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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后到底没忍住。
许少卿顶着一脑袋热气从洗手间里出来,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跟那家伙好好算账,看到那人的样子时却神奇地消气了一半。
安鲤居然还保持刚才那个平躺的姿势,在许少卿洗澡这段时间里一动没动。他抽抽嗒嗒地哭,盯着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脸。
“……”
许少卿捋了把头上的水珠,一扫阴霾,心情逐渐放晴:“哭成这样,您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安鲤没理他。
许少卿走过去找了几个角度看,安鲤清瘦但肌肉紧实的身子,空洞地望天,确实有种易碎的美感。
确实艺术。
于是他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没静音。
安鲤听了几声才逐渐从自我痛苦中反应回来,茫然往他那边看。看见那个恶魔居然在拍照。他一下子蹦了起来,却又迅速跌了回去,发出一声惊呼。
他撑起胳膊咬着牙:“你是不是拍我照片了?”
此时的许少卿说话没那么浪,但依然很贱。他面无表情:“你要吗。加个微信?”
“你快给我删掉!”安鲤坐起来,瘸着腿过去抢他的手机。
许少卿比他高,比他壮,他怎么可能抢得过。许少卿敏捷地躲开他:“你能不能先去洗澡,脏兮兮的要自然风干吗。”
安鲤的声音带着可怜得掩饰不住的鼻音:“把照片删了。”
许少卿一笑:“咱俩这么熟,你还怕我看。”
于是安鲤又冲上来抓他手机,许少卿再躲,正色道:“快去洗澡。恶心死了。”
“……”
安鲤像头愤怒公牛一样掰着膀子顶着头,呼哧带喘地看了他一会儿,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高定西服外套在自己身上一顿猛擦。
许少卿脸绿了:“我操你……”
安鲤:“干净了吗?”
“……”许少卿深呼吸了两次,平静下来。说:“先去洗澡。出来再说。”
安鲤与他对峙了几秒。
最不舒服的还是自己。于是他扔掉西装,转头一瘸一拐地去洗澡了。
许少卿看着在地上堆成一坨,已经变成了尿戒子的高定西装。
人又老。又唧唧哇哇。人品低下。还没有职业道德。
想挣一万,毁了金主六万八。
我特么是吃了什么脑残片才非他不可?
一会儿,安鲤出来了,随意套上了自己来时的t恤。
“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许少卿说。
“钱”这个字好像就是安鲤的定身术。他停止了动作,看向许少卿,口气很冲,惴惴不安地瞟向那坨尿戒子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多少钱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想了想,又说:“大不了我帮你洗洗。”
坐在沙发上的许少卿眯起眼睛。
安鲤洗完澡皮肤白里还透着红晕,清秀的脸颊也是一样,水润的嘴唇也是一样。
这件事暂且放到一边。
“过来,”他勾勾手指,“谁让你穿衣服的。”
“……”
安鲤当然没有过去,他眼神极惊恐,脚像钉子似的定地上了。
许少卿又不耐烦了:“赶紧过来啊,不是说过,别总让我说第二次吗。现在才九点多,漫漫长夜才开始呢。你穿衣服干什么?”
安鲤往后撤了一步,“不用歇会儿的吗。”
许少卿勾着嘴角混蛋一样笑,“你给我过来,马上。否则你就要因为第二次违约付出严重代价。”
安鲤没动。
许少卿又说:“地上那团你的擦尿纸六万八。”
看着对面穿着松垮四角丑棉布短裤和洗泻了型的t恤的男人张大了他的嘴巴,许少卿心中冷笑一声,这家伙果然还是对钱敏感。
安鲤知道这个有钱同性恋的衣服肯定价值不菲,但那数字不是他能想到的上限。
快要赶上他低价脱手的老房子了。
地上的那一团吗?
他突然觉得那地上的一团衣服就是他草草离手的老房子。他竟然产生了共情,为它难过,红了眼圈。
“六万八啊。”他喃喃地说。
许少卿干脆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两手正面箍住他抱起来坐在床边。而安鲤已经被六万八这个数字炸蔫了,并没抵抗,面对面地坐在他的腿上。
蠢直男的衣服虽然丑,但是正因为穿的时间长,反而摸起来十分柔和舒适。
他命令道:“把衣服掀上去,咬着。”
安鲤反应迟钝似的,过了老半天,才慢慢把衣服拎起来。
许少卿:“咬着!”
安鲤就慢吞吞咬着衣摆。
许少卿看着他的表情开心地扬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