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第一百章：西极边境
残阳终于踏出了南域蛊林的最后一层迷雾。
脚下腐朽的落叶变成了坚硬的灰色岩石，空气中弥漫的瘴气被一种凛冽的寒意取代。他站在一道天然形成的裂缝前，裂缝宽约百丈，深不见底，滚滚白雾从裂缝中涌出，模糊了对面的一切。裂缝对面，便是西极仙域的边境。
剑灵在他脑海中轻声说道：“这道裂缝叫‘天堑’，是当年仙帝大战时一剑劈出来的。过了这道裂缝，就是西极仙帝的地盘。小子，你可想好了，踏过去容易，想回来就难了。”
残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岸隐隐约约的仙关轮廓。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城，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箭塔，箭塔顶端镶嵌着巨大的灵石，散发着幽幽蓝光。城门口有仙兵把守，那些仙兵身穿银色甲胄，手持长戟，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这就是西极仙域的第一道防线——镇西关。
残阳观察了片刻，心中盘算着潜入的方法。硬闯显然不现实，镇西关至少有三千仙兵驻守，守将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以他目前的实力，正面硬撼无疑是找死。扮作商旅混进去？也不靠谱，西极仙域对往来人员盘查极严，没有仙域颁发的通行令牌，根本进不去。从其他地方绕过去？剑灵告诉他，整个西极仙域边境都被这样的仙关封锁，每隔五百里便有一座，想绕过去几乎不可能。
“要不我附体，杀进去？”剑灵跃跃欲试。
“不行。”残阳断然拒绝，“上次你附体，杀了十位仙使，已经惊动了仙界。这次若再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西极仙帝知道我来了，肯定会加强对囚仙塔的看守。”
魔帝残识难得附和：“这小子说得对。当年老子就是太张扬，才被那三个杂碎联手暗算。要救人，就得偷偷摸摸。”
残阳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匹通体雪白的海马踏空而来，海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银色战甲的身影。那身影远远便挥着手，声音清脆得像是山涧流水：“残阳——等等我——我来了——”
残阳瞳孔骤缩。
那是龙女。
她怎么来了？她不是被龙王拦住了吗？
海马转眼间便冲到近前，龙女翻身跳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赶了很远的路。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但看到残阳的瞬间，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黑夜中点燃了两盏灯。
“你甩不掉我的！”龙女冲上来，一把抓住残阳的衣袖，死死攥着，生怕他跑了一样，“我说了，你去哪我去哪，死也要死一起！”
残阳皱眉：“你怎么出来的？你父王同意了？”
龙女低头，小声嘟囔：“我偷跑出来的。”
“偷跑？”
“嗯。”龙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趁父王去上朝，偷偷骑了最快的海马，一路追过来的。我跑出来的时候，父王还在朝堂上跟那些老臣吵架呢，等他发现我不见了，我早跑出东域了。”
残阳沉默。
剑灵在脑海中幸灾乐祸：“这丫头够野的啊。”
魔帝残识也笑：“龙族女子一旦认定了谁，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那条龙女也是这样，老子走到哪她跟到哪，最后……”
他没说下去，但残阳能感觉到他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残阳看着龙女，龙女也看着他，那双清澈的龙瞳中满是倔强和期待。她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化作人形后个子只到残阳肩膀，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额头上两枚小小的龙角晶莹剔透，像是上好的白玉雕成。
“回去。”残阳说。
龙女摇头。
“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
“我要去救人，可能死在那里。”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龙女咬着嘴唇，眼睛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有些哽咽：“因为我喜欢你啊。我龙族女子，一生只认定一个人。你打赢了我，你就是我夫君，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死了我也不独活。这是我们龙族的规矩，从上古时代传下来的，谁都不能改。”
残阳张了张嘴，想说那只是你龙族的规矩，不是我的。但看着龙女那双含着泪却倔强得不肯落下的眼睛，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了苏时语，那个魔女也是这般疯狂，但苏时语的疯狂里藏着算计，藏着占有欲。龙女的疯狂却干干净净，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纯粹得让人心疼。
“你跟不上我的速度。”残阳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龙女立刻破涕为笑，拍了拍身旁的海马：“我骑的是龙族最快的海马，日行万里不在话下。而且我自己也是龙啊，虽然还小，但飞起来可不比你这人族修士慢。”
残阳叹了口气，不再劝。他知道劝不动，这丫头从东域一路追到西极边境，跨越了半个仙界，这份执着不是三言两语能打消的。
“跟着我可以，但必须听我的。”残阳正色道，“我说走就走，说停就停，说躲就躲，不许擅自行动。”
龙女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了糖的孩子。
“还有，”残阳看了一眼她身上那套银色战甲，“你这身行头太招摇了，得换。”
龙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甲，那战甲上镶嵌着龙族特有的龙鳞宝石，闪闪发光，走到哪都是焦点。她吐了吐舌头，掐了个法诀，战甲化作一套素色衣裙，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人族少女。
“这样行了吗？”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残阳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对岸的镇西关。
龙女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声问：“那就是西极仙域？”
“嗯。”
“你想怎么进去？”
残阳沉默了片刻，说：“还没想好。”
龙女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龙女指了指自己：“我是龙族公主，龙族在仙界虽然不参与九大仙域纷争，但跟各大仙域都有往来。我可以以龙族使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去。”
残阳皱眉：“太冒险了。西极仙帝若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不会放过你。”
龙女摇头：“他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啊。我先进去，然后找机会把你弄进来。你放心，龙族的面子，西极仙帝还是要给的。当年仙帝大战，龙族可是中立派，谁都不帮，但谁都得罪不起。”
残阳沉吟。这倒是个办法，但风险也不小。龙女毕竟是偷跑出来的，若被西极仙帝发现她的真实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他最终还是摇头，“我不能让你冒险。”
龙女急了：“可是你不让我冒险，你怎么进去？硬闯？那不是送死吗？”
两人正争执间，远处的镇西关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那号角声低沉悠长，穿透迷雾，在天地间回荡。紧接着，城门口出现了骚动，一队仙兵鱼贯而出，在城门前列队。随后，一个身穿金色甲胄的将领骑马出城，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
剑灵忽然说：“那些黑袍人不对劲，身上有魔气。”
残阳凝神看去，果然，那些黑袍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虽然极力掩饰，但瞒不过他的感知。那些人是魔修，而且是修为不低的魔修。
魔帝残识冷哼一声：“西极仙帝跟魔道有勾结？有意思。”
残阳心中一沉。若西极仙帝与魔道勾结，那救人的难度就更大了。他正想着，忽然看见那些黑袍人中，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抬起头，朝他这个方向看来。
那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周身气势磅礴。他看向残阳藏身的方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去，跟着金甲将领进了城。
“好险。”龙女拍了拍胸口，“那人好强，差点被发现。”
残阳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黑袍男子消失的方向。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人身上的气息，跟他体内的魔种有某种共鸣。
魔帝残识也察觉到了，语气变得凝重：“小子，那人身上的魔气，跟老子……不对，跟你体内魔种的气息很像。莫非是……”
“是什么？”残阳问。
魔帝残识沉默了片刻，说：“可能是老子当年的旧部。若真是如此，事情就复杂了。”
残阳心头一凛。魔帝旧部投靠了西极仙帝？那西极仙帝到底在图谋什么？
天色渐暗，边境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残阳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带着龙女暂时歇息。龙女从储物戒里拿出干粮和水，两人就着凉水吃了些。
龙女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小口小口地咬着干粮，偶尔抬头看残阳一眼，眼神中满是欢喜。残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便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一直没问。”
龙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你终于问我名字了！我叫敖灵儿，我父王叫我灵儿。”
“敖灵儿。”残阳念了一遍，点头，“记住了。”
敖灵儿更开心了，凑过来问：“那你呢？你全名叫什么？”
“柳残阳。”
“柳残阳……”敖灵儿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说，“残阳如血，好名字。只是太悲了，以后我多陪陪你，你就不会那么悲了。”
残阳没接话，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夜深了，山洞外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哭泣。残阳没有睡着，他在想韩语仙。师尊在囚仙塔里，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看着夜空，想着他？
敖灵儿靠在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残阳没有推开她，只是看着山洞外那轮冷月，心中一片冰凉。
第二天一早，残阳决定让敖灵儿试试她的办法。
“你以龙族使者的身份进去，找机会打听囚仙塔的位置和看守情况。”残阳嘱咐道，“不要暴露你的目的，只说是龙族派来与西极仙帝商议结盟事宜的。”
敖灵儿点头，又问：“那你怎么进去？”
残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他之前在器玄宗遗址中找到的，上面刻着一个“器”字。他说：“我扮作炼器师，带着这枚器道联盟的令牌进去。北域器道联盟与西极仙域有生意往来，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敖灵儿看了看令牌，有些担心：“这能行吗？”
“试试看。”残阳说，“若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两人商量好联络方式，敖灵儿便骑着海马，大摇大摆地朝镇西关去了。残阳藏在暗处观察，只见敖灵儿到了城门口，亮出一块金色的龙族令牌，守城的仙兵立刻恭敬行礼，将她迎了进去。
残阳松了口气，转身绕到镇西关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处侧门，是专门供商旅往来的。他换了一身灰布长袍，将轮回剑化作一枚戒指戴在手上，收敛气息，朝侧门走去。
侧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待进城的商旅。残阳排在队伍后面，观察着前面的情况。守门的仙兵盘查得很严，每个人都要出示通行令牌，还要接受灵力检测。有几个人因为令牌不对被拦下，直接被押走了。
轮到残阳时，他递上那枚器道联盟的令牌。守门的仙兵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他，问：“你是炼器师？”
“是。”残阳点头。
“哪个等级的？”
“四品。”
仙兵拿出一个灵石，递给残阳：“输入灵力，证明你的炼器师等级。”
残阳接过灵石，输入灵力。灵石亮起四道光晕，正是四品炼器师的标志。这倒不是作假，他在器玄宗遗址闭关的那段时间，确实将炼器术提升到了四品。
仙兵点点头，又问：“来西极仙域做什么？”
“受器道联盟所托，送一批法器给镇西关守军。”残阳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件法器，都是他在路上随手炼制的，品质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说得过去。
仙兵检查了法器，确认没有问题，便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残阳踏入镇西关，一股浓郁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街道宽敞整洁，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往来如织。有卖法器的，有卖丹药的，有卖灵兽的，热闹非凡。
残阳不动声色地走着，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镇西关分为内外两城，外城是商旅和平民居住的地方，内城则是仙兵和守将的驻地。他要找的囚仙塔，应该不在镇西关内，而是在更深处，靠近西极仙帝的仙宫。
正走着，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残阳没有回头，只是放慢脚步，拐进一条小巷。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拐了进来。残阳猛地转身，一掌拍出，那人惊呼一声，身形一闪，堪堪避开。
“是我！”那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是敖灵儿。
残阳收回掌力，皱眉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敖灵儿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一枚小玉佩：“我在你身上种了龙族追踪印记，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
残阳无语，这丫头什么时候动的手脚，他竟然毫无察觉。
“打听到什么了？”残阳问。
敖灵儿收起笑容，压低声音说：“囚仙塔不在镇西关，在西极仙宫后面的禁地里。仙宫守卫森严，大罗金仙级别的护卫就有上百个，更别说还有仙帝本人坐镇。想进去救人，几乎不可能。”
残阳沉默。
敖灵儿又说：“不过我打听到一件事，三天后，西极仙帝要举办一场仙宴，邀请各大仙域的使者和仙道名宿参加。到时候仙宫守卫会相对松懈一些，也许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仙宴？”残阳眯起眼睛，“什么由头？”
“听说是为了庆贺西极仙帝突破仙帝后期，具体的不清楚。”敖灵儿说，“但有一点很奇怪，西极仙帝还邀请了魔道的人，就是昨天我们在城外看到的那些黑袍人。”
残阳心中一沉。西极仙帝与魔道勾结，这已经可以确定了。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利益交换，还是另有所图？
魔帝残识忽然开口：“小子，我怀疑西极仙帝在谋划一件大事。当年那三个杂碎联手暗算我，就是为了争夺魔帝之位。如今西极仙帝跟魔道勾结，莫非是想染指魔道？”
残阳皱眉：“你是说，他想统一仙魔两道？”
“不只是统一。”魔帝残识冷笑，“他想成为仙魔共主，统治三界。那三个杂碎当年就有这个野心，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内斗。”
残阳心中一凛。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就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西极仙帝抓韩语仙，恐怕不只是为了引他现身，而是有更大的图谋。
“必须尽快救出师尊。”残阳握紧拳头，“三天后，仙宴之时，就是动手之日。”
敖灵儿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你有把握吗？”
残阳摇头：“没有。”
“那你还去？”
“必须去。”
敖灵儿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我帮你。”
“不行。”残阳断然拒绝，“太危险了，你不能掺和进来。”
敖灵儿急了：“可是你自己去更危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虽然修为不如你，但我龙族秘术可不少，说不定能帮上忙。”
残阳看着她，那双清澈的龙瞳中满是坚定。他知道劝不动，就像当初劝不动她回去一样。
“答应我，”残阳说，“若事不可为，立刻逃走，不要管我。”
敖灵儿摇头：“不答应。”
“敖灵儿！”
“叫我也没用。”敖灵儿倔强地扬起下巴，“我说了，你去哪我去哪，死也要死一起。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这是我们龙族的规矩，你说了不算。”
残阳深吸一口气，不再劝。
两人在镇西关外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等待三天后的仙宴。残阳抓紧时间修炼，巩固三色元婴。敖灵儿则出去打探消息，回来时总会带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像是要给他解闷。
第三天傍晚，残阳换上一身黑衣，将轮回剑从戒指变回原形，背在身后。神铁化作一根短棍，藏在袖中。敖灵儿也换了一身紧身劲装，银色的长发束成马尾，看上去英姿飒爽。
“走吧。”残阳说。
两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朝内城潜去。
内城的守卫果然比外城森严得多，每隔几步就有一队仙兵巡逻，城墙上还有哨兵日夜监视。残阳带着敖灵儿，利用剑灵的感知能力，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兵，终于潜入了内城深处。
远远地，他看到了西极仙宫。
那是一座通体金色的宫殿，巍峨壮丽，宫墙高耸，宫门紧闭。宫门两侧各站着两名金甲护卫，气息强大，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
敖灵儿小声说：“仙宴在正殿举行，仙帝和宾客都在那里。囚仙塔在后面的禁地，从侧面的小路绕过去，可以避开正殿。”
残阳点头，两人沿着宫墙，小心翼翼地朝侧面摸去。
正殿里传来丝竹之声，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仙宴正在进行。残阳没有理会，带着敖灵儿绕过正殿，来到后面的禁地。
禁地入口是一道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幽蓝光。残阳伸手触摸，符文立刻亮起，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他震退数步。
“是仙帝亲手布置的封印。”剑灵说，“强行破解会惊动仙帝。”
残阳皱眉，问敖灵儿：“你有办法吗？”
敖灵儿上前，仔细看了看符文，忽然笑了：“这是龙族符文，西极仙帝当年请我龙族长老帮忙刻的。我虽然不会破解，但我有龙族血脉，可以试着同化它。”
她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符文上。符文剧烈闪烁，像是在辨认这滴血的气息。片刻后，蓝光渐渐暗淡，石门缓缓打开。
残阳惊讶地看着敖灵儿，敖灵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说了，我能帮上忙。”
两人闪身进入禁地。
禁地是一片荒凉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高塔，塔身铭刻着无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囚仙塔。
残阳抬头，透过塔身，隐约看到塔顶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师尊。
韩语仙就在那里。
“我上去救人，你在这里守着。”残阳对敖灵儿说。
敖灵儿点头，残阳正要冲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等了三天，你终于来了。”
残阳猛地转身，只见禁地入口处，站着一个身穿金色龙袍的男子。那男子面容俊美，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周身气势如渊似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西极仙帝。
他身后，跟着那十几个黑袍人，为首的正是在城外看到的那个魁梧男子。
残阳握紧轮回剑，心中一片冰冷。
中计了。
敖灵儿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躲到残阳身后。
西极仙帝看着残阳，笑了，那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柳家余孽，本帝等你很久了。”
残阳握紧轮回剑，指节发白。他下意识地将敖灵儿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禁地入口已被黑袍人堵死，两侧高墙上不知何时站满了弓箭手，箭尖泛着幽蓝寒光，淬了仙毒。
敖灵儿声音发颤：“对不起……我、我没打听到这是陷阱……”
“不怪你。”残阳低声道，眼中反而平静下来，“从我们踏入镇西关那一刻，就已经入了局。”
西极仙帝缓步上前，金色龙袍拖曳在地，发出沙沙声响。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残阳，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你比你父亲聪明，可惜，也比他蠢。聪明在懂得隐忍，蠢在——为了一个女人，明知是陷阱还要来。”
“她在哪？”残阳直直盯着仙帝。
“塔顶。”西极仙帝抬手指向囚仙塔，笑容愈发玩味，“锁链加身，仙力尽封，日日受九幽寒气侵蚀。本帝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他顿了顿，眯起眼睛，“你说，若本帝当着她面，将你挫骨扬灰，她会不会痛不欲生？”
残阳没有动怒，反而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西极仙帝微微皱眉。
“你不会杀我。”残阳说。
“哦？”
“你若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设宴引我入关，又故意放出仙宴的消息让我钻？”残阳一字一句，“你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体内的东西。”
西极仙帝瞳孔微缩。
魔帝残识在脑海中冷笑：“小子聪明，他想要老子留下的那件东西。”
残阳继续说：“轮回剑你已经见识过了，神铁你也知道在我手中。但你最想要的，是魔帝当年藏起来的——仙界本源碎片。那东西，只有魔帝血脉能感知，也只有魔帝血脉能开启。”
西极仙帝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盯着残阳看了许久，忽然鼓掌，掌声在空旷的禁地中回荡。
“不愧是柳家后人，比你那死鬼父亲强多了。”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贪婪而疯狂，“既然你知道本帝要什么，那就乖乖交出来。本帝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可以放了你师尊，让你们师徒远走高飞。”
残阳摇头：“我不知道那东西在哪。”
“那你就去死。”西极仙帝抬手，恐怖的气息如山岳般压下。
残阳纹丝不动，只是看着仙帝的眼睛：“但我可以帮你找到它。条件是——先放了我师尊。”
两人对视，空气中杀机弥漫。
敖灵儿紧张得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良久，西极仙帝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有意思。本帝很久没见过敢跟我谈条件的人了。”他挥手，身后的黑袍人让开一条路，“好，本帝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若你找不到本源碎片，你师尊的脑袋，就是本帝宴席上的酒杯。”
残阳收剑入鞘，拉起敖灵儿的手，大步朝禁地外走去。
路过那魁梧黑袍人身边时，那人忽然低声道：“魔帝大人……不该信他。”
残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