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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卿叼着好半天才松口,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然后他撑起身子,欣赏了一会儿,又抬眼看安鲤惨兮兮的脸。安鲤一看就是发烧了,大概很难受。但让他以现在的心情怜香惜玉,他可做不到。
“再给你一次诚实的机会,最后一次。”
但安鲤并没回答,露出似乎很迷茫的神色看着他。
他被勾起了一些模糊的回忆。不是昨天的,是刚才的梦。但是那个梦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昨晚断片了,而许少卿讲述的和自己想象中的情况完全大相径庭。
不会吧……
许少卿压在安鲤的身上,表情更凶了一点:“看什么看!说话啊。”
安鲤唔噜唔噜地说了句话。
“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过,那种……‘我不要脸,我要……’”
他似乎说不下去了,试探地看着许:“你还……记得吗?”
许露出了一个“终于!不出所料”的神情,讥讽地笑道:“呵呵。终于不装了啊?”
这个回答让安鲤心一下凉了。他眼前模糊着堕入疑惑的深渊。
……原来那不是梦!
“你何止说过你不要脸。你可说太多了。你就记得这一句吗?”许少卿粗声粗气地笑,“你求我,勾着我不让我走,忘了?叫老公,叫少卿,叫救命。忘了?你叫得甜死了,我都听不下去,反胃,替你害臊。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帮你的好吗。结果你今天跟我说,‘不跟我计较了’?我呵呵呵!”
安鲤口气惊疑:“不可能。你扯淡。”
“我扯蛋。”他笑得更加变态,“我是扯来着。”
安鲤:“!!!你胡说我才不会做这种变态的事!……”
许:“我可没胡说,你自己要求的。”
“我不……”
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句,安鲤大吃了一惊般地,突然呆滞。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许少卿把所有事情全都推到安鲤身上,加上些质问的口气,用来套话。因为他虽然相信科学,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个傻子今天装得太好了,这不像他。他一直都是根本不会骗人的。这种疑惑,加让他急躁又发疯,迫切想要一探究竟。
看到安鲤果然在他设得套前表现异常,许少卿再接再厉:“我是不是胡说扯蛋,那都是有证据的。下次一起回去找毯子打卡?”
他说这些,都不知是在刺激自己还是刺激对方。
“我……”
安鲤我了一会儿,就说不出话了,只是皱着眉头忍痛。
“……喂?怎么了?想起来了是吗?”
安鲤仍然一言不发,双目发着不知什么呆,像是打定主意不跟他玩了。
这个反应太讨厌了。
可他不说话,就是不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许少卿盯着他半死不活的德行,阴沉地哼了一声。
“说话啊!”
安鲤还是没说话。他眼睛有点发直,像是在看天花板,却又没有焦点。
“看着我!”许少卿捏住他的脸颊,安鲤有点缓慢地把眼珠移动到他身上,却仍然还是沉默着。
“……”
他这种消极抵抗的行为竟然让许少卿有种委屈的感觉……这实在不应该。但是,他凭什么呢。他说过要负责。现在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许少卿的人品让他的委屈迅速转化成愤怒,“说话!”
安鲤确实不是个坚强的人,坚持不了几秒就投降了:“说什么……”
“还用我告诉你吗!”许少卿又怒了,“我他妈来干嘛来了你不知道吗?”
安鲤:“不知道……”
“还装蒜!你到底是傻是精?还是有病!”许少卿下手更狠,“我问你昨晚的事儿!”
安鲤忍着疼痛和眩晕,打起精神来回答:“昨晚的事,对,对不起……好像,确实是我勾引你的……是我不好。”
许:“就完了?嗯?”
安鲤:“……还有,我……我浪费了你的时间我不应该,浪费你的人道主义精神在我身上……我该死,你饶我……一命,以后我见你绕道走……行不行……”
许:“说的什么一堆屁话!”
许少卿火苗一下烧上了头,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而安鲤一下哭出来了,眼泪止不住流。
“许少卿……你混蛋……你直接杀了我不方便吗!”
想到刚才他对自己说的那些四六不靠的鬼话,许少卿心里就只有“活该”两个字。他咬着后槽牙说道:“安鲤。想要直接的是吗?你想得美。我玩死你。”
“……你到底,要我怎样啊……”
“我要你,”许少卿压着嗓子恶狠狠地,“把昨晚说过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我不记得……啊!”
安鲤没出息地抽泣起来,他哭得很难听,许少卿心烦意乱。
“我都让你……我让你……”他还是说不下去,只好改成别的话:“别他妈哭了!操!”
“你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许少卿骂了一句。
这个蠢货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没有吧。对象总是新鲜的好。他对我来说还新鲜吗。我至于吗。
当然不。
我他妈昨晚围着这个sb转了一宿几乎没睡觉,今天早起,忙一天,现在大半夜又上赶着来干什么呢?有贱病吗。
哭哭哭,哭你妈,不记得……不记得就算了!跟我装个蛋呢,你不配。
男人还不满大街都是!
许少卿蓦地冒出这个想法,马上就跟决定了似的,抬眼看安鲤的脸。没想到安鲤竟然也在用迷离的眼神深深地看着他。
目光相对,两个人一愣。
“你为什么看我?”他问。
安鲤没说话。
许少卿突然想到那句“我想看你的脸”。
他突然就坐起来,骂得很难听:“我操,非要坑死我是不是,还他妈勾引我……”
就是这句。许少卿刚才说了让安鲤一下子卸去了全部力气的话。
因为那是秘密。是自己一想到都会想马上切掉脑回路屏蔽掉的秘密,是死掉也绝对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他恨许少卿,说过不要把他变坏的,可最终还是让他上瘾了。
现在,安鲤到死也绝对不会说的秘密,却从许少卿嘴里说出来了。
……当然只能是我告诉他的。
那,昨天真是我勾引他的,他没说谎。
不是梦……
安鲤在眩晕中,似乎能接上那个他之前没做完的“梦”。
……
知觉是种很奇怪的东西。疼痛是会逐渐麻痹的,快感却是逐渐累积的。它是偏心让人快乐的。
但安鲤觉得这不是好事。
像他现在,分明被人百般羞辱,可却渐渐失去了痛感,让他觉得他好需要这个人,甚至觉得那人是在对他好的。
这是不对的。
“许少卿……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他说。
许甚为疑惑地对上安鲤的眼睛。
安鲤脸上的泪已经都滚落到头发离去了,眼睛还红着。眼珠的方位似乎在看许少卿,但聚焦的位置却远落在不知何处,呈现一种虚无状态。
“我真的不配得到一点感情吗……同情也行。”
“……”
许少卿看着安鲤,眉毛深深地皱起来了。忽地俯身下去,抱住安鲤的身子。他紧紧地箍着,箍得安鲤喘不上气。
这个几乎窒息的拥抱让安鲤胸口发闷,眼前越来越模糊,他在眩晕的深渊中持续下坠。他看到黑暗的深处下有一片白雾。他大头朝下飞过去,白雾就变成了悬浮在黑暗之上的天。而他正向上飞去。
只要进去那边,就回不来了。
早就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