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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三重角力

作者:淡淀是哥字数:8.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02 14:17:51
第81章:三重角力

残阳睁开双眼的刹那,眸中三色流转——金、紫、黑,三道光华如蛟龙出海,在瞳孔深处翻涌交织,最终归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之色。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一枚三色缠绕的元婴虚影,那小人儿与他一般无二,眉眼间却同时带着魔帝的狂傲、剑灵的妩媚和他自己的倔强。

老者父子跪在一旁,浑身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敬畏。洞天内碎裂的器物碎片缓缓升空,在某种无形力量牵引下重归原位,断壁残垣间竟有嫩芽破土而出,转瞬开花,再转瞬结果,熟透的果实坠落地面,砸出沉闷声响。

残阳深吸一口气,洞天内所有灵力如百川归海涌入他体内。他没有刻意运转功法,甚至没有生出吸纳的念头,那些灵力却像找到了主人一般主动献上自己。元婴小人张开嘴,将所有灵力吞入腹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不可能……”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不再是从前那般高高在上的戏谑,而是带着真真切切的震惊,“三色元婴是传说中的混沌道体,连你先祖都没修成,你怎么可能……”

魔帝残识同样沉默良久,最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老子纵横三界万年,头一回看走眼。这小子不是容器,是天生的炉鼎,专门炼化你我这种孤魂野鬼。”

残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他体内三股力量如三头猛兽,各自盘踞一方,稍有不慎便会撕咬争斗,将他肉身当作战场。每一次动用魔种之力,他都要忍受经脉寸断的痛苦;每一次催动轮回剑,他都要提防剑灵反噬;每一次运转自身修为,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像暴风雨中的烛火。

可如今,三股力量彻底融为一体。魔种的霸道、剑灵的锋锐、自身根基的坚韧,三种特质在他丹田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魔气催动剑气,剑气滋养根基,根基反哺魔气,生生不息,再无滞涩。

他站起身,随手一挥,一道三色剑气呼啸而出,轰在洞天壁障上。那壁障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去,整座洞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者脸色惨白,扑过去拼命往壁障上打禁制,口中念叨着“祖宗基业不能毁”。

残阳收回目光,抬步走出洞天。

外面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器玄宗废墟上方,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那并非自然天象,而是他元婴成形时引动的天地异象。方圆千里内的修士纷纷抬头,看向这片被遗忘千年的废墟,有人面露惊骇,有人蠢蠢欲动,更多人跪地祈祷,以为天罚降临。

盟主的百万大军早已溃散,那些修士亲眼看见十位仙使被一剑斩杀,看见盟主如死狗般被拖走,看见残阳身上爆发出的三色光芒撕裂天际。恐惧比瘟疫蔓延得更快,不到半个时辰,大军便作鸟兽散,只留下满地丢弃的兵器和旗帜。

残阳站在废墟最高处,山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袍。身后传来脚步声,老者父子互相搀扶着走出洞天,老者亲子怀里抱着一卷古轴,那是他们从秘库中抢救出的最后家当。

“盟主死了。”老者看着残阳的背影,语气复杂,“你答应我的事已经做到,剑也修好了,老朽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去。”

残阳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重建器玄宗,重振北域器道。”

老者愣住,随即苦笑:“老朽一个废人,修为被封,寿元将尽,如何……”

“我帮你解封。”残阳转身,三色眼眸看着老者,“你的修为被那盟主用禁制封印,我方才感应到了。那禁制不难破,只是手法阴毒,强行破解会伤你根基。但我可以。”

老者浑身一震,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他亲子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恩公若能救家父,小的愿做牛做马……”

“我不要牛马。”残阳打断他,目光扫过废墟,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扫过天际翻滚的乌云,“我要北域器道联盟臣服于我。不是现在,是在我回来之后。”

老者父子对视一眼,同时跪地:“遵命。”

残阳抬手,三色灵力化作细丝钻入老者体内,如灵蛇般游走于经脉之间。老者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那些禁制被三色灵力一一瓦解,每破一道,他身上便爆发出一股强悍气息。当最后一道禁制碎裂,老者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方圆百里内的飞禽走兽齐齐伏地。

炼器宗师的修为,一朝恢复。

残阳收回手,脸色微白,但很快恢复。他转身欲走,老者忽然叫住他:“恩公,老朽有一物相赠。”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戒指,通体漆黑,戒面刻着一个炉鼎图案,“这是器玄宗历代宗主的信物,名唤‘造化戒’,内有百里空间,可储存活物,更能辅助炼器。老朽留着无用,愿献与恩公。”

残阳接过戒指,戴在手上,黑色戒身瞬间隐入皮肤,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炉鼎印记。他心念一动,感应到戒指内果然别有洞天,灵田、炼器室、藏书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处灵泉,泉水翻涌间散发出浓郁灵气。

“好东西。”魔帝残识难得夸赞,“比老子当年的储物戒强多了。”

剑灵哼了一声:“那是自然,器玄宗当年可是仙界都忌惮的炼器大派,这戒指是他们镇宗之宝,岂是凡物可比。”

残阳不理会两人的拌嘴,对老者点了点头,纵身跃入云端。他要去一个地方——北域边境的小镇,那里有他救下的老者,有他初次挥剑斩仙使的记忆,更有他答应龙女的承诺。

龙女。

想到那个抱着他大腿不肯撒手的少女,残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丫头偷跑出来,说要死也要死一起,也不知道现在躲在哪里。他加快速度,三色遁光划破天际,身后留下一道绚烂尾迹。

北域边境的小镇依旧萧条,只是镇口多了几座新坟。残阳落下云头,收敛气息,步行入镇。镇民们看见他,纷纷避让,有人跪地磕头,有人转身就跑,只有一个老乞丐坐在墙角,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咧嘴笑道:“回来了?”

残阳认出这老乞丐,正是当初救下他的那位退役强者——楚退知。此刻楚退知满脸胡茬,衣衫褴褛,怀里抱着个酒葫芦,哪有半点强者风范。

“前辈。”残阳抱拳。

楚退知摆摆手,灌了一口酒:“别叫前辈,老子就是个臭要饭的。你那个小媳妇在镇外破庙里,哭了好几天了,你赶紧去哄哄,吵得老子觉都睡不好。”

残阳失笑,转身往镇外走去。破庙就在镇东三里处,是当初他初到北域时栖身的地方。推开门,龙女正蜷缩在神像脚下,抱着膝盖,眼泪汪汪地看着门口。看见残阳的瞬间,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海马的腥味和少女的体香混在一起,钻进残阳鼻腔。

“我以为你死了!”龙女捶打他胸口,力道大得惊人,“他们说你要跟仙帝决战,说你一定会死,我……我……”

残阳任她捶打,等她打累了,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没死。也不会死。”

龙女抬起泪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发现他眼睛变了,不再是从前纯粹的黑色,而是三色流转,妖异又深邃。她伸手去摸他的眼睛,指尖触碰到眼睑的瞬间,一股酥麻传遍全身,她打了个激灵,脸颊飞红。

“你的眼睛……”她小声说,“好好看。”

残阳将她从身上扒下来,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龙女又粘上来,靠在他肩膀上,手指把玩着他衣角的流苏。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龙女忽然开口:“你要去救你师尊了对不对?”

残阳点头。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能。”

龙女噘嘴,但没像从前那样哭闹。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太弱了,去了只会拖累你。可是……”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我会变强的。等你救出师尊,回来娶我。”

残阳沉默。

龙女急了:“你不答应?龙族规矩,打赢我的就是我夫君,你想赖账?”

“我没打赢你。”残阳说,“我只是抓住了你的尾巴。”

“那也算!龙族的尾巴只有夫君才能碰!”龙女涨红了脸,“你……你耍赖!”

残阳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龙女看见了,她愣住,因为她从未见过残阳笑。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这个背负血海深仇的男人,这个连生死都不放在眼里的疯子,居然笑了。

“好。”残阳说。

龙女呆滞了三秒,然后猛地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又害羞地缩回去,把脸埋进他怀里,耳朵红得能滴血。残阳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越过破庙的门,望向西方。

那里有囚仙塔,有西极仙帝,有他的师尊。

“等我。”他无声地说。

三天后,残阳离开北域。他没有带龙女,只带了轮回剑和定海神针。临走前他将造化戒中的灵泉引出一部分,在破庙周围布下阵法,又留下足够的灵石和丹药,够龙女修炼三年之用。

龙女站在镇口送他,没有哭,只是用力挥手。楚退知依旧坐在墙角喝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在残阳经过时嘟囔了一句:“西极仙帝有个弱点,他怕火。”

残阳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老乞丐。楚退知已经鼾声如雷,仿佛刚才只是梦话。

西行之路比想象中艰难。北域往西是一片荒芜戈壁,寸草不生,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残阳飞了三天三夜,才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一抹绿色。

那是西域佛国的边境。

剑灵在脑海中提醒:“佛门最讨厌你这种杀孽重的人,小心点。”

残阳放慢速度,压低遁光,贴着地面飞行。戈壁与绿洲的交界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苦海无边”。石碑后面是一座石桥,桥头坐着一个老僧,枯瘦如柴,双目紧闭,双手合十。

残阳踏上石桥的瞬间,老僧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如死水,却让残阳浑身汗毛竖起,仿佛被什么远古巨兽盯上。

“施主。”老僧开口,声音沙哑,“此桥通往西域佛国,桥下是无间炼狱。施主若要过桥,需回答老衲三个问题。”

残阳停下脚步:“问。”

老僧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问,施主为何杀人?”

残阳想了想,说:“该死。”

老僧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问,施主可曾后悔?”

残阳毫不犹豫:“不曾。”

老僧竖起第三根手指,这次却迟迟没有开口。他定定地看着残阳,浑浊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波澜。良久,他叹了口气:“第三问,施主心中可还有爱?”

残阳愣住。

爱?他爱过谁?师尊?那是敬,是愧,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龙女?那是怜,是暖,是猝不及防的心动。苏不晚?那是感激。苏时语?那是警惕。他爱过谁?

“有。”残阳最终说。

老僧追问:“爱谁?”

残阳摇头:“不知道。但一定有。若心中无爱,我不会走到今天。”

老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枯木逢春,满是褶皱的脸上竟透出一丝慈悲。他站起身,让开道路,双手合十道:“施主心中有爱,便不是魔。过桥吧。”

残阳走过石桥,回头看去,老僧已消失不见,只有石碑依旧矗立。剑灵忽然说:“那老和尚是菩萨化身,专门在此度化魔头。方才你若答错一个问题,桥下炼狱便会将你吞噬。”

残阳没有惊讶,只是问:“我答对了吗?”

剑灵沉默,魔帝残识也沉默。半晌,魔帝残识冷哼一声:“答没答对谁知道,反正那老和尚放你过去了。别磨蹭,赶路。”

西域佛国果然遍地寺庙,金顶白墙,梵唱声声。残阳不想惹事,收敛全部气息,扮作普通行商,沿着官道西行。可佛国不大,从东到西不过千里,以他的脚力不到两日便能穿过。

然而第一天傍晚,麻烦就来了。

一群和尚拦在路中央,为首的是个中年僧人,身披大红袈裟,手持降魔杵,面相凶恶。他看着残阳,眼中精光闪烁:“施主身上杀气太重,请随我等回寺净化。”

残阳认出这是佛国护法僧,专门缉拿所谓“魔头”。他懒得理会,绕路而行。和尚们却不依不饶,布下大阵,金光笼罩,将整条官道封锁。

“施主若执意不从,莫怪贫僧不客气。”中年僧人举起降魔杵,杵身佛光大盛,照得残阳睁不开眼。

残阳叹了口气。他不想在佛国杀人,但更不想被人耽误时间。他祭出定海神针,铁棍在手中旋转,带起阵阵狂风。和尚们脸色大变,那中年僧人更是惊呼:“定海神针?你是龙族的人?”

残阳不答,一棍扫出。铁棍过处,空气爆裂,地面龟裂,那金光大阵如纸糊般碎裂。和尚们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却仍挣扎着爬起来,口诵佛号,眼神狂热。

“魔头凶悍,结金刚伏魔阵!”中年僧人大喝。

残阳摇头,正要再出一棍,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钟响。那钟声悠远绵长,带着洗涤人心的力量,所有和尚听见钟声,齐齐跪地,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不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钟声来处传来:“放他过去。”

中年僧人脸色一变,抬头看向远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恭敬叩首,带着和尚们退到路边。残阳收了神铁,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山巅上有一座古寺,寺顶金塔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他没有去拜会那敲钟之人,只是抱拳遥遥一礼,继续西行。

出了佛国便是西域女儿国。残阳对这里印象深刻,不仅因为那些春宫壁画,更因为那位美艳不可方物的国主。他本以为会再次遭遇纠缠,谁知刚入境,便有侍女前来迎接,态度恭敬至极。

“国主有请。”

残阳随侍女入宫,一路上所见皆是女子,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个个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大胆的甚至上前搭话,被侍女呵斥后才悻悻离去。

国主依旧美艳,只是眼中少了从前的炽热,多了几分凝重。她屏退左右,亲自为残阳斟茶,茶汤碧绿,香气扑鼻。

“你变强了。”国主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三色眼眸上,“比上次强了不止十倍。”

残阳端起茶杯,没有喝:“我来借道。”

“我知道。”国主微微一笑,“你要去西极仙域救你师尊,对吗?”

残阳抬眼看她,国主解释道:“别这样看我,女儿国虽然不大,但消息灵通。西极仙帝抓了你师尊的事,整个仙界都知道了。他在等你。”

“等我?”

“等你自投罗网。”国主收起笑容,正色道,“西极仙帝是九大仙帝中最年轻、最疯狂的一个。他不怕你变强,只怕你不够强。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突破瓶颈,而你,是他选中的磨刀石。”

残阳放下茶杯:“那便如他所愿。”

国主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笑中带着苦涩:“你还是这样,什么都不怕。”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残阳,“上次答应帮你打探师尊下落,我做到了。你师尊被关在囚仙塔顶,塔身铭刻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仙道法则,每一道都能镇压仙帝级强者。想救她,要么破塔,要么杀仙帝。”

残阳点头:“还有呢?”

国主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丝帛,递给残阳:“这是囚仙塔的布局图,我花了大代价弄来的。塔内每一层都有守将,从弱到强,最顶层是西极仙帝亲自镇守。你要救的人,在他身后。”

残阳接过丝帛,展开细看。图上详细标注了囚仙塔每一层的机关、守将和阵法,甚至还有西极仙帝的功法特点和弱点。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份情报的价值,无法用灵石衡量。

“为什么帮我?”他问。

国主走到他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冰凉:“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男人。破了合欢地宫却没有采补我,我活了八百年,头一次遇到。”她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吧,趁我还没后悔。”

残阳收起丝帛,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多谢。”

国主没有回答,只是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泪光闪烁。

出了女儿国便是南域蛊林。瘴气弥漫,毒虫遍地,连空气都是腥甜的。残阳刚踏入林中,脚下泥土便翻涌起来,无数蛊虫从地底爬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原地,淡淡开口:“蛊族老祖,我来了。”

虫群分开,一个半人半虫的老妪从林中走出。她佝偻着背,脸上长满鳞片,双手如枯枝,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看着残阳,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上次强多了。西极仙帝的人头,你准备何时取来?”

“很快。”残阳说,“但我需要你兑现承诺。”

老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放心,我蛊族最重承诺。”她抬手,一只金色蛊虫从她掌心钻出,振翅飞向残阳。那蛊虫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金黄,翅膀上刻满符文。

“这是蛊族至宝——万蛊之母。”老妪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它能解天下万毒,更能吞噬任何毒素为己用。你将它种入心脏,从此百毒不侵,万蛊不近。”

残阳伸出手,金色蛊虫落在他指尖,顺着皮肤钻入血管,一路游走到心脏位置,盘踞下来。那一刻,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所有潜藏的毒素、杂质、暗伤,全被金色蛊虫吞噬殆尽。

“还有。”老妪从怀里掏出一枚骨符,递给残阳,“这是出林密道的地图。顺着密道走,三日可出南域。外面就是西极边境,仙关之下。”

残阳接过骨符,抱拳道谢。老妪摆摆手,转身走入林中,虫群随之散去。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小子,西极仙帝当年灭我全族,老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你若能杀他,老身这条命就是你的。若不能……”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那便死在一起吧。”

残阳没有说话,转身走入密道。密道狭窄潮湿,两侧石壁上爬满青苔,偶尔有蛊虫爬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国主给的丝帛上说,仙关守将是西极仙帝的弟子,修为深不可测,擅长雷法。仙关之后是万里平原,无遮无拦,直接通往西极仙宫。囚仙塔就在仙宫正中央,高耸入云,是整个西极仙域的标志。

要救师尊,必须先过仙关。要过仙关,必须杀守将。要杀守将,必须……

“必须拼命。”魔帝残识替他说完,“那守将的修为相当于仙界金仙,你一个刚修成元婴的小小人仙,差了七八个大境界。怎么打?”

残阳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三日后,密道尽头露出一线光明。他走出密道,眼前豁然开朗——万里平原,一望无际,远处巍峨仙关耸立云霄,关墙上仙兵仙将密密麻麻,如蚂蚁般来回巡逻。

而仙关上空,一道金色身影负手而立,正是那日冰原上出现的仙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残阳,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等你很久了。”

残阳抬头,三色眼眸对上金色身影。他缓缓拔出轮回剑,剑身轻颤,剑灵在他脑海低语:“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残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握紧剑柄,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大地震颤。

第二步,风云变色。

第三步,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那座仙关。

仙关守将脸色微变,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挥手间万千仙兵仙将如潮水般涌出。残阳没有停步,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气势便暴涨一截,三色光芒从体内喷薄而出,在他身后交织成一对巨大的光翼。

第七步落下时,他已站在仙关之前。

“今日,我要过去。”他平静地说。

守将冷笑:“做梦。”

残阳不再废话,一剑斩出。三色剑气呼啸而出,如长虹贯日,轰在仙关大门上。那门是万年寒铁所铸,刻满防御阵法,却在剑气面前如纸糊般碎裂。仙兵仙将们惊呼出声,守将脸色铁青,抬手间雷光闪烁,九道天雷从天而降,劈向残阳。

残阳不闪不避,任由天雷加身。雷光在他身上炸开,却伤不了他分毫,那金色蛊虫在他心脏处振翅,将所有雷霆之力吞噬殆尽。守将瞳孔骤缩,正要再施手段,残阳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轮回剑刺出,快如闪电。

守将侧身避开,却仍被剑锋划破衣袍。他惊怒交加,一掌拍向残阳胸口,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残阳硬接这一掌,身形暴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中战意更盛。

“再来。”

守将咬牙,祭出本命法宝——一面雷光闪烁的古镜。古镜悬空,镜面射出万道雷光,将残阳笼罩其中。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技,曾用此招灭杀过三位同级强者。雷光之中,残阳的身影渐渐模糊,守将松了口气,以为大局已定。

然而下一刻,一道三色剑气从雷光中斩出,将古镜劈成两半。残阳从雷光中走出,浑身浴血,却眼神清明。他看着守将,缓缓举剑。

“我说过,我要过去。”

守将后退一步,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他想逃,却发现双腿如灌铅,迈不动分毫。残阳的剑已经落下,三色光芒照亮了整个仙关。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残阳收剑,转身看向仙关之后。万里平原尽头,西极仙宫巍峨耸立,囚仙塔如一根黑色的钉子,钉在仙宫正中央。塔顶隐约可见一个白衣身影,被锁链缠绕,清冷如霜。

隔着万里,隔着仙关,隔着层层叠叠的云雾,那白衣身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残阳看见师尊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说出三个字。他看懂了,她说的是——“不要来”。

他没有听。他迈开脚步,踏上万里平原,向着囚仙塔,向着西极仙帝,向着那个他追寻了百年的人,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仙关坍塌,尘土飞扬。

前方,仙宫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比仙关守将强大百倍的气息扑面而来。

残阳握紧轮回剑,眼中三色光芒大盛。

“师尊,等我。”

仙宫大门洞开的瞬间,万里平原上刮起了一阵腥风。那风从西极仙宫深处吹来,裹挟着无数冤魂的哀嚎,吹得残阳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停下脚步,一步一步踏在龟裂的大地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三色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层护体光罩。光罩表面流转着金色、紫色、黑色三种符文,那是魔帝的霸道、剑灵的锋锐和他自身根基的坚韧融合而成的结果。这门功法没有名字,是残阳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索出来的,他称之为“混沌诀”。

万里平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残阳如今的修为,全力飞驰只需半柱香工夫。但他没有飞,他走。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每一步都让自己离那座囚仙塔更近一分。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西极仙帝——我来了,堂堂正正,不躲不藏。

半柱香后,他站在了仙宫门前。

仙宫巍峨,通体由万年寒玉砌成,晶莹剔透中透着刺骨寒意。宫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像,一尊是青龙,一尊是白虎,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残阳踏上台阶的刹那,两尊石像果然动了。青龙石像张口喷出一道冰焰,白虎石像挥爪撕向残阳咽喉。

残阳没有拔剑,只是伸出左手,掌心三色光芒一闪,青龙冰焰被吞噬殆尽;右手定海神针横扫,白虎石像碎成齑粉。两招,干净利落。

他推开宫门,步入仙宫。

仙宫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宏伟,九根盘龙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着金砖,每一块金砖上都刻着复杂的仙道符文。正中央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便是囚仙塔的塔基。塔身通体漆黑,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塔顶,白衣身影依旧被锁链缠绕,一动不动。

残阳深吸一口气,正要踏入甬道,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无尽的威严与讥讽:“柳家余孽,你终于来了。”

甬道尽头,一道金色身影凭空浮现。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头银发垂至腰际,双眸呈淡金色,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着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周身仙光缭绕,正是西极仙帝。

残阳停下脚步,与仙帝隔空对视。

“你师尊在塔顶等你。”西极仙帝伸手指了指上方,笑容玩味,“可你上得去吗?”

残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轮回剑。剑身轻颤,剑灵在他脑海中低语:“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不可力敌。”

魔帝残识却冷笑:“怕什么?老子当年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残阳不听任何人的话,只是握紧剑柄,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便是他与仙帝之间最后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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