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幻境。
海芋手中是已经收集完毕的爱懒花。
她还未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怎么回事?
而在她面前是双眼紧闭的谢听澜。
爱懒花、谢听澜、琉璃幻境,这不是她早已经历过的事?为何又、又重新来了一遍?
……(回忆)
这个世界中,海芋是孤女父母双亡,因为母亲的缘故,十五岁她被谢家收养。
虽是养女,但谢家待她不薄,还与嫡女谢清衣一同入了皇家学院。
海芋本身资质就好,天赋异禀,虽是孤女,但凭借自己的实力也赢得了学院中老师和一众贵族的认可。
不依靠任何人,就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海芋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前那些背地里嘲笑她、冷眼瞧她的人,如今早已不被她放在眼中。
可偏偏有一人,也只有一人——谢听澜。
只有他!这个人从始至终就压根没拿正眼瞧过海芋。
不过从层面上讲,谢听澜似乎就压根没拿正眼瞧过所有人。
他从小天资异禀,修行上甚至拜了吴道子为师。要知道吴道子隐世多年,半脚踏入神界的人,居然为了一个谢听澜就出世,还专门收他为弟子。
就如同悬崖之上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一旦凑近便会被那双如冰霜淬炼过的双眸让全身染上寒意。
从海芋见到他的第一刻起,她的直觉便告诉她,还是离谢听澜远点好些。
后来又在谢清衣口中得知谢听澜一贯如此,冷着眸子,从不亲近任何人。
他似乎真的像雪山那样,高不可攀,亮洁。
海芋刚到谢家,因为谢家长辈的缘故,一些小辈就算再看不起她,也不敢明面张胆在谢家对她动手。但在外边,他们便肆无忌惮,那日,海芋还未走到谢府,便被那群庶出小辈拦在外边巷子。
她初来此地,还未完全信任谢家,不敢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只好任由几个庶出欺负。
在他们即将动手的时候,是谢听澜,他刚好路过。
少年那双含着深雪的眼眸冷冷扫过他们,旁人不知他在海芋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他冷眼移开,没说一句话,仍保持着原先那副姿势,如风雪擦过她身离开了。
那群庶出离开了,海芋也是从那日起意识到无论她在哪里都会遭人白眼受人欺凌,,唯有实力才不会叫任何人欺了她去。
那日她心中其实对谢听澜心怀感激,不像之后的讨厌。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出现,让海芋恍悟,恐怕得遭受好几次庶出的欺负。
谢听澜平等冷眼相待每一个人,不偏不倚。海芋很欣赏他,终有一日,她也会如同他一样,任何人都不敢欺了她去,强者为尊。
可…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海芋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走了眼,看错了人。
她刚从学院上完课,去找学院老师讨论关于下个月的秘境的事。
还未走进殿中,就听见屋中关于她的讨论。
“海芋这孩子,不但天赋极佳,还愿意吃苦,难得!难得!”
教习海芋的术法的老师也赞同,“这孩子的勤奋我看在眼里中,对了,海芋也算是听澜的半个妹妹,谢家真是好福气。”
后边附和的声音,她忘了。
她只记住了谢听澜那冷若冰霜的声音,“她算我哪门子的妹妹。”
话里话外似乎有一种看不起她、她也配做我妹妹的意味。
当然海芋也不稀罕,只是她没想到说出这种话的人居然是谢听澜。
原来人真的不可貌相,那句话不断在海芋心中放大,换做他人,海芋自是不会理会,但偏偏这人是谢听澜。
他这人何曾在意过其他人?原来他跟谢家那几个庶出也没什么区别。
海芋心中对谢听澜那点微末的敬仰、崇拜之情荡然无存。
她正了正神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进入殿中,面色无常,走进下个月的带队老师身侧。
路过谢听澜身旁,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异常,跟以往所有的擦肩而过一样并没有区别。
不……不一样,有什么东西变了。
谢听澜早已离开殿中,不,不对,海芋今日不一样。
他细细回想刚才擦肩的瞬间,与平日里似乎真的没有区别,但总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他不知道,后面几日他专门制造机会再次与她擦肩而过。
可……不对、不,不是这样的,少了东西,少了东西。
少了什么?待谢听澜再次想找机会,海芋却不肯给他机会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这几日她的神情,为什么她明明看起来跟以前一般无二,可……他的确感到慌乱、丢失了什么东西,为什么?
一连数日,谢听澜迟迟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直到琉璃幻境。
吴道子询问他的时候,他没曾想过去走一趟,但又倏然想起海芋似乎也要进入这个幻境。
他这才同意去。
进入幻境前,谢听澜专门在海芋身边下了秘法,为了确保自己能够找上她。
在他找上她的那一刻,又不小心替她误入了迷障,最终昏迷。
海芋身边是刚收集好的爱懒花。
爱懒花有两个作用,一是其枝干,刚好可以用来制作一个小型的迷障。二是其汁液,如果滴在睡着的眼皮上,无论男女,醒来的第一眼看见什么,都会发疯似的对她示爱。
她没想到谢听澜会刚好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恰巧替自己挡了幻境中的迷障。
都忘了自己手中拿着的爱懒花,正欲扶起他时,爱懒花的汁液突然滴在了谢听澜的眼皮上。
海芋眼皮一跳,不好,大事不妙,完了。
她赶紧松开自己的手,又把人放回平地,趁着人还没醒,赶紧走,被他看见就完了。
结果她还未走,手却被谢听澜紧紧握住。
看着被他紧握住的手,海芋惊呼一声,又开始用另一只手压制自己的嘴唇,可不能把人吵醒了。
她只好手上不停的挣脱,用出十成十的力道。
终于要挣脱的一瞬,她对上了……谢听澜的双眸。
原本高不可攀的雪短短一瞬却变得像春日里雪融化后的一池汪潭。
海芋在他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谢听澜的手主动缠上她,十指交握。
她心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