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之间,再次发动战争。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
似乎是宿命,无论奚平如何想要去规避。
但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命运最终还是找到了他们。
但幸好,在奚平的布局之下,青云宗联合三大宗和其余小宗组成联盟。
不像前世那般手忙脚乱,奚平也一直保持高度紧张中,海芋不能离开他眼中,一刻也不能。
妖皇陨落,妖族本来就如强弩之末,再加上奚平专门回到妖族,让妖族不断内斗。
哪怕人妖差距显著,人族还是取得了胜利,损失降到最小。
奚平连日来紧绷的心终于放下,海芋没事。
又来到最初天赐阁中的桃树下。
战争结束后,海芋和奚平回到青云宗,帮助宗门恢复生机。
海芋劳累了几日,就她如今修为来说,不应该如此疲惫。
海芋没多想,想来是战争中损耗太多的缘故,告别爹爹后,她回到天赐阁中。
转身离去之时,她没注意到爹爹眼底忧伤的情绪。
海芋和奚平结为道侣之事,早些年便在宗门传遍。
声音最大的是叶莹莹,眼泪汪汪,哭着说:“以后师姐不能被我霸占了。”
其他弟子也伤心,但听见她这话,开始又开始“内斗”,“你还知道啊!都因为你经常霸占师姐,我们和师姐的相处才这么少!”
叶莹莹反驳,“哪有!明明是你们脸皮薄,但凡你们跟我一样不要脸,你们肯定也会霸占师姐!”
众弟子:说得也是。
……
回到天赐阁中,海芋原本是想自己动手做些吃食的,虽然早已辟谷,但海芋还是喜欢动手做一些美食。
正当她要动手时,手却使不上力气。
怎么回事?海芋直觉自己身体不对劲。
她只好放弃,回到最初自己经常打坐的桃树上,重新运转了身体内的灵力。
待奚平回到天赐阁中时,海芋正靠在桃树上。
她脸色不是很好看,有些苍白。奚平坐在她身旁,内心慌乱:“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海芋还未睁眼,待她睁眼的瞬间,脸色的苍白消失不见,脸色立刻红润起来,“逗你玩的。”
奚平松了口气,“嗯?下次不许这样了。”
海芋眼下心虚,奚平还沉浸于情绪中,没注意到。
“好啦。”海芋抱住他,头贴在奚平的胸膛上,“只是,这几日有些累到了。”
战争后,整个人族都在修养生机,能力越大,所承担的越大。
奚平能理解,不是他心中担忧的那样就好。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手开始不老实地在海芋身上乱动,“嗯,是有些累。”
“娘子,我们不如双修。”
不是疑问,是肯定,就着二人相拥的姿势。
一时间,海芋也被他引入情绪中。
桃树的树枝不断舒展,时不时被风吹起沙沙的声响。
桃花也随着风,不断飘落。
满地便是桃花,那花飘呀飘呀,也飘到了二人身上,增添了别样的情趣。
几日后,那桃树这才停下,经过这一番,桃花倒是越发鲜艳。
奚平原意是想过段时间离开青云宗,他还是更喜欢与海芋独处。
但海芋说什么都不肯,态度强硬。奚平自然依着她,他也不再提及离开之事。
又和海芋在天赐阁内胡闹几日这才罢休。
海芋呢,渐渐开始不愿使用灵力了,做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起初奚平还未察觉一二,因为她有时也不愿动灵力,反正有奚平在,他可比灵力好使。
可……后来,海芋开始不愿与奚平双修。
其他亲密行为,她从不反抗,只在双修一事上。
奚平才真正察觉到了什么。
娘子她…有事瞒着自己。
奚平回到过去至今,从未如此过,心碎成了两半。
仿佛被什么藤蔓紧紧缠绕,呼吸困难。
海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奚平每每想与娘子交谈,她却总是回避他的眼神。
他缠得越紧,她假装视而不见。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厌倦我了吗?看见我就烦了吗?
我可以消失在娘子视线之中的,只要娘子脸色好起来。
不要每次脸色苍白,看见他又不得得打起精神敷衍他。
不要再不顾自己情绪,在他面前佯装欢笑了。
不要在每次熟睡后,背对着他偷偷流下泪水了。
不要在他每次要做亲密动作时皱眉,又害怕他不开心,假意迎合他。
如果和奚平在一起不开心的话,就使用那枚铃铛吧。
海芋那天在脑海中响起这句话的时候,想起了一切。
原来,她早就死过一次。
奚平,这个傻瓜。
她用了身体内最后残留的灵力,铃声回响在这片桃林中。
这是海芋第一次听见这枚铃声响动。
于是,奚平在桃树下说出了那句他此生最后悔的话,“娘子,我们……和离吧。”
他的语气哽咽,一字一句艰难说出,嗓子仿佛像吞了刀片一般难受。
这天终于到来了,海芋背对着他,睫毛紧闭,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
二人的心一同被揪紧,海芋不敢露出破绽,奚平还迟迟未离去。
她只好先开口,“忘了我吧,奚平。”
这是海芋在死前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奚平没回她,这是他第一次忽视娘子的要求。
对不起,我忘不掉你。
对不起,我无法做到,哪怕穷极一生。
奚平终于离开了,带着属于海芋的一部分。
他本意打算在青云宗山下停留,就算海芋不想见他,他默默关注她也是好的,哪怕就远远看一眼。
可海芋似乎知晓他的想法,她在青云宗传令,“即日起,奚平不得出现在青云宗管辖范围内。”
“如有违背,海芋此生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好狠啊,娘子。哪有人这样咒自己的。
最后,奚平不得不离开。
三日后,他到了南州国,那是他和海芋起先约定好战后去的地点,那里有她最喜欢的吃食。
虽然娘子没在,但奚平替她去尝尝也是好的。
也是在这时,奚平吐了口血。
整个人开始颤栗,他感受到了……海芋的神魂灭了,奚平再也找寻不到她任何存在的痕迹。
他耗费修为,撕裂空间回到青云宗内。
全宗哀悼。
顾斩月在天赐阁桃花树下,红着眼喝酒,见奚平一副撕心裂肺,“奚平来啦!快坐下与我一同饮酒。”
说着顾斩月倒了一碗酒,奚平单手接过。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颤抖着嗓音问:“爹,什么时候发生的?”
顾斩月叹了口气,“大战后。”
大战后,大战后。
怪他……怪他未察觉到,都怪他!
顾斩月解释了前因后果,“芋儿她,虽然做的不对,但她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酒顺着喉咙一路灼烧着身体各个部位。
活下去,可是活着有什么意义啊,没有她的时间,活着与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
奚平知道,没有下次了。
二人的缘分,就此断了。
相伴百余年,奚平已经很知足了。
这一次,就让他自私一点,娘子,我来陪你了。
不要伤心,不要为我流泪。
因为我是幸福的,笑着的,甘愿的。
百年的陪伴,奚平已经知足。
我们就躲在这棵桃树下,不要、不要被命运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