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想到可能还有幸存的人,陈枳南放下打算焚烧的手,神识往四周探去,无果,又深入地下,果然在其中一个地窖发现了两个孩子。
意念一动,两个孩子的身体不受他们控制漂浮起来,吓得他们以为是被邪修发现了,哇哇大哭起来。
他们年龄不大,最大的也就七岁,陈枳南着实有些心疼。
陈枳南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柔:“不哭不哭,坏人都被姐姐打死了。”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两个小孩停止哭泣,睁开因为恐惧闭着的眼睛。
入眼的竟是一个长得像仙女的姐姐,他们曾远远的瞧见过,这个姐姐是那个为牛阿婆治病的女大夫。
“姐姐,我阿爹阿娘呢,你看见他们了吗?”
看到陈枳南他们的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也有心思关心自己的父母。
看着他们清澈的眸中,突然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们真相,但他们有知情的权力。
陈枳南稍稍侧开身子,露出身后堆积起来的尸体。
“阿爹阿娘!”两个小小的人儿从那一堆尸体中看父母熟悉的脸庞,冲了过去。
“呜呜...姐姐,他们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五岁的小孩抱着阿娘的头摇晃着,却始终没有回应。
大点的孩子眼眶红红的,憋着眼泪抱住弟弟:“狗蛋别哭,阿爹阿娘去天上当神仙了,他们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
陈枳南上前抱住两人,丝毫不嫌弃他们身上刚沾染的血迹:“哭吧,憋着会生病的,你们的阿爹阿娘定是希望你们好好活着。”
闻言,大孩子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弟弟见哥哥也哭了起来,跟着哭得更凶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孩子终于哭累了。
大孩子声音沙哑,哭腔中带着鼻音:“姐姐,我想把阿爹阿娘安葬。”
“好。”
陈枳南用灵力将他们爹娘悬空,将其他尸体焚烧,骨灰装进木棺,其他两具尸体也分别放进棺材。
弟弟好奇的看着这一幕,暂时忘记了哭泣,跟在哥哥身后。
“想将他们埋在何处?”
哥哥指着后方山坡:“我想把爹娘埋在后山,那里有很多好看的花,我阿娘最喜欢了。”
陈枳南鼻子一酸,笑道:“好,你给姐姐带路。”
陈枳南把弟弟抱在怀中,哥哥走在前方带路,三具棺材在他们身后悬浮,紧跟而上。
那个地方果真如他所说,很美,百花齐放,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这里还有许多叫不上名的野树,开着艳丽的花朵。
陈枳南帮他们把人埋葬,立碑。
两个孩子跪在碑前磕头,陈枳南拿出一把蜡烛一堆纸钱点燃,帮他们烧着。
“姐姐,我和弟弟可以跟着你吗,我想和你学仙法,打坏人。”
看着他用哭得红肿的眼期待得望着自己,陈枳南实在有些不忍心。
“好,但是你们得向天道发誓,永远不能背叛我,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否则身死道消。”
“我和弟弟在此发誓,若以后背叛姐姐,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将身死道消!”
五岁的小娃什么也不懂,在哥哥的帮助下也跟着发誓。
陈枳南心中满意,笑道:“既如此,那便磕头拜师吧。”
随即一旁多了一套茶具,里面盛放着温热的茶水。
闻言,哥哥惊喜抬头,怕陈枳南反悔,忙让弟弟一起敬茶。
陈枳南接过两杯茶,各抿一口,如此便算是正式收徒了,也是当着他们父母的面。
“你阿爹阿娘可有给你们取名?”
向寒回答:“师父,我叫向寒,弟弟叫向阳。”
陈枳南摸摸他头,牵着两个孩子飞上空中。
吓得两个孩子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就怕抓不稳掉了下去。
陈枳南好笑道:“别怕,有师傅在,不会让你们掉下去。”
闻言,向寒缓缓睁开眼,下一秒又立马闭上。
“师傅,太高了,我害怕。”
陈枳南:“那还是闭上眼吧。”
回去的路上,陈枳南看见附近的几个村子有村民在田间悠闲散步,有的坐在树下摇着扇子,孩童们嬉戏打闹。
陈枳南顾着两个徒弟,飞行的速度不快,到达江州城时天已经黑透。
城内夜晚禁止百姓在外行走,故而城门已关,禁止出入。
陈枳南只好继续带着两个娃在天上飞,很快便回了她租住的小院。
院子不大,刚好两间卧房一间厨房。
回了住处,陈枳南把两个孩子放下,拿出两碗商城买的鸡蛋面让两个徒弟先吃着。
然后去空着的那间屋把床铺好,放上两个辅助修炼用的蒲团,便算是完成了。
思考了一下,又去弄了一个浴桶,装满热水,等他们吃完,温度应该差不多刚好。
吃完面,向寒找到厨房,将碗筷洗净,乖乖的等陈枳南安排。
给两个孩子洗漱后,陈枳南拉着他们的小手,放在两个测验石上,手刚一触碰,就亮起刺眼的光。
没想到这一趟出来,居然捡了两个资质上等偏上的天才。
“这两本是《长生决》,你们需照着书上的口诀练习。”说着,陈枳南又拿出两颗极为漂亮的珠子,“这是灵珠,里面的灵气够你们修炼到金丹期,必须随身携带。”
向寒抿着唇,两只手搅在一起:“师傅,我和弟弟不识字。”
陈枳南一拍额头,怎么没想起这回事呢。
“这样吧,明日为师将你们送去书院,今日就好好休息,明日我在教你们口诀。”
“好的师傅。”
经过这一遭,陈枳南才知道这凡人界竟也有邪修出没,就是不知凡人界是否还有妖魔作乱。
若是真的有妖魔,那么又是被什么势力的人解决的?
若是没有这样的组织,那在凡人界的这一年多又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百姓遭受无端的苦难?
凡人界百姓的生活本就艰难,再有邪修妖魔作乱,他们又该如何生存?
陈枳南不由陷入沉思,一直到天光大亮,才回过神来,给徒弟用过早饭,便带着人出门了。
让两个孩子今日就进入书院学习的事情办得很顺利,不过是多给些银子的事。
这家书院在这里比较出名,学子一般只有月末才能回家探望两日,好在有钱好办事,今晚下学还能回来一次。
送走两个孩子,陈枳南拿出传讯符给师父传去消息。
很快那边就回消息过来。
戚风:“凡人界五百年未有邪修出没,如今有邪修出没,怕是凡人界的结界出了问题。我会立即派人前往凡人界探查情况,你莫要太担心。”
收到师父的恢复,陈枳南放下心来,提着药箱继续前往各个村落。
如今已是盛夏,烈阳高照,青涩的桃子挂在枝上。
桃源村此时一群村民抬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娇俏少女,少女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抹布,满脸泪痕。
快要四十岁的男人拼命反抗,想要救下自己的女儿。
可奈何双拳难敌十几个青年壮汉,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的妻子被人用绳子捆绑着,跪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可就这一个女儿啊,如今却要被送给那劳什子河神。
陈枳南本只是想着换个没去过的地方,打算试试能不能发现其他邪修,没想到就看到此番场景。
“大娘,你们这是?”陈枳南想着先了解情况。
哪知下一秒那个被问的大娘看到她,心中一喜,立即大喊起来,“村长,这里有个外村的丫头,不如我们将她献给河神!”
听见大娘的声音,其他人齐齐将目光转向陈枳南,原本压着那对夫妻的人立马冲向她,想要将她逮住。
见此,陈枳南没有反抗,任由这些人把她抓住,她倒是要看看那河神是什么妖魔鬼怪。
村长吐出一口烟雾,道:“既然这次有人替你女儿嫁给河神,就把她带回去吧。”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陈枳南明知故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村长指挥着人,杵着拐杖靠近她,用那粗糙的手指拍打她的脸,“嫁给河神是你这辈子的福分,给我安分点。”
很快有人把捆在那名少女身上的红绸取来,捆在陈枳南身上,就像捆猪。
村长一声令下,唢呐锣鼓声起,两个汉子抬着人,这次没有任何人阻拦。
这件事在他们村子很常见,一般都是没有人会组织这是的发生,只是因为这次的家里人情况特殊,家中子嗣艰难,只有一个独女自然是万般疼爱。
因此,这家人只会庆幸,并且会在下一次河神娶亲时买或拐来代替者。
他们的户籍被村长的人看管,这些年不是没人想要逃离,却都下场凄惨。
唢呐声渐远,村子的男人妇人基本都跟着去看河神娶亲,只留下几个汉子看守村子的库房。
男人连忙给妻子解开绳索,妻子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把我骗进来,我的女儿又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女人红着眼,眼里全是怨恨。
“娘,娘,我害怕,我不想嫁给河神。”少女扑进女人怀里,泪水直流。
“我会送你们出去。”男人拳头死死握紧,语气坚定。
女人嗤笑一声:“就你,别到时候被人抓住分尸,留下我们母女被人凌辱。”
这个村子,就是披着皮的狼,桃源村,呵...
队伍越走越远,最终停在断崖上,断崖下房是湍急的河流。
这些人把抬人的木棍抽出,把人放在断崖的边缘,所有人退后几步,朝着断崖处虔诚跪拜。
跪拜之后,他们用木棍将人推了下去。
好在陈枳南不是普通人,否则掉下去便活不成了。
直到人彻底坠入河中,陈枳南刚才所处的位置凭空出现一箱金子,这些人顿时喜上眉梢。
这次河神定是特别喜欢这个新娘,给的金银比上次多了数倍。
这样看来,以后得多找些容貌俏丽的女子。
而陈枳南这边刚坠入河中,就被一股黑雾卷走,再次落地时看到的就是一个长得巨丑的人形怪物。
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人身,大部分皮肤像是被火烧伤过,头上长着鱼鳍,眯眯眼青黑色的香肠嘴,鼻子是两个小孔,看不到耳朵。
看到这一幕,陈枳南差点吐了出来,真的太丑了。
最丑的就是那些他身上一部分皮肤像是一块一块粘上去的。
再看四周,百具白骨,还有几具没有完全腐烂的,最新的那具像是被扒了皮,扒皮者可能不太熟练,尸体上的肉都烂开花了。
陈枳南明白过来,这所谓的河神,要的可能是人皮。
陈枳南崩开绳索,取出一把灵剑,二话不说就朝对方杀去。
这怪物反应有些迟钝,思想还停留在疑惑中,就被斩了头。
可是下一瞬他的头重新复原,目光凶恶的朝陈枳南嘶吼,下一秒他的头又掉了。
陈枳南不信邪,不等这个怪物的身体复原,又劈砍百十次,终于,这怪物复原的速度变得肉眼可见的缓慢。
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太费时间。
陈枳南手中出现一朵冰焰,冰焰落在怪物身上,眨眼便消失殆尽,只剩下洞内一百多尸骨。
将这些尸骨收起,陈枳南原路返回,回到桃源村刚好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分金子,其中还包括她之前看到的那一家人。
所以,这就是人性吗。
陈枳南飞到他们上空,百具尸骨齐齐落下,砸在这些人身上。
“啊,我的脸!”
“呕!”
“谁打我!”
“啊,鬼啊!”
底下的人乱作一团。
“鬼仙饶命,鬼仙饶命!”
众人纷纷跪地求饶。
陈枳南缓缓落下,人群中有人抬头看见,惊叫一声,昏死过去。
“这哪是什么鬼,你看她还有影子!”
“我说呢,青天白日的,哪来什么鬼。”
“大伙快抓住她,千万别让她跑了,否则河神怪罪,我们谁都跑不了!”
陈枳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生平最讨厌伤害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