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街上灯火通明,行人成双成对。
“师傅,我像不像大猴子!”向阳拿起摊位上的猴子面具,戴在脸上,可惜面具有些大,把他整个脖子都给遮住。
“像个小猴子。”陈枳南拿起一个小猪面具,“戴这个,你手上的面具太大,不适合你。”
“好,师傅给我戴。”向阳把面具放回去,仰着小脑袋。
面具戴在脸上,很合适,向阳晃晃脑袋,一点都不松。
“哥哥,你戴这个。”向阳拿起和他一样的小猪面具就往向寒脸上戴。
向寒微微下蹲,与弟弟平视,对于戴什么面具他没有意见。
看着他们玩的开心,陈枳南给自己选了一个猫脸面具,戴在脸上只能露出鼻子下的薄唇和那精致的下巴。
“师傅,那有小猴子,我们去看看!”说着人一溜烟没了影,两人忙跟上去。
“哇!好!厉害!”
刚走近就听见向阳的欢呼声。
表演完毕,老板的闺女捧着陶罐走进人群,看得高兴的都拿出铜板扔进去,向阳见此摸出一块碎银丢进去,引得少女连声道谢,继续走去下一位面前。
捧着陶罐走完一圈,猴子和老板相互配合,开始下一个表演。
两人挤进人群,走到向阳身旁,陈枳南嘱咐道:“你们独自去玩吧,玩够了记得回客栈。”
“好的师傅,您放心!”
陈枳南不怎么担心,一路上遇到的妖怪都不足为虑,更何况这是皇城脚下,国运庇佑想来没有妖怪敢靠近。
“啊!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一家青楼内响起一阵尖叫,房间内本与客人欢愉的姑娘吓得面色惨白,几乎要晕厥过去。
“怎么了,鬼叫什么!啊...”老鸨闻声忙赶过来,看见屋内情景,直接吓昏过去。
随身的丫鬟更是吓得连滚带爬往外跑去。
“快来人啊,死人了,死人了!”
紧接着,其他房间内的陆续响起一阵尖叫,好些姑娘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连滚带爬。
除了这处,其余几处青楼也是如此。
事情之大,官兵们很快赶到,一具具干枯老瘦的尸体被抬出来。
“他们是怎么死的?”捕头捏起其中一个女人的下巴,“你来说说,他们是怎么死的?”
女子身子不受控制颤抖着,眼睛里全是恐惧,“回,回捕爷,奴,奴不知,奴只是脱衣的功夫,回身再看他就已经变成这样...”
“你来。”捕头指着第一个发出尖叫的女子。
“我,我们本做着那事,突然他就迅速苍老,然,然后就变成这样,捕爷,奴,奴真的不知...”
捕头继续询问,得到的回答依旧如此。
“前面什么情况?”陈枳南刚好路过这家青楼,忙拉住一个从窗口跑出来的客人问道。
“快走吧,里面死了好些个人,那模样特别吓人,再不走就要被官差抓进去了!”那人挣扎两下没挣脱开,只好快速解释,说完那人甩开陈枳南的手就往外跑。
门口守着的捕快看这人模样,立马追出来一个人朝那逃跑的人追去,很快就将人抓住,狠狠踢了逃跑之人一脚。
“偷跑什么!难不成咱捕头还能冤枉你不成,赶紧和老子回去!”捕快提溜着那人往回,路过陈枳南身旁停顿一下说道,“你也一起进去,等调查完再离开。”
陈枳南无所谓的耸耸肩,跟在捕快身后。
“爷,官爷,爷啊,你就让我走吧,时间长了不回去,我家那母老虎知道我来青楼,回去会打死我的!
爷啊,求你了...”
“聒噪!再吵老子现在就让人通知她!”这名捕快不耐烦的低吼道,正好他认识这人的娘子,倒是不介意告知一声。
“别,千万别,我这就安静,哈哈...”那人讪笑两声,立马闭了嘴。
“哟,怎么还带了个小娘子来?”看到后面带着面具的陈枳南,其他捕快打趣道。
“乱说什么,这人在这附近,带回来让头儿审问一番。”捕快白了他们一眼,说完就带人进去找捕头。
“头儿,人带来了!”捕快把人丢地上,“这是在外面碰到的,觉得可疑就带了过来。”
“这附近街上的人听闻风声跑的一干二净,姑娘怎会在这附近停留?”捕头一步步逼近,陈枳南丝毫不惧。
“我就单纯路过,没听到什么消息,唯一知道的还是从这位口中知晓。”陈枳南指着地上的人解释道。
捕头轻笑,“是嘛。”
陈枳南点头,走近捕头,摘下面具,绕着他走上一圈,轻笑道:“自然是了,不过我倒是知晓这些死人的一些情况,捕爷是否愿意听上一二。”
捕头神色怔了怔,眸子闪过一丝惊艳,嘴角上扬,道:“姑娘请说。”
“大人认为这世上何种手段能做到让人迅速衰老死去?”
“姑娘不妨直说。”
“好。”陈枳南绕着这些尸体走了一圈,“这些尸体都残留着一股很浓的妖气,按这手段,是被黑藤吸尽精气而亡,再者...”
“一派胡言,这凡间哪有什么妖物!”捕头满脸怒容,打断陈枳南后面的话,“你这妖女莫要在这胡言乱语!”
“四王爷到!”
“正捕头发什么怒,不妨听这位姑娘继续说下去。”进来的男子身形修长,眉眼冷淡,正是白日茶楼上的白许安。
“见过四王爷!”众人齐齐下跪,只余陈枳南巍然不动,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免礼,这位姑娘,你是如何知晓此事是妖物黑藤所为?”白许安朝陈枳南拱手,问道。
“我学过一点这方面的知识,怎么?你一个修士察觉不到妖气?”
“的确察觉不出。”白许安坦然道,“既然姑娘能够察觉,能否帮我们找出这妖物,以免他再次作乱?”
陈枳南有些犹豫,这算不算是和皇室扯上关系,唉,算了,郡主都当了,不差这一回,“...可以。”
“那就多谢姑娘了。”
“王爷,你怎么就这么相信一个普通女人,就因为她长得好看?”捕头不满道,“这凡间数年前就被各大仙门中人布置上阵法,怎么可能会有妖物出没,分明就是她胡言乱语!”
白许安一个眼神过去,捕快顿时收了声。
为避免再有人质疑,陈枳南自我介绍道:“我是天剑宗宗主门下三弟子陈枳南。”
“原来是天剑宗师姐,在下星辰宗首徒白许安,见过师姐。”白许安恍然。
“嗯,现在寻着妖气还能找到那黑藤妖,要一起吗?”陈枳南看着逐渐消散的妖气,随口问道。
“好。”
“头儿,这姑娘竟然是和王爷一样的仙人,我们刚才那样说话,她会不会记恨上我们?”捕快凑到捕头耳边,小声道。
正捕头白他一眼,低声警告道:“胡说什么,仙人怎会如凡人般小心眼!”
“师兄,这妖气不像是那狐妖。”闻见空气中逐渐淡去的妖气,元宇浩眉头紧皱。
“妖气是朝这个方向离开,我们赶紧跟上去。”文辰看着手中罗盘指着的方向,带着师弟师妹快速追去。
陈枳南无需罗盘辅助,寻着那道妖气追出城外,一直到追进一处山洞。
白许安的修为不及陈枳南,被甩开一大截距离,抵达山洞时早已不见陈枳南的身影。
“白许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许安转身看去。
“胡亥,你怎么在这?”看见熟悉的人,白许安有些惊讶,“你也是为那黑藤来的?”
胡亥道:“大概算是,罗盘探查到一抹妖气,我们便跟了来,你也是?”
白许安点头:“我是跟随你们宗主三弟子来的,我们一起进去。”
“嗯。”
洞内,察觉到黑藤的气息,狐魅儿的身子不受控地打了个战栗,牵起嘴角露出一抹笑,迎上前去抱住黑藤胳膊。
“夫君,你回来了。”
“嗯,快盘膝打坐,今日我给你收集来许多精气,可助你恢复伤势。”
狐魅儿也不耽误,立即原地打坐,黑藤也盘腿坐下,运行妖力炼化收集来的精气,源源不断输入狐魅儿体内。
好巧不巧,陈枳南就在此时走了进来,看见浑身孽障的两个妖,二话不说一拳轰去。
霎时两妖被轰飞出去,吐出一大口鲜血。
“什么人!”黑藤两眼发红,心中怒气翻涌,带着杀意的眸子看向始作俑者。
“夫君!你没事吧。”狐魅儿爬到黑藤身旁,把他扶起。
“炼虚期。”陈枳南挑眉,没想到这凡人界的妖怪都到了这等修为,看那浑身孽障和怨气,不知杀了多少无辜凡人。
“你,你是炼虚修士!”黑藤瞳孔震惊之色极浓,那些道貌岸然的修仙者不是五百多年都没人来了,他们才刚冒头,多杀了几十个凡人,就来了一个炼虚境修士,动作怎么这么快!。
陈枳南不跟他多话,一道结界凭空出现,将想要逃跑的两只妖物困于其中。
紧接着又是几拳接连轰出,打得两妖毫无还手之力。
“陈师叔,收下留情!”
是胡师兄的声音。
陈枳南回头,收回将要打出的最后一击。
“为什么?”
见陈枳南果真收手,胡亥松了口气,解释道:“宗门让活抓几只回去盘问。”
“这黑藤是炼虚期,你确定你们能行?”陈枳南疑惑出声。
“可以,我们有捆妖绳和锁妖塔。”胡亥拿出宗门给的法器让陈枳南看。
“行吧,你们随意。”
胡亥念动咒语,两根捆妖绳自动缠绕上去,将两只奄奄一息的妖困得结结实实,无法再动用妖力。
锁妖塔被他往空中一甩,两只妖顿时被吸了进去。
“多谢陈师叔帮忙。”胡亥恭敬朝陈枳南作揖道谢。
见他这幅态度,陈枳南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明明他俩最先认识,怎么就闭个关的功夫就生疏了,早知道闭关前就把时间流速调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嗯。”
沉默片刻,胡亥忍不住道:“夏师叔她很想你,这些年四处找你。”
“我之前见过她,也有让人告诉她,我在四处游历。”陈枳南冷声道。
对于两人之间的气氛,其余人不敢打扰,默默紧跟其后。
“陈师叔住在哪个客栈,可否带上我们一起,正好我们不知去哪安置,银子我们自己出。”
“可以。”
回到客栈门外,白许安向众人告辞离去,打算回去给师父传讯询问情况。
他回凡间五年有余,还不知如今是什么情况,宗门也无人给他传讯。
“师傅!”向阳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玩手指,看见陈枳南回来立马喊道。
陈枳南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蹲下身抱住扑来的向阳,“怎么不多玩一会儿,进屋修炼也行呀。”
“我给师傅买了礼物,想要等你回来给你。”向阳牵着陈枳南的手就往他房间拉。
“师傅等下再看。”陈枳南站住不动,向阳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拉动,有些疑惑,“为什么呀?”
“师傅带你认识一下咱宗门的师兄师姐。”陈枳南揉揉他的小脑袋,轻声道。
“是他们吗?师兄师姐们好。”向阳看向陈枳南身后站着的人,打了声招呼。
“师弟好。”
“陈师叔,你收徒的事宗主可知?”胡亥看着神色温柔的陈枳南,不由发问。
“自然是知晓,怎么,有问题?”陈枳南早在第三次传讯时就告诉了师父。
“没有,只是问问。”胡亥有些尴尬,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就问了出来。
“嗯,你们先去把房定了,等我大徒弟回来我再给你们介绍。”陈枳南语气淡淡道,他们疏离她,她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陈枳南坐到向阳刚才坐的那张桌前,静静等着。
感觉到师傅的心情不怎么好,向阳拿出自己买的小玩具逗陈枳南。
“师父,你看,喜不喜欢!”向阳借着书包的遮挡,从空间取出今夜买的小礼物,一一摆放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陈枳南有些无奈,这样一个小书包,怎么可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但这毕竟是徒弟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