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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卿抱着他用嘴轻盈地亲吻他的脖子和胸口。
他觉得他很体贴。
但安鲤心中想的是: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安鲤想让许直入主题,因为他已经很累了。他刚要张嘴,他胸前的许少卿抬头说道:“刚才舒服吗?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安鲤:“……”
他尴尬极了。红着脸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他不说话,许少卿就一直看着他,看得他的脸越来越红。于是他只能无奈地回答:“男人都会舒服吧。”
“是吗。”许少卿坏笑了一声,“那你和你老婆也会这样吗?”
然后他又开始犯二。学安鲤刚才的样子,只是把里面的人称替换了:“啊,小芸,老婆,坏蛋……”
安鲤脑袋一下子开锅了,伸手去捂许少卿的嘴巴:“卧槽他妈的你可闭嘴吧。”
想到如果自己刚才那副下贱德行面对着的人是老婆周小芸,安鲤臊得整个人都蔫了,身体机能马上进入了贤者时间。
这个沙雕。这么恶心的场景,他怎么能那么兴奋的。
想被睡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吧。
安鲤被自己的想法搞得心中一震,身体更加贤者了。
许少卿还在自嗨,“小鲤鱼,我能给你的,是女人给不了的。”
“……不要拿我们跟女人比,这根本没有可比性。”安鲤反驳说。
他有点害怕,不知为何,他觉得他现在必须得反驳这个同性恋才行,才不管许是不是什么金主。他不可以同意许说的这种话,因为这种论调让他极为不安,甚至恐惧。
他分明就是被迫的,他才不是因为想要……那样,才跟许少卿上床的。分明自己是被强迫导致的生理现象,怎么能让许用这种口气说得好像自己多想似的?
他有点气急:“刚才我那个只是生理反应,不代表我愿意。正常男人谁会愿意给男人睡?荒谬!你当然理解不了女人的好处,就像我理解不了你们同性恋为什么非喜欢睡男人一样。”
许少卿:“……”
安鲤说完自己都给自己吓了一跳。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尖锐?不应该。
他知道许对性向的问题极为敏感,估计自己这是踩了个大雷。但他话已经说出口了,不知道该怎么找补,只能像案板上的鱼一样,紧张地看着那个目如深潭的金主。
许少卿俯身靠近他,吓得安鲤浑身一颤。
但是那家伙却是靠着他的耳朵,轻笑了一声,说:“你急了啊。”
安鲤:“…………”
“怎么气成这样啊?至于吗。”许少卿与他近距离对视着,眼神里是一种看透了他般的洋洋自得和喜悦。
安鲤的脸皮几乎到了沸点,终于先扛不住,逃避似的挪开了眼神。
许少卿埋在他颈间笑起来,十分晴朗。
“我的宝宝小鲤鱼儿,下次不要叫许,叫我少卿吧。”
……许少卿。他金主的名字。安鲤今天才知道。虽然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少卿。”他先重复一遍,好记着读音。
“哎,宝贝儿。”听到这两个字,金主的声调颤了一下。
安鲤突然想,就算是女人可以,也未必有这个体力。所以许那句也并非就是大话。
……什么啊!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鲤突然怒了,用力推开许少卿:“今天我不要了!”
许少卿突然被一把掀开,他有点愣。他看见安鲤气势汹汹地下了地,然后像软脚虾一样走到洗手间里去。
他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生气了。
……这个鸭子什么毛病!有这么对待金主的吗!给他惯的!
他也下了床,带着一脸怒意走进了洗手间。
安鲤已经迅速穿上了他脱了型的纯棉四角内裤。跟上次许少卿见到那条颜色不一样,但一样丑。他正在迅速套着外裤。
许少卿走过去,一把抓住安鲤拖出洗手间,不顾他的挣扎,直接甩到床上。安鲤的手机都被他从裤兜里甩出来,摔落在地。
安鲤呼叫了一声,却力量对比悬殊,推不开压着他的人。
“我不做了。”安鲤生气地说。
“不做了?你说了算?”许的声音里有不可抗拒的威慑力和正努力压抑着的怒气:“既然是契约,中途反悔是不行的。你这是第一次我不跟你计较,但你给我记住了没有下次。”
“……”听了他的话,安鲤的反抗动作似乎变小了。然后他还是吐了口气,说:“我不要做了。”
不过,声音小了点,语气也犹豫了点。
不想做了。真的不想做了。
许少卿的话令他意识到一件事情。在他不断跌破的底线下面,还有一条红线,是他无论如何不想越过去的。他看不清那条红线的位置,但他知道它就在自己面前的迷雾中。他如果不回头,可能就会在某一刻突然不自觉地越过去,然后再想回也回不去了。
许:“哦?你说什么,你不要钱了?”
安鲤:“……”
可是人间清醒,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时刻吧。
我可以回头。
小朵呢?
我是来干嘛的。
……
安鲤不说话了。
他咬着嘴唇,把脸埋到被子里。
……不要过去。我不可以过去!
许少卿沉默着,而安鲤突然扭头,说道:“你不是很喜欢虐我的吗?别这么没力气。”
越疼,他就越觉得自己离那条可怕的红线远点儿。
许少卿迈下床,依然沉默地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淋浴花洒。
许久,他走出来,一边用浴巾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钱转过去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完,继续低头看着手机的其他信息。
安鲤打开微信,看到了许少卿给他发过去的一笔一万元的转账。他并没着急收款,而是收起手机,有点心虚地看许少卿。
可是许仍然没有看他。
安鲤看到那个10000的转账,心中突然就很有负罪感。
他知道,以他这样的人,平常要花多少力气和时间才能挣到这么多钱。而这个工作如此简单,就是如此简单的工作,他却给搞砸了。
他当然看出金主不高兴了。这是很自然的吧。刚才自己那种行为态度简直就是有大病。
红线……红线是自己的事情。金主是同性恋,你自己过不去的心理问题,为什么要让金主花钱来买不痛快呢?
总说扣钱,却没扣过他一分钱。他的金主做事讲究,付款毫不拖泥带水,忠实地执行交易原则,而自己却总是破坏规则,唧唧歪歪,惹人不快。
“对不起。”他说,“我下次……”
“没下次。”许少卿抬头看着他,目光冰冷,“何必这么勉强。滚吧。”
安鲤:“……”
他吃力地站起来,面对着许少卿。
“真的对不起。”
“我说滚。马上,立刻。”许少卿口气不善,表情也无动于衷。
安鲤抖了下嘴唇,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他停住了。然后他转过来。
“你为什么这么凶。”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地说。
许:“……?”
“你是同性恋,当然觉得和男人睡天经地义,可我又不是。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承认……我……”他可能有点保持不住了。
“我是直的,我都跟你说过了。你和我也只是交易,这也是你说的。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过线。”他开始有点激动了。
许少卿皱起眉头:“什么线。”
“你非要让我承认我舒服是想怎样呢。好,我承认很舒服,然后呢?你报复完我,我们的关系就没了。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安鲤的鼻子开始抽气,“你非要让我的性向跟欲望分裂不可吗?我做的不对,你也不是完全没错吧?我也说了对不起,你凭什么还这么凶?你要是觉得我服务不好钱花得不值,那我就把你觉得不值的第二次钱退给你。”
然后他补充道:“第一次你看着也挺满意的,那我就不退了吧。行不行。”
许:“……”
许少卿躁了。好想啃指甲。
这个癖好他已经改掉很久很久了。但今天他突然想犯病了。
安鲤看上去倒是毫不踌躇,单纯直接地算账:“所以我先把一万给你退了,你再给我打五千过来……不,你得先给我再打五千,我再把一万退给你。因为如果我直接退给你一万,你这家伙一定说那是我自愿奉还,就不会再给我那个五千了,是不是。”
许:“……”
是不是个屁!
这家伙脑子里面只有一台点钞机。
许少卿走近了那个气急败坏的人儿,搓了搓他的头发上,像是在表层以拨弄天线的方式探测里面的材质。
安鲤的眼珠疑惑地跟着他的手上去又下来,然后与他四目相瞪。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安鲤灵活的眼皮,然后又亲亲脸,和嘴巴。碰到那双嘴唇的时候,他感觉到安鲤轻喘了一声,立刻把嘴唇抿起来了。
关系结束以后?
我们的关系结束以后,你会去找别的男人?
……操。
他抱起安鲤又扔回床上,欺身压下去:“再来五千,我一会儿一块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