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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从丽江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顾阳把导航设置好，洛阳，一千五百公里，开起来起码两天。
秦羽墨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杯热咖啡，小口小口的嘬着。
“我天，这一趟开的够远的。”
顾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可不是嘛，从西南一路干到中原，这得横跨大半个中国了。”
诺澜从后面探出个脑袋来，头发还乱糟糟的，显然是刚醒。
“到了洛阳我要去白马寺，必须去！中国第一古刹，怎么也得去拜拜。”
秦羽墨回头看她，笑了笑。
“我想去龙门石窟，听说那个卢舍那大佛，现场看特别震撼。”
诸葛大力在后座已经翻开了她的小笔记本。
“我研究了一下老君山的攻略。海拔2217米，坐索道上去之后，还要走一大段路才能到金顶。”
顾阳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
“我说大力，你这是连座山都要研究个底朝天啊？”
诸葛大力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的说。
“提前了解有助于我们合理分配体力，提高游玩效率。”
秦羽墨舒服的靠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
“那我先睡会儿，到了服务区叫我换你。”
诺澜也跟着闭上眼睛。
“我也睡，养精蓄锐~~~”
只有诸葛大力，还在那勤勤恳恳的看着笔记本。
顾阳开着车，巨大的房车稳稳的驶上了高速公路。
两天后。。。
房车慢悠悠的驶入了洛阳市区。
顾阳找了个离龙门石窟不远的停车场停好。
四个人从车上跳下来。
洛阳的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历史厚重感，闻着就让人觉得肃穆。
秦羽墨站在停车场边上，深深吸了口气。
“这就是洛阳啊。。。十三朝古都。”
诺澜也站在她身边，闭着眼感受。
“感觉这空气里，飘的都是文化的味儿。”
诸葛大力的学霸模式又启动了。
“洛阳有五千多年的文明史，四千多年的城市史，还有一千五百多年的建都史，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
顾阳一把拉着她就往前走。
“行了行了别科普了，我的大学霸，咱先去看大佛好不好？”
四个人买了票，走进了龙门石窟景区。
石窟是依着山崖凿出来的。
密密麻麻的洞窟沿着伊河两岸星罗棋布，大大小小的佛像多到你根本数不过来。
秦羽墨走在最前面，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我的天。。。这些佛像，都是直接在石头上硬凿出来的？”
诸葛大力立刻跟上。
“龙门石窟开凿于北魏孝文帝年间，之后又经历了东魏，西魏，北齐，隋，唐，五代，宋等等好几个朝代，连续大规模的营造了四百多年。现在留下来的窟龛有2345个，造像超过10万尊。”
诺澜虔诚的双手合十，对着路边一尊小佛像拜了拜。
“阿弥陀佛。”
四个人继续往里走，终于来到了奉先寺。
奉先寺是龙门石窟里规模最大的一个摩崖像龛。
卢舍那大佛就安然的坐在正中央。
通高17.14米。
光一个脑袋就有4米高。
耳朵长1.9米。
大佛的面容丰腴饱满，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悲悯又威严的笑意，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秦羽墨就那么傻站着，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半天没吭声。
诺澜走过来，碰了碰她。
“怎么了？看傻了？”
秦羽墨这才开口，声音有点干。
“太。。。太震撼了！！！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诺澜也仰头看着大佛，满眼都是惊叹。
“这佛像雕了一千多年，居然还能保存的这么好。”
这时候，人形百科全书大力又上线了。
“卢舍那大佛开凿于唐高宗咸亨三年，也就是公元672年。传说啊，是武则天捐了两万贯的脂粉钱资助修建的。所以很多学者都说，大佛的面容很可能就是参考了武则天本人的相貌。”
顾阳瞅着她。
“行啊大力，你这是连武则天的八卦都查的一清二楚？”
诸葛大力非常认真的说。
“这不是八卦，这是历史学界的主流观点。”
秦羽墨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咂了咂嘴。
“两万贯脂粉钱。。。武则天是真有钱啊！！！”
诺澜再次双手合十，对着大佛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保佑我们这一路都平平安安。”
秦羽墨也有样学样的跟着拜了拜。
诸葛大力则站在旁边，冷静的拿出手机找角度拍照。
“这个角度不错，可以拍到大佛的全貌，还能带上一点天空。”
顾阳看不下去了，拉了她一下。
“你也拜拜啊，来都来了。”
诸葛大力想了想，居然真的双手合十拜了拜。
“嗯。。。从历史学的角度来看，卢舍那大佛确实是盛唐时期石刻艺术的巅峰之作，值得尊敬。”
顾阳被她逗乐了。
“大力啊大力，你这拜佛都不忘带上你的专业术语。”
四个人在大佛前拍了张大合影。
秦羽墨开心的靠在顾阳的左肩膀上。
诺澜亲密的挽着他的右胳膊。
诸葛大力酷酷的站在最前面。
背后，是那尊俯瞰了人间千年的卢舍那大佛。
顾阳高高举起手机。
“来，看镜头！一，二，三——”
咔嚓。
照片定格，巨大的佛像温柔的俯瞰着脚下四个渺小又鲜活的身影。
逛完龙门石窟，天都到中午了。
顾阳在网上找了家评价很高的洛阳本地菜馆。
店面不大，但人是真多，挤得满满当当。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操着一口地道的河南话。
“几位，恁吃点啥？”
顾阳早就做好了功课，拿起菜单就点。
“老板，来一套洛阳水席。牡丹燕菜，连汤肉片，焦炸丸子，还有洛阳熬货。再来个浆面条。”
大叔洪亮的应了一声就去后厨了。
不一会儿，菜就流水似的端了上来。
牡丹燕菜是水席的头道菜。
白萝卜切的跟头发丝似的细，在碗里摆成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上面浇了滚烫的高汤。
汤色清亮的不像话。
秦羽墨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是萝卜做的？？？”
诸葛大力用筷子尖沾了点汤汁，尝了尝。
“牡丹燕菜是洛阳水席的代表菜。用白萝卜切成极细的丝，然后裹上绿豆面蒸熟。因为形状像燕窝，所以叫燕菜。”
诺澜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
“哇，好鲜啊！”
秦羽墨也跟着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
“厉害！萝卜居然能做出这个味道，太神了。”
接着是连汤肉片，猪肉片滑嫩的不行，汤底酸酸辣辣的特别开胃。
焦炸丸子是炸过的肉丸子，泡在鲜美的汤里，外韧里嫩。
洛阳熬货是一大盆猪下水熬的汤，内容丰富。
最后是浆面条，用绿豆浆发酵做的面条，带着一股独特的酸味儿。
秦羽墨看着一桌子的汤汤水水，有点懵。
“洛阳人吃饭。。。全是汤吗？”
顾阳笑了。
“这叫水席嘛。据说全套有二十四道菜，道道带汤，吃完一道撤掉再上一道，跟流水一样。”
诺澜喝了一口浆面条的汤，眉头瞬间就皱成了一团。
“呃。。。这个味道有点怪怪的。”
诸葛大力淡定的尝了一大口。
“浆面条的酸味主要来自于绿豆浆的发酵过程，富含乳酸菌，有助于消化。”
秦羽墨斜眼看着她。
“大力，你直接说，你觉得好吃吗？”
诸葛大力犹豫了一下。
“从营养价值的角度来看，确实很不错。”
顾阳在旁边翻译道。
“意思就是说，味道不咋地。”
诸葛大力这次没反驳。
四个人边吃边聊，场面一度非常欢乐。
秦羽墨被连汤肉片辣的直吸气，嘴唇红红的。
诺澜被浆面条酸的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只有诸葛大力，面不改色的吃着所有东西，还时不时分析一下成分。
顾阳看着这三个活宝。
“瞧你们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虐待你们呢。”
秦羽墨白了他一眼。
“这水席也太有特色了，我得好好适应适应。”
诺澜猛点头。
“确实确实，跟咱们之前吃的川菜，滇菜，完全是两个世界的。”
诸葛大力已经吃完了一整碗浆面条，擦了擦嘴说。
“洛阳水席起源于唐代，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宴席之一。”
顾阳一脸佩服的看着她。
“大力，你是不是打算把每道菜的历史都给我们讲一遍啊？”
诸葛大力认真的说。
“了解当地的饮食文化，也是旅行很重要的一部分。”
吃完饭，四个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白马寺。
白马寺，中国第一古刹。
红墙灰瓦，古木参天，一派庄严肃穆。
寺门前立着两匹神态逼真的石马。
秦羽墨站在寺门前，仰头看着牌匾。
“这就是白马寺。。。”
诸葛大力又开始了。
“白马寺始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也就是公元68年。它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官方兴建的第一座寺院。因为‘白马驮经’的典故而得名。”
诺澜已经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寺门。
寺内香火缭绕，空气中都是檀香的味道。
大雄宝殿里供奉着金光闪闪的释迦牟尼像。
诺澜走到蒲团前，恭敬的跪下，双手合十。
拜了三拜，神情无比虔诚。
秦羽墨也学着她的样子，跟着拜了拜。
诸葛大力则站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研究着寺庙的建筑结构。
“白马寺的建筑布局是典型的汉传佛教寺院格局，中轴对称，殿宇重重，很有讲究。”
顾阳捅了捅她。
“大力，你不拜拜吗？”
诸葛大力想了想，说。
“从概率学的角度来看，拜佛并不能改变事件发生的客观概率。”
顾阳挑眉。
“那你站这儿干嘛呢？”
诸葛大力居然真的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拜了拜。
“但是，它可以起到很好的心理安慰作用。”
秦羽墨走到旁边求签的地方，兴致勃勃的说。
“我想求个签玩玩。”
她拿起签筒，闭着眼睛使劲摇了摇。
“啪嗒”一声，一支竹签掉了出来。
秦羽墨赶紧捡起来看了看，签文上写着“中吉”两个字。
她顿时笑了。
“还行还行，中吉！”
诺澜也求了一支。
“我是上吉！！！”
诸葛大力看着签筒，冷静分析。
“从概率上来说，签筒里中吉和上吉的比例大约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你们运气不错。”
秦羽墨冲她翻了个白眼。
“大力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啊？！”
诺澜笑着打圆场。
“好啦好啦，大力这是职业病犯了。”
四个人在白马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
诺澜是见殿就进，见佛就拜。
秦羽墨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象征性的拜了几拜。
诸葛大力全程都在研究寺庙的碑刻，壁画和建筑。
顾阳就在旁边看着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女生，心里觉得，这画面还真他娘的和谐。
傍晚时分，四人回到房车。
顾阳发动车子，找了个靠近老君山景区的停车场过夜。
停好车。
秦羽墨坐在副驾驶上舒展身体。
“明天要爬老君山，得早点起了。”
诺澜点点头。
“索道几点开啊？”
诸葛大力翻开她那万能的笔记本。
“老君山索道早上七点开始运营。从山脚到中天门坐索道大概需要十五分钟。然后从中天门步行到金顶，预计需要一个小时。”
顾阳拍板。
“那就六点起床，六点半准时出发。”
秦羽墨靠在座椅上，懒洋洋的说。
“行。”
诺澜也学着她的样子靠着。
“那得早点睡了。”
诸葛大力“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
“我已经规划好了明天的登山路线，并且按照景点的优先级进行了排序。”
顾阳乐了。
“我的天，大力你这是连爬个山都要做规划？”
诸葛大力一本正经的回答。
“合理规划有助于节省体力，避免走冤枉路。”
晚上，四个人又挤在了房车后面那张不算大的双人床上。
秦羽墨雷打不动的靠在顾阳左边。
诺澜紧挨着他的右边。
诸葛大力被她俩夹在了最中间。
只听见诸葛大力在黑暗中用很小的声音说。
“从空间利用学的角度分析，这个睡眠布局还是不太合理。”
秦羽墨在黑暗中笑出了声。
“哎呀，将就一下嘛。”
诺澜也跟着笑。
“对啊，反正就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