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叶峰茗的执念
天道宗大殿内,气氛凝重如山。
韩语仙离宗下山已有数日,宗门事务暂由大弟子长孙言抹代理。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青年,此刻正端坐于掌宗之位,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殿中诸位长老与弟子,最后落在阶下跪着的那个白衣青年身上。
“叶师弟,你当真要请缨追杀那叛徒?”长孙言抹语气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叶峰茗跪得笔直,脊背如剑,白衣胜雪。他是天道宗剑道峰千年难遇的天才,自幼痴迷剑道,性情孤傲,极少参与宗门事务。此刻他主动请缨,着实让不少人感到意外。
“叛宗逆徒,人人得而诛之。”叶峰茗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波动,“弟子身为剑道峰首徒,自当为宗门分忧。”
殿中窃窃私语声四起。有人赞叹叶峰茗大义灭亲——毕竟当年柳残阳初入门时,叶峰茗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两人甚至切磋过剑术;也有人暗中嘀咕,说叶峰茗此举不过是借机证明自己比柳残阳更强。
毕竟,那场宗门大比,柳残阳以炼气期修为越级战胜筑基后期师兄的惊世之姿,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而叶峰茗,虽然也是天才,却从未有过如此惊艳的表现。
长孙言抹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既然叶师弟有此决心,那便由你领队,带十名精英弟子前往追杀。记住,若能生擒最好,若不能……”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格杀勿论。”
叶峰茗叩首领命,起身时与长孙言抹目光交汇,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退出大殿,叶峰茗径直回了剑道峰。他住的地方极为简陋,一间石室,一柄剑,一张蒲团,再无他物。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
三年前,柳残阳刚入门时,叶峰茗曾与他交过手。那时残阳不过炼气初期,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但少年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却让叶峰茗印象深刻。
后来宗门大比,残阳一鸣惊人,使出的那招失传古法剑招,连叶峰茗都自愧不如。他去找残阳,想再切磋一次,却被残阳婉拒。那时残阳说:“叶师兄,剑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
叶峰茗当时冷笑:“那剑是用来做什么的?”
残阳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保护该保护的人。”
如今想来,那个说要保护该保护的人的少年,却亲手伤了同门,盗走宗门至宝,叛出师门。叶峰茗睁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为宗门而来,他是为自己而来。
他要去问问柳残阳,为何要背叛;他要去看看,那个少年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他更要亲手验证,自己与那个少年之间,到底谁更强。
剑道峰长老诸葛云鹤得知叶峰茗要下山追杀叛徒,特意前来相送。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峰茗,执念太深,易入魔障。”
叶峰茗躬身行礼:“弟子明白。”
他真明白吗?诸葛云鹤看着弟子远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荒野深处,柳残阳正靠在一棵枯树下,闭目调息。
他衣衫褴褛,身上伤痕累累,左臂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那是三天前被正道联盟的追兵所伤。他逃入这片荒无人烟的蛮荒之地,本以为能暂时安全,却不料体内的魔种再次躁动,痛得他几乎失去意识。
苏时语不知去了哪里,说是去寻一味能压制魔种的灵药,已经走了两天。残阳独自一人,反而觉得轻松许多。那个魔女太过危险,她的每一次靠近,都让他感到莫名的压迫。
一阵清风吹过,残阳猛地睁开眼。
前方百丈外,一道白衣身影踏剑而来,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叶峰茗。
残阳瞳孔微缩,缓缓站起身,右手按上剑柄。他认得这个人,剑道峰的天才,性格孤傲,不善言辞,却是个真正的剑痴。
“叶师兄。”残阳开口,声音沙哑,“你是来杀我的?”
叶峰茗落在十丈外,并未立刻拔剑。他打量着残阳,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眉头微皱:“你受伤了。”
“小伤。”残阳淡淡道。
“小伤?”叶峰茗目光落在残阳左臂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再深一寸,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残阳没有说话。
叶峰茗沉默片刻,忽然问:“为什么叛出师门?”
残阳抬起头,看着叶峰茗那双清澈的眼睛。这个人的眼中没有杀意,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疑惑。他忽然笑了:“叶师兄,你信命吗?”
叶峰茗一怔。
“我不信。”残阳自顾自地说,“但有人告诉我,我生来就是魔,注定要与天下为敌。既然如此,那我便与天下为敌好了。”
叶峰茗眉头皱得更紧:“就因为这个?”
“不够吗?”残阳反问。
叶峰茗沉默良久,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晶莹剔透,仿佛冰晶铸成,剑锋上隐隐有寒光流转。这是他十五岁那年,剑道峰长老诸葛云鹤亲手为他铸造的“冰魄”,陪伴他十年,从未离身。
“我来,不是为了杀你。”叶峰茗剑尖斜指地面,“我是来问你,当年那招古法剑招,你从何处学来?”
残阳摇头:“我说过,我不知道。”
“不知道?”叶峰茗语气微冷,“那今日,我便逼你说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快,快到极致。
叶峰茗以剑入道,不修术法,不炼法宝,只练一剑。这一剑刺出,百丈之内,万物凝固。残阳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冰魄剑尖已至咽喉前三寸。
好快!
残阳身体本能后仰,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箭般倒射而出。同时右手拔剑,黑色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剑气横扫而出,逼得叶峰茗不得不变招。
“有点意思。”叶峰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比当年强了不少。”
他剑势一转,冰魄剑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风雪般席卷而来。每一道剑影都真实无比,每一剑都带着刺骨寒意。残阳不敢怠慢,手中黑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残阳渐渐落入下风。
不是他剑术不如叶峰茗,而是他伤势太重,左臂几乎无法发力,只能单手持剑。而叶峰茗的剑又快又狠,每一剑都直奔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全力防守。
“你就这点本事?”叶峰茗剑势愈猛,语气中带着失望,“当年那招惊世剑招呢?使出来!”
残阳咬牙不语,且战且退。
他不想与叶峰茗拼命,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叶峰茗与他无冤无仇,此人一生痴迷剑道,从未参与过任何针对他的阴谋。若在此将其斩杀,他与那些滥杀无辜的魔头有何区别?
但叶峰茗却不这么想。
他越打越兴奋,越打越疯狂。十年了,他在剑道峰苦修十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对手。那些师兄弟要么不敢与他全力交手,要么根本接不住他几剑。唯有眼前这个少年,明明身负重伤,却依然能与他对抗数十招而不败。
“柳残阳!”叶峰茗大喝一声,“你若再不出全力,今日便死在这里!”
冰魄剑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寒光,剑气凝聚成一道丈许长的冰龙,咆哮着扑向残阳。这一剑,已是叶峰茗七成功力,普通筑基修士挨上,必死无疑。
残阳眼神一凛,终于不再保留。
他体内真气疯狂运转,黑剑上骤然浮现出一层暗金色光芒。他双手持剑,自下而上一撩,一道半月形剑气破空而出,与冰龙狠狠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两人同时倒飞而出。残阳落地后连退十余步,一口鲜血喷出。叶峰茗也不好受,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到近乎癫狂的笑。
“好!好!好!”叶峰茗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爆闪,“这才像话!再来!”
他再次扑上,这一次,他再无保留。
冰魄剑上寒光大盛,周围的温度骤降数十度,地面开始结冰,空气中飘起了雪花。叶峰茗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巨剑,携天地之威,朝残阳斩下。
这是剑道峰的镇峰绝学——天剑诀。
据说修炼到极致,可引动天雷地火,一剑斩断山河。叶峰茗苦修十年,也不过掌握了三成精髓,但即便如此,威力已足够惊人。
残阳面色凝重,他知道这一剑不能硬接。
他身形一闪,施展出苏时语教他的魅影步法,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的正面锋芒。但即便如此,剑气余波依然扫中他的后背,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飞溅。
叶峰茗一剑落空,微微皱眉:“躲什么?正面接我一剑!”
残阳不答,继续游走。
他不是不敢接,而是不能接。体内的魔种刚才那一击后又开始躁动,若是再强行催动真气,恐怕会压制不住。一旦魔种失控,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叶峰茗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天剑诀的威力在持续攀升,方圆百丈内已化作冰天雪地,残阳的行动越来越迟缓,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
“你就只会躲吗?”叶峰茗越打越焦躁,“当年那个一招震惊全宗的柳残阳去哪了?使出来!让我看看那招到底有多强!”
残阳沉默着,继续躲闪。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至少现在,他还能撑。
叶峰茗怒了。
他收剑而立,死死盯着残阳:“你以为我在跟你玩吗?你以为我千里迢迢追来,就是为了跟你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残阳停下脚步,喘息着看向他。
叶峰茗眼中满是疯狂:“我是剑客,一生只为剑而活。十年前我踏入剑道,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宗门里的那些所谓天才,在我剑下走不过十招。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那天,在宗门大比上看到了你。”
他一步步走向残阳,每走一步,气势便强一分。
“你那一剑,让我看到了超越的可能。让我知道,原来剑还可以那样使。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想那一剑,每天都在想与你再战一场。”
他在残阳面前三丈处停下,冰魄剑横在身前,眼中光芒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今日,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你若不出全力,便是对我的侮辱!”
残阳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男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与他无冤无仇,却为了一个执念,追他到天涯海角。他不懂这种执念,却莫名地感到一丝敬佩。
“叶师兄。”残阳开口,声音平静,“你真的想看我那一剑?”
叶峰茗重重点头。
“那好。”残阳深吸一口气,“我便让你看。”
他闭上眼,体内真气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转。
这是那招古法剑招的运功方式,他至今不知道这剑招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他脑中。他只知道,每当他陷入绝境,这招就会自动浮现,仿佛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魔种感应到真气的运转,开始疯狂躁动,一股股魔气涌入经脉,与真气纠缠在一起。残阳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叶峰茗感受到残阳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对,就是这个!
就是这股气息,让他日思夜想了三年!
残阳睁开眼。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暗金色,瞳孔中仿佛燃烧着火焰。他抬起黑剑,剑身上暗金色光芒大盛,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开来。
“接好了。”
他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影,只有一道暗金色的光线,无声无息地划破虚空。
叶峰茗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一剑,他接不住。
但他没有躲。
他迎着那道光线,使出了毕生最强的一剑。冰魄剑上寒光暴涨,天剑诀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一剑斩出,一道丈许长的冰龙咆哮而出。
暗金色光线与冰龙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冰龙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崩溃、消散,化作漫天冰晶。而那道光线继续向前,直奔叶峰茗胸口。
叶峰茗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疼痛没有来。
他睁开眼,发现那道光线在他胸前堪堪停下,然后缓缓消散。残阳站在十丈外,黑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为什么不杀我?”叶峰茗问。
残阳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我说过,剑不是用来杀人的。”
叶峰茗怔住了。
他看着残阳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疯狂,没有执念,只有一种释然。
“你说得对。”叶峰茗收剑入鞘,“剑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残阳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你不杀我了?”
“杀不了。”叶峰茗头也不回,“刚才那一剑,你只用了三成力,对不对?”
残阳沉默。
“你若全力出手,我连你一剑都接不住。”叶峰茗语气平静,“但我不会放弃。我会继续修炼,变得更强。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堂堂正正地赢你一场。”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对了,有件事告诉你。”
残阳抬头。
“长孙言抹已经发布了追杀令,正魔两道都有悬赏。你现在的脑袋,值十万灵石。”叶峰茗顿了顿,“而且,有人看到程关依柳在这一带活动,你小心点。”
“程关依柳?”残阳皱眉,他记得这个名字,极乐宗的妖女,专吸男子精元修炼,臭名昭著。
“她专找天赋异禀的男子下手,你这样的体质,正是她的目标。”叶峰茗说完,踏剑而起,消失在云端。
残阳看着叶峰茗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这个人,说是来杀他的,却连一招都不肯躲;说是来抓他的,却告诉他敌人的情报。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挣扎着站起身,捡起黑剑,准备离开这里。刚才那一击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还是牵动了魔种,体内现在翻江倒海,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疗伤。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香味,甜腻腻的,让人头晕目眩。
“谁?”残阳握紧剑柄。
“小弟弟,警惕性挺高嘛。”
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带着说不出的魅惑。残阳循声望去,只见百丈外的一棵大树上,斜倚着一个红衣女子。
她生得极美,肤若凝脂,唇若涂朱,一双桃花眼含春带水,仿佛会说话。红衣薄如蝉翼,隐约可见内里春光,酥胸半露,纤腰盈盈一握,一双雪白长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程关依柳。
残阳心中一凛,这妖女什么时候来的?他与叶峰茗大战时,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看了多久了?”残阳冷冷问。
“从你们第一剑交手就在看了。”程关依柳舔了舔红唇,眼中满是贪婪,“小弟弟,你的体质真是惊人,体内那股力量,连我都感到心悸。”
她从树上飘然落下,赤足踏在草地上,莲步轻移,朝残阳走来。每走一步,身上的红衣便飘荡一下,露出更多春光。
“别过来。”残阳剑尖指向她。
程关依柳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眼中满是玩味:“小弟弟,你伤得这么重,还能打吗?”
残阳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伤势太重,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大半力气,现在连站着都费劲。
程关依柳看在眼里,笑意更浓:“姐姐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残阳冷笑。
“对呀。”程关依柳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体内那两股力量在打架,对不对?姐姐有办法帮你调和它们,让你不再痛苦。”
“条件呢?”残阳问。
程关依柳笑得更加妩媚:“条件很简单,让姐姐亲一口就好。”
残阳眼中杀机一闪:“滚。”
程关依柳叹了口气,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小弟弟真无情。不过没关系,姐姐有的是耐心。”
她话音刚落,身形已动。
残阳只觉眼前红影一闪,程关依柳已到了身前。他挥剑便斩,但程关依柳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蛇般扭动,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剑锋,同时伸出纤纤玉手,朝他胸口抓来。
残阳想要躲闪,但伤势太重,身体跟不上意识。眼看那只手就要抓住他胸口,他猛地咬牙,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真气,身形暴退三丈。
程关依柳抓了个空,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小弟弟反应真快,姐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再次扑上,这一次速度更快,残阳连挥剑都来不及,只能拼命躲闪。两人在荒野中一追一逃,残阳身上伤口不断裂开,鲜血洒了一路。
“别跑了,你跑不掉的。”程关依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乖乖让姐姐亲一口,姐姐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残阳充耳不闻,拼命奔跑。
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会沦为这妖女的玩物。他还有太多事要做,还要查出灭门真相,还要找到母亲遗物中记载的那个秘密,还要……
脚下忽然一软,残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程关依柳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得意:“跑啊,怎么不跑了?”
残阳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只能仰躺在地上,看着程关依柳缓缓蹲下身,那张绝美的脸庞离他越来越近。
“别怕,姐姐会很温柔的。”程关依柳伸出手,抚摸着残阳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一丝诡异的麻意。
残阳想要偏头躲开,却发现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程关依柳的手指仿佛有魔力,触碰之处,他的力量便流失一分。
“你的体质果然特殊。”程关依柳眼中光芒大盛,“体内这股力量,若是能吸过来,我的修为至少能提升一个大境界。”
她俯下身,红唇贴上残阳的脖颈,轻轻一吻。
残阳浑身一震,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从脖颈处涌入,体内的真气和魔气同时开始流失。他想要反抗,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程关依柳抬起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陶醉:“味道真好,比那些所谓的圣子强多了。”
她正要继续,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
百丈外,一道白衣身影踏剑而来,速度极快。
叶峰茗。
他折返回来了。
“放开他。”叶峰茗落在十丈外,冰魄剑出鞘,寒气四溢。
程关依柳皱眉,她没想到这个已经走了的人会回来。不过她也不怕,叶峰茗虽然剑术高超,但刚才与残阳一战也消耗不少,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小哥哥,你也要来吗?”程关依柳站起身,笑吟吟地看着叶峰茗,“姐姐不介意多你一个。”
叶峰茗面无表情,剑尖指向她:“我再说一遍,放开他。”
程关依柳叹了口气:“真是不解风情。”
她身形一闪,朝叶峰茗扑去。叶峰茗挥剑便斩,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程关依柳修为不弱,但正面交战并非她所长。她的优势在于速度与魅惑之术,但叶峰茗心如磐石,根本不受影响。交手十余招,她便落了下风。
“臭男人,一点情趣都没有。”程关依柳骂了一声,虚晃一招,身形暴退。
她落在残阳身边,伸手便要抓他做人质。叶峰茗早有防备,一剑刺出,逼得她不得不收手。
两人又战了数招,程关依柳渐渐不支。她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枚粉色丹药捏碎,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叶峰茗闻到香气,脑中一阵眩晕,剑势顿时一缓。
程关依柳趁机脱身,身形化作一道红影,朝远处遁去。她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弟弟,姐姐记住你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叶峰茗想要追,但脑中眩晕感越来越强,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咬破舌尖,强行保持清醒,驱散那诡异的香气。
待他恢复过来,程关依柳早已不见踪影。
他走到残阳身边,蹲下身查看。残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脖颈上有一个清晰的红唇印,触目惊心。
“柳残阳?”叶峰茗拍了拍他的脸。
残阳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叶峰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又回来做什么?”
“我说过,我要堂堂正正赢你一场。”叶峰茗冷冷道,“在那之前,你不能死。”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残阳嘴里:“吃了,能暂时压制伤势。”
残阳也不客气,咽下丹药,闭目调息。片刻后,他脸色好了些许,挣扎着坐起身。
“谢了。”他说。
叶峰茗站起身,背对着他:“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让那妖女捡便宜。”
他顿了顿,又道:“程关依柳不会善罢甘休,你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我知道。”残阳站起来,捡起黑剑。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片刻。
“叶师兄。”残阳忽然开口,“谢谢你。”
叶峰茗没有说话,转身踏剑而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残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天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尊,原来还有人不希望他死。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黑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荒野中恢复了寂静。
暗处,一道红影悄然浮现,正是去而复返的程关依柳。她舔着嘴唇,看着残阳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贪婪。
“小弟弟,你以为逃得掉吗?”
她低笑一声,身形融入夜色,悄然尾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