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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烟火，公寓如初
十年。
嗖一下，就过去了。
爱情公寓3603的清晨，早就不再是被宿醉的头痛，或是“谁动了我的布丁”这种咆哮给吵醒的了。现在嘛，换成了一种更高级，也更成体系的混乱。
“身份证，准考证，2B铅笔，橡皮，尺子！！！都放好了没啊云曦？再给我查一遍！！！”
秦羽墨还穿着围裙，手里那把锅铲都快被她捏出火星子了，人就在女儿顾云曦的房门口来回转圈。那张脸上，焦虑的浓度简直比考生本人还超标。
顾阳坐在餐桌旁，慢悠悠的喝着豆浆，感觉眼前这场景有那么点不真实。四十岁的他，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不过身材倒还keep的不错。
“羽墨，你从早上六点到现在，这话已经念叨第八遍了。”
“你懂个P！！！”秦羽墨回头就是一个眼刀。“这叫战略性重复，为了加深肌肉记忆，懂不懂！”
房间里传来顾云曦有点顶不住的声音：“妈！我都知道了啦！你再念叨下去，我真的要考前焦虑症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校服，扎着利落马尾的少女垮着脸走了出来。十八岁的顾云曦，完美复刻了秦羽墨的美貌跟顾阳的身高，但此刻整张小脸都绷得紧紧的，全是即将奔赴“刑场”的紧张。她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
沙发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姐，放轻松。不就一考试吗？考过就当多玩几个月，考不过就当提前放暑假呗。”
说话的是顾子轩。顾阳跟诺澜的儿子，也十八，一张帅脸挂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他早就被保送了，这会儿正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也不知道在玩什么。
“就是。”另一个更嫩，也更冷静的声音跟着说。
十六岁的顾月月，顾阳跟诸葛大力的女儿，正捧着一本《量子纠缠与多世界诠释》。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姐姐，我帮你算过了。根据你过去一年的模拟考成绩波动曲线，结合今年本市的考生人数跟预估分数线，你考上第一志愿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二点四。这个概率已经很高了，你完全没必要过度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年龄的长大，顾月月开始学诸葛大力了，总是拿科学数据说事，顾阳疑惑这难道就是基因的强大之处，那为什么不遗传我的？
【诸葛大力：可能我的学霸基因战胜了你的懒惰基因。】
顾云曦听完，把头埋得更深了：“求求了，各位大神，让我一个人安静的紧张一会儿行不行。。。”
诺澜端着一盘“状元及第粥”从厨房走出来，温柔的放在顾云曦面前：“好了好了，都别给姐姐压力了。快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考试。”时间这把杀猪刀好像唯独放过了她，还是那么好看。
诸葛大力也从书房出来了，手里举着个平板：“我规划了三条去考场的路线。Plan A是常规路线，大概要二十五分钟。Plan B避开堵车路段，三十五分钟。Plan C是极端拥堵情况下的地铁加步行方案，四十五分钟内肯定到。我已经把实时路况监控接进系统了，明天早上七点，系统会自动给出最优选。”
顾阳看着眼前这一切-一个焦虑过度的总指挥，一个运筹帷幄的战术分析师，一个后勤保障部长，外加两个在旁边煽风点火凡尔赛的保送生。他寻思着，高考这玩意儿，考的根本不是孩子，是家长啊。
晚上，3601又恢复了久违的热闹。爱情公寓的老朋友们几乎都拖家带口的杀过来了，主题就一个：给高考生加油打气。
曾小贤的肚子比十年前又大了一圈，正唾沫横飞的对着自己儿子传授“独门秘籍”：“听好了云舟！明天进了考场，必须先跟监考老师混个脸熟，笑一笑，喊老师好！万一哪个选择题不会，就看老师从你身边走过时，脚在哪一题停的时间比较长！！！”
胡一菲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曾小贤你能不能教点阳间的东西！！！我们家曾云舟用得着你这些歪门邪道吗？”
他们的儿子曾云舟，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小伙，无奈的推了推眼镜。他早就习惯了自家老爸的不靠谱。一旁乖巧坐着的妹妹曾可柔眨着大眼睛，乖乖听着大人们说话，时不时给哥哥递瓶水。
另一边，吕子乔正神神秘秘的把女儿拉到角落：“嘉一，听爹说。明天考试，记住，穿一身紫色的衣服，内裤也必须是紫的。知道为啥吗？紫腚能行啊！”
陈美嘉抱着一盘水果吃得正香：“对对对！我昨天还特地去庙里给你求了个开了光的符，记得揣兜里！”
他们的女儿吕嘉一，一张脸垮得跟什么似的，无奈听着父母的花式祈福。
张伟正拿着个小本本在他儿子张恒面前写写画画：“儿子你看，根据最新的就业报告跟薪酬数据，金融，计算机，人工智能是未来十年的黄金赛道。你明天的目标，就是冲着这几个专业的顶尖院校去。我帮你算了，只要你正常发挥，考上XX大学的概率是70%，四年学费加生活费大概二十万，毕业后预计五年内回本，这ROI相当可观！”
他儿子张恒，看着跟个小律师似的，冷静的点头：“知道了爸，我会把这次考试当成一个项目来完成的。”
不远处，关谷神奇正温柔的叮嘱着自家女儿关谷甜心，让她明天多关照一下考场里的同学，心态放平，从容应考。唐悠悠在一旁补充着考试细节，温柔又细致。
顾阳看着这群活宝，十年了，真是一点没变。他端起酒杯跟身边的陆展博碰了一下。展博和林婉瑜的儿子陆柯，也是保送大军的一员，此刻正跟顾子轩凑在一起研究一台无人机，妹妹陆璃乖乖坐在一旁围观。
“感觉怎么样？”展博问。
“感觉跟做梦似的。”顾阳喝了口酒。“十年前我们在这儿闹，十年后，换成我们看着他们闹了。”
“是啊。”展博也挺感慨。“时间过的真快~~~”
女人们则凑在一块分享各自的“备考经”。诺澜说她天天给云曦炖核桃海参汤，胡一菲给云舟准备了全套文具双份备用，陈美嘉最实在-准备考完带嘉一去搓一顿好的。秦羽墨叹着气说她昨晚一宿没睡着，梦见云曦准考证给弄丢了。唐悠悠和林婉瑜在一旁轻声安慰，聊着孩子们从小到大的成长点滴。
房间里，几个要上“刑场”的孩子被聚在了一起。顾云曦还在捧着错题集做最后的挣扎，曾云舟在安静的听着英语听力，吕嘉一则在闭目养神，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关谷甜心则在默默梳理各科知识点。
顾子轩跟陆柯探头探脑的溜进来：“喂，各位奋斗在一线的勇士们，需要技术支持不？”
顾云曦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需要你们保持安静。”
顾月月也跟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姐姐，我刚刚黑进了市交通委的数据库，帮你调了考场周边未来二十四小时的拥堵预测模型。另外我还根据你平时的答题习惯，给你定制了一套时间分配策略-”
“停！！！”顾云曦痛苦的捂住了耳朵。“月月，我亲爱的妹妹，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再说下去，我可能会当场宕机。”
夜深了。朋友们陆陆续续的告辞，喧闹的3601终于安静了下来。
秦羽墨还在不厌其烦的叮嘱顾云曦早点睡，诺澜在准备明天早上要带的温水跟巧克力，诸葛大力在最后一遍检查所有的电子设备。
顾阳走进女儿的房间。顾云曦还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还没睡？”
“睡不着。”顾云曦的声音有点闷。“怕考不好。”
顾阳在她身边坐下。他没说那些“别紧张”，什么“尽力就好”之类的废话，就只是安静的陪着她坐了一会儿。
“云曦，你知道不，你出生的那天，我也特别紧张。我怕抱不好你，你那么小，那么软。后来你第一次走路，我也紧张，怕你摔倒。你第一次上幼儿园，我更紧张，在幼儿园门口站了老半天，就怕你在里面哭。”
顾云曦转过头看着他。
“明天你就要走进考场，去打一场你自己的仗了。说实话，爸爸比你还紧张。但这不是怕你考不好，而是因为我闺女长大了，她要自己去面对一个挺重要的挑战了。我为你骄傲，又忍不住为你担心。这就是当爹的心情吧。”
他笑了笑：“所以，大胆去考。考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因为在我心里，你早就一百分了。”
顾云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顾阳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好了，早点睡。明天，爸爸妈妈们送你去考场。”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客厅里，秦羽墨，诺澜，诸葛大力都站在那，微笑着看着他。刚才的话，她们都听见了。
顾阳走到她们身边，张开双臂，将三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揽进怀里。
十年前，这间公寓里装的是青春，梦想跟爱情。十年后，这里塞满了柴米油盐，亲情跟责任。
一切都变了。
又好像，有些最重要的东西，从来就没变过。
六月七日，晴，宜考试，忌焦虑。
清晨七点，爱情公寓3601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路线已确认，Plan A，全程绿灯，预计用时二十三分钟。。。羽墨，云曦的早餐能量配比没问题吧？”
诸葛大力跟个总指挥似的站在客厅中间，平板上乱七八糟全是实时路况图跟数据流。她就像个冷静的指挥官，调度着这场叫“高考”的战役。
“放心！高蛋白，低脂肪，还有俩寓意满分的荷包蛋！！！”
秦羽墨从厨房探出个头，手里还拿着锅铲，那表情，比去纳斯达克敲钟还紧张。她一晚上没睡好，眼底下都挂上淡淡的黑眼圈了。
“诺澜，云曦的水杯跟巧克力都ok了吧？”
“搞定，恒温水壶，45度，巧克力是75%可可的，提神醒脑专用的。”
诺澜温柔的声音就跟定心丸似的，她细致的把所有东西都打包放进一个小袋子里。
顾阳坐在餐桌旁，看着这三个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的“后勤部长”，感觉自己纯属多余。他唯一能干的，就是安安静静喝完自己的豆浆。
“爸，我吃好了。”
顾云曦放下筷子，小脸有点发白。十八年的苦读啊，成败就看这一波了，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秦羽墨一个箭步冲过来，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妈，我就是有点紧张。”
“别怕。”诺澜走过来轻轻的抱了她一下，“就当是一次普通的模拟考，你已经很棒了。”
诸葛大力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话不多但很顶用：“去吧，祝你旗开得胜。”
“出发！！！”
顾阳一声令下，一家四口护着唯一的考生，乌泱乌泱的出了门。
路上，诸葛大力根据实时路况精准的避开了每一个堵点，车子开的那叫一个丝滑。秦羽墨坐在后排，嘴里还在叭叭叭的念叨：“到了考场先去上厕所，别喝太多水。选择题不会就先跳过，作文一定看清题目。。。”
“妈。。。”顾云曦感觉耳朵里都快长茧子了。
“羽墨，让她安静一会儿吧。”诺澜微笑的打断她。
考场外早就已经是乌压压的一片人。各种送考横幅挂满街道，家长们穿着统一的红色T恤，场面堪比粉丝应援。
顾阳刚停好车，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嘿！这儿！”
曾小贤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正用力的挥着手。旁边胡一菲，吕子乔，陈美嘉，张伟、简凝、关谷神奇、唐悠悠、陆展博、林婉瑜，一个都不少。
“你们怎么也来了？”顾阳有些意外。
“废话！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能不来吗？”胡一菲白了他一眼，“我们家云舟也在这个考点。”
“我们嘉一也是！！！”陈美嘉举手。
“还有我们家张恒！！！”张伟推了推眼镜，身旁的简凝笑着点头附和。
“我们家甜心也在这儿考试～”唐悠悠笑着说道，关谷神奇在一旁温柔点头。
于是送考队伍瞬间就壮大了起来。一群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聚在考场外的树荫下，看着孩子们排队走进考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陆柯和陆璃站在家长身边，轻松的看着奔赴考场的伙伴们。
“唉，想当年我高考的时候。。。”曾小贤第一个打开了话匣子，“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我往考场门口一站，监考老师都多看我好几眼。”
胡一菲冷笑一声：“是啊，人家老师是在看你准考证上的照片跟你本人差距怎么那么大。”
“去！”曾小贤不理她，“我跟你们说，我语文作文叭叭叭写了三千字，要不是卷子不够大，我还能再写五千字！！！”
“结果呢？”吕子乔好奇的问。
“结果作文离题，只拿了十分。”胡一菲无情的揭穿。
众人一阵哄笑。
吕子乔清了清嗓子，也开始了他的表演：“想当年，我吕子乔在考场上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蒙选择题我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就选C。我就是靠这套独门秘籍考上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