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大家都变了,只有我的记忆还停留在曾经。
“吃饭就不必了,想来师侄也要回去见你师父,我就不叨扰了。”
话音落下,只留胡亥愣愣的站在原地,良久,重重叹息一声。
或许这就是某位诗人口中的: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吧。
陈枳南坐在殿外的石凳上,望着空中火红的日:“师父,为什么他们都变了。”
一口桃花酒饮下,眼神忧郁,望着对面的人。
“因为时间总会改变一切,不论是人还是物。”
她又低眸看着手中的酒,又是一大口饮下,呛得她不停咳嗽。
“可是我不喜欢。”
“这个世界,哪有你不喜欢就不会变的,世间生灵只有适应环境,却无法去干涉时间,即便时光流转。”
“师父,我想走红尘道,想去凡人的世界磨练心性,我经历的太少了,不想因为一点挫折就变得这样。”
戚风端茶的手一顿:“想去便去吧,这是去凡人界的通行玉牌,你且收好。”
“谢谢师父。”陈枳南将东西收下,“师父,我们相处的时间,还没有我和夏师姐多,您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戚风往她额头一敲,震得他手发麻:“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徒弟,自然是要对你上心些。”
下一瞬他就吃惊的瞪大眼:“养魂木!”
只见陈枳南手上拿着一截成年男子大腿粗的养魂木。
“这是我偶然所得,特地拿来孝敬师父。”
戚风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悬在养魂木两侧,这养魂木刚好可以修复他的神识。
“徒弟,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师父有的定都给你。”
陈枳南也不跟他客气,笑颜如花:“那师父给我一些灵石吧。”
“好,这些师父能给的所有灵石,都给你了。”
戚风没有犹豫,拿出储物袋给她,里面装有一千万极品灵石,一亿多上品灵石。
陈枳南一看,顿时乐开了眼,又想起之前那个盒子的悟道茶,拿了一箱出来:“这里面是悟道茶,也给师父,师父收好,弟子告退!”
看着被随意装在木箱子的悟道茶,戚风当场愣住,连徒弟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她这是洗劫了修仙界?!
市面上能看见的悟道茶也就几百片,这一箱子,怕是不止上万片。
灵石给少,不行,我得找其他峰主换些灵石。
咦?人呢?咋不说一声就走了?
这边陈枳南已经到了附近的镇上,却见一老人背着一具骨瘦如柴的尸体,艰难的往镇外行走。
仔细看去感觉这人有些眼熟,这不就是当初那个带路的老嘛,虽然记不清对方是否说过他叫什么,但长相还是有印象的。
修仙界的凡人寿命普遍在两百左右,他如今不过百岁出头,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一倍,身子骨也不如他人硬朗。
陈枳南叫住了对方:“老人家。”
听见喊声,秦老头颤巍巍转身,怕惹得仙人不快,尽力用最快的速度轻轻将尸体放下行礼跪拜。
“见过仙人,仙人有何事?”
陈枳南问:“老人家,你这是打算前往何处?”
秦老头恭敬回道:“回仙人,小的打算回凡人界。”
看见一旁的尸体,陈枳南了然,可能是打算将他孙女的尸体埋回家乡。
“没有玉牌你过得去?”
“仙人有所不知,凡人出入修仙界不会被结界阻拦。”
秦老头头埋得更低了。
“这样吧,我正巧也要去凡人界,就捎你一程。”
秦老头看了看一旁孙女的尸身,犹豫了几秒,脑袋往地上用力磕去:“小的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吓得陈枳南连忙用灵力把人给扶起来,她可不想折寿。
然后取出才买的飞舟,用灵力裹着一人一尸体上了飞舟。
担心尸体腐烂,陈枳南还用灵力凝聚出一台冰棺,把尸体放了进去,引得秦老头又是一阵跪地感谢。
陈枳南真心无奈,这人怎么还和曾经一样爱跪。
“你叫什么?”
“回仙人,小的叫秦时,时间的时。”
陈枳南微微点头,身子面向飞舟前进的方向:“你二十八年前给我带过路,我扛着你从梦幻林出来,进了镇子,你还记得吗?”
“原来是您,一晃眼,都长大了,若不是您,我孙女怎么可能活到这么大,可惜她终究是没能熬过去,我在这世界也没了牵挂。”
秦时的周身弥漫着淡淡死气,他打算把孙女埋葬好,就随自己妻子去了。
“有人和我说过,挫折只是一时,你的家人定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等你回到凡俗远离修士的地方,说不定就时来运转了。”
秦老头却只是摇摇头。
“你就不想替你孙女走遍世界,把所有有趣好玩的事情说给听?”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陈枳南不死心,继续说道。
“我这里有一本适合没有灵根的人修炼,以武入道,也可以增长寿命,足够你带着你孙女的骨灰走遍大江南北。”
秦老头依旧摇头,在陈枳南即将暴躁之时,缓缓开口:“无功不受禄,我没有可以与您交换的东西。”
陈枳南顿时松了口气,愉悦道:“这个没关系,我打算去凡人界开店,来帮助凡间的百姓,你来给我看店,给我打下手。
顺便你也能给你家人积点阴德不是。”
秦时心动了,不再拒绝:“还请仙人能赠我骨灰盒。”
陈枳南立马买了一个纯黑色的骨灰盒,一抬手那尸体就化为骨灰飞进盒子,又把刚买的体修功法《洗髓经》给了他。
这本功法与她的不同,《洗髓经》共九阶,每阶三层,分别对应修仙境界,除了第一阶,后续每阶都需搭配药浴进行修炼。
“我秦时在此对天道发誓,此生至死追随于您,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随着一道惊雷,此誓言已被天地认可。
陈枳南虽然有些无奈,但并不反对,这人发了誓,她日后也放心给与他信任。
飞舟快速前行,很快到达了结界边缘,跨越结界,又是另一幅景色。
进入凡人界,贫瘠的灵气倒让她有些不适应,收起飞舟,让秦时服下回春丹,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前进。
一处村庄映入眼帘,炊烟袅袅,能看见村口有几个孩童打闹。
陈枳南率先走了过去,秦时紧跟而上。
“小孩儿,姐姐问你一个问题好吗,回答了就给你糖吃。”
被问的男娃看到漂亮得像仙子一样的姐姐一下呆住了,看到对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散发甜香的糖才反应过来。
擦了擦嘴角留下的口水,,忙问:“仙女姐姐想问什么?”
“你家大人在哪,姐姐想问个路。”
“姐姐你和我来!”
“仙女姐姐我知道我也可以带路!”
“仙女姐姐我也知道,在陈夫子家!”
其他两个男娃羡慕的看着自己的伙伴,也不甘示弱,他们也想和仙女姐姐说话。
陈枳南被喊得身心舒畅,高兴不已:“那就一起带路吧,你们都有份!”
秦时跟在三人身后,不言不语,手中紧紧握着装着骨灰盒的储物袋,这是陈枳南给的。
几人来到一座青砖小院门前,这是他们一路看到修得最好的房子。
被问话的男娃松开牵着陈枳南的手,指着面前院子道:“仙女姐姐,这里就是我家了,我家大人就在里面,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我进去喊他们。”
陈枳南将人叫住:“先把糖拿去,一人十颗。”
她现在身上没有带包袱,不好拿太多,就只给了这点。
“谢谢姐姐!”三个男娃齐声道谢。
其中一个蹦跳间进了院子,没等多久一个青衣妇人走了出来。
那妇人开门见山:“姑娘您要问什么路?”
“姐姐,这附近的镇子该往哪走,我与家仆本是想要上镇找大夫学医,不知怎的走到了这儿。”陈枳南胡诌道。
妇人打量她几眼,指向村口的另一个方向道:“往西边顺着官道一直走,大约十里路就能到。”
说完就把门关上,不等陈枳南道谢。
堂屋里坐着等着饭菜上桌的男人好奇询问:“玉娘,是谁来问路?”
被唤玉娘的妇人把饭菜端上桌,忙完白了丈夫一眼,说道:“迷了路的,问我去镇上的路。”
“那官道有土匪出没,你告诉他们的是小道还是官道?”
“怎地!你是瞧上那人了,问那么多作甚,吃你的饭!”
被吼后男人不再言语,只闷头吃饭。
知道方向后陈枳南御剑飞行,直达镇子,倒是不知自己被人给坑了一把。
楠北镇。
这个镇子是南城城主管辖下发展得最好的一个镇子。
街道上人来人往,街道两侧皆是摊贩们的叫卖声。
行人们大多面色红润,脸上也都带着对生活满足的神态,如此看来,这镇子的镇长应是个能为百姓着想的人。
“咕噜噜~”
身旁响起一阵咕噜声,秦时不由紧张的捂着肚子,看向陈枳南的目光有些窘迫。
就听一声轻笑:“走吧,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两,两位客官吃些什么?”
小二本是照常询问,哪知这一问就看呆了去。
“你们这里有什么拿手菜,说来听听。”
陈枳南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招呼秦时坐下。
“小姐您可是来对地儿了,我们这儿最拿手的菜有东坡肉,叫花鸡,金丝燕窝...”
陈枳南把目光投向秦时:“想吃什么你自己点,”
秦时知道她肯定不会缺银钱,但也不愿随意吃用。
“我要一碗素面就好。”
小二愣了下,又听陈枳南否决道:“不要素面,你刚才说的东坡肉叫花鸡,还有山药汤和麻婆豆腐都来一份,再要一壶清酒两碗米饭。”
“好嘞,两位客官稍等。”小二迅速几下菜名,连忙到柜台将菜谱写在账本上,又去后院报了菜名。
“小姐,您不用这样的,我随便吃点就好。”
陈枳南故作怒容:“我收你可不是让你跟我吃苦的,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虐待家仆,今日所为不准有下次。”
秦时又想往地上跪,被陈枳南及时用灵力压住:“还有,以后不许再跪,站着行礼就行,你年龄这么大,是想我折寿吗!”
“小姐息怒,奴才知错,日后不会了。”秦时连忙认错,可不能让恩人真的生气。
见他态度诚恳,陈枳南皱起的眉头松开:“跟着我,你不用跪任何人,以后好好做事就行。”
两人谈话间,菜品陆陆续续端上桌。
吃过饭,天色已黑,外面大部分的铺子已经关门,街上的摊贩也不见踪影,陈枳南只好带着人先去客栈暂住。
“掌柜的,你们这买房子都有些什么手续?”
陈枳南将一块银锭子放在柜台,掌柜一看立马喜滋滋捧起,用牙咬了一下,确认是真的后才热切回答。
“您要想买房子可以去西边牙行,带上银子和户籍就成。”
“那买铺子也是这流程?”
“是的。”
陈枳南走到秦时厢房外敲门问道:“秦叔,我可以进来吗?”
“小姐请进!”秦时忙回应,都来不及把骨灰盒收起来,就想过去开门。
刚踏出一只脚,陈枳南就已经推门进来了。
秦时连忙行礼:“小姐有什么事交代?”
陈枳南问:“你有户籍吗?”
“没有...”他已经太多年没有回来了,户籍早就不在了,即便还在,也留不住。
陈枳南心中长叹一声:“你早些歇息,明日我们去府衙问问。”
翌日,秦时洗漱完,去外面买了馒头吃,吃完就像个木头人般站在陈枳南房门口。
陈枳南修炼完出了空间,从房里出来,就见他站在门外,也不知是等了多久。
“吃了没?”
陈枳南随口一问。
“吃了。”
离开客栈,两人直奔府衙。
“官爷,我能问一下你们这里可以办理户籍吗?”
陈枳南照旧往人手里塞银子,那人朝另一旁站着的人瞧了一眼,不肯收。
陈枳南立马会意,忙又给那人塞了一块,目测一块有五两银子。
“先说说你们怎么没有了户籍的,我好帮你们同师爷说情。”那人眼珠四处扫视,没有瞧见他人才把银子塞进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