年未归。不过每隔百年,他们会回来一次,看看晚辈。”
韩语仙道:“你爹娘感情真好。”
孤独念恩笑道:“是啊,他们感情很好,从未红过脸。”
残阳想起当年孤独静愿与上官无静初识时的情景,不禁莞尔。那时静愿还是个冷冰冰的盟主,无静是个傲娇的邪帝传人,二人谁也不服谁,没想到最后却成了神仙眷侣。
在帝仙决盟盘桓数日,残阳夫妇便告辞离去。临行前,孤独念恩送了一份厚礼,被残阳婉拒。残阳道:“我们什么都不缺,你留着吧。”
孤独念恩只得作罢,恭送二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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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忘忧谷,芝童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虽是仙人,不食烟火,但残阳夫妇喜欢凡人的生活情趣,所以每日三餐,从不间断。
饭后,三人坐在桃树下乘凉。夜风吹过,桃花纷飞,宛如仙境。
芝童忽然问:“师父,师娘,你们活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遗憾?”
残阳想了想,道:“遗憾?有吧。当年师父云游四海,我没能陪他去。当年静愿坐化,我没能救他。当年……”
韩语仙打断他:“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师父有师父的道,静愿有静愿的命,你救不了他,是因为他该走了。”
残阳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
芝童又问:“师娘,你呢?你有没有遗憾?”
韩语仙想了想,道:“有吧。当年我若能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或许就不会让残阳吃那么多苦。”
残阳握紧她的手:“那些苦,都是甜的。”
韩语仙脸一红:“孩子们面前,说什么呢?”
芝童识趣地站起身:“我去看药圃了。”说罢,一溜烟跑了。
残阳夫妇相视一笑,依偎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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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悠悠,不知又过了多少年。
这一日,忘忧谷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来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破旧道袍,手持一根竹杖,步履蹒跚地走进谷中。
芝童拦住他:“老人家,你是谁?来此何事?”
老者笑道:“我是你师父的老朋友,特来看看他。”
残阳从树下站起身,看着老者,愣了片刻,忽然大笑:“苏乞儿,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老者正是苏乞儿。他当年与霍元甲等人归隐下界,以凡人之身终老。虽为仙人,却刻意压制修为,让自己显出老态。
苏乞儿笑道:“我在人间活了几千年,自然老了。”
残阳走上前,与他拥抱:“老家伙,好久不见。”
苏乞儿拍着他的背:“好久不见。”
韩语仙也走过来,笑道:“苏前辈,快请坐。”
三人在树下坐定,芝童奉上香茶。苏乞儿喝了一口茶,叹道:“还是忘忧谷的茶好喝,人间的茶,总差了点味道。”
残阳道:“你既觉得好喝,就多住些日子。”
苏乞儿摇头:“住不了几天,我还要去别处看看。霍元甲他们在等我,我不能让他们久等。”
韩语仙问:“他们还好吗?”
苏乞儿笑道:“好着呢。霍元甲那老家伙,每天打拳练武,身子骨硬朗得很。陈真那小子,收了一堆徒弟,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王重阳那老道,天天炼丹,差点把房子烧了。”
残阳听得哈哈大笑:“你们的日子,过得比我们有趣多了。”
苏乞儿道:“各有各的活法。你们在这里逍遥自在,我们在人间快活逍遥,都一样。”
三人在谷中盘桓三日,谈天说地,回忆往事。第四日,苏乞儿告辞离去。临行前,他拉着残阳的手,道:“老伙计,保重。下次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残阳道:“保重。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苏乞儿笑道:“找你?我可不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说罢,哈哈大笑,拄着竹杖,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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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许多年。
这一日,忘忧谷中来了一位女仙。来人容颜绝美,气质出尘,正是上官无静。她独自一人,孤独静愿并未同行。
韩语仙迎上去:“无静姐姐,你怎么来了?静愿呢?”
上官无静沉默片刻,道:“静愿走了。”
韩语仙一愣:“什么?”
上官无静道:“他坐化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韩语仙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无静姐姐……”
上官无静却笑了笑:“不必伤心。他走得很安详,走之前,还让我带句话给你们。”
残阳问:“什么话?”
上官无静道:“他说:‘残阳,语仙,我先走一步。你们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三界。’”
残阳沉默良久,点头道:“我们会替他看的。”
上官无静在忘忧谷住了下来。她每日在桃树下打坐,或与韩语仙品茶论道,日子过得平静而安详。她虽失去了道侣,却并未消沉,反而将那份思念化作修行的动力,修为更上一层。
韩语仙问她:“无静姐姐,你不伤心吗?”
上官无静道:“伤心。但他不在了,伤心也无用。我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替他看看这个世界。”
韩语仙握紧她的手:“你比我坚强。”
上官无静摇头:“不是坚强,是看开了。生死有命,聚散有时,强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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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许多年。
这一日,忘忧谷中来了一位故人。来人是个少年模样,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正是李太白转世。
残阳看着这个少年,愣了片刻,忽然跪地叩首:“师父!”
少年扶起他,笑道:“我这一世,可不是你师父了。”
残阳道:“无论多少世,您永远是我师父。”
李太白转世之身,名叫李慕白,是个散修,资质普通,修为平平。但他天性洒脱,爱诗爱酒,与当年的李太白一般无二。
韩语仙也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师父。”
李慕白笑道:“你们叫我师父,我可不敢当。我这一世,修为低微,还要靠你们指点呢。”
残阳道:“修为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颗心。您的心,始终未变。”
李慕白在忘忧谷住了下来,每日与残阳论剑,与韩语仙论道,与芝童嬉戏。他虽然修为不高,但悟性极佳,很快就突破了太乙金仙。
残阳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师父。那个潇洒不羁,诗酒趁年华的剑仙,如今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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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悠悠,不知过了多少元会。
忘忧谷中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从未断绝。芝童已长成青年模样,修为也达到了大罗金仙。他时常下山游历,替师父师娘看看三界,回来后将所见所闻讲给二人听。
这一日,芝童从山下回来,带来一个消息:人间又逢乱世,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韩语仙听后,沉默良久,道:“我们去看看。”
残阳点头:“好。”
二人变化了容貌,化作一对普通夫妻,下界来到人间。
人间果然如芝童所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残阳夫妇行走在乱世中,救死扶伤,匡扶正义。他们不显露仙法,只用凡人的方式帮助百姓。
韩语仙在战地救治伤员,残阳在后方组织难民。他们像当年在人间一样,默默守护着苍生。
战乱持续了数十年,终于平息。百姓重建家园,天下恢复太平。残阳夫妇在人间住了百年,直到一切走上正轨,才返回仙界。
临走前,韩语仙看着人间的大地,轻声道:“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残阳握紧她的手:“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走得更轻松些。”
韩语仙点头:“是啊,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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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忘忧谷,一切如常。
芝童迎上来,道:“师父,师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李慕白前辈来找过你们,见你们不在,留了一首诗。”
残阳接过诗笺,只见上面写着:
“桃花树下桃花仙,仙人不知是何年。若问仙乡何处是,忘忧谷中有洞天。”
残阳看完,哈哈大笑:“师父还是那个师父,诗写得真好。”
韩语仙也笑:“是啊,真好。”
二人走进谷中,在桃树下坐定。芝童奉上香茶,三人对坐饮茶,闲话家常。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忘忧谷中,桃花纷飞,美不胜收。
韩语仙靠在残阳肩头,轻声道:“残阳,你说,我们还能活多久?”
残阳道:“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只要天地不灭,我们便不死。”
韩语仙道:“那岂不是很无聊?”
残阳笑道:“有你陪着,怎么会无聊?”
韩语仙也笑:“也是。”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看着远方的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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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中,流传着他们的传说。
有人说,在忘忧谷见过他们,二人并肩坐在桃树下,品茶论道,逍遥自在。
有人说,在人间见过他们行善,二人变化了容貌,在战火中救死扶伤,默默守护苍生。
有人说,在天庭见过他们赴宴,二人与玉帝把酒言欢,与众仙谈笑风生。
有人说,在灵山见过他们听法,二人与释天对坐论道,与诸佛菩萨谈经说法。
也有人说,他们早已超脱三界,不在五行,与道同在,与天地同寿。
无论传说如何,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们的故事,永远流传。
青莲剑派弟子,世代供奉祖师。每逢祖师诞辰,便举行盛大祭典,缅怀先贤。祭典上,掌门会讲述祖师的事迹,从拜师学艺,到师徒情深,从天劫降临,到三界浩劫,从舍身封印,到证道混元。
一代又一代,薪火相传,从未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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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谷中,桃花依旧盛开。
残阳与韩语仙并肩坐在树下,看着满天花雨。
韩语仙轻声道:“残阳,你说,若有来生,我们还会相遇吗?”
残阳握紧她的手:“不需要来生。这一生,已经够了。”
韩语仙道:“可这一生太长了。”
残阳笑道:“长又如何?短又如何?有你陪着,便是永恒。”
韩语仙眼中泛起泪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残阳道:“跟你学的。”
二人相视一笑,身影渐渐融入天地。
桃花纷飞,落英缤纷。
忘忧谷中,再无二人身影,唯有那株万年灵芝化作的芝童,跪在桃树下,泪流满面。
他轻声唤道:“师父,师娘……”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过桃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人在低声细语。
芝童擦干眼泪,站起身,望着远方的云海。
他知道,师父师娘并未离去,他们只是与道同在,与天地同寿。
他们的故事,永远流传。
三界之中,永远有他们的传说。---【番外篇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