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更迭,四季轮转。
西塞学院的尖拱被皑皑白雪覆盖,阴沉的天空,飞舞的雪花。学生在走廊中打闹着。
天气冷,学生的校服也笨重起来。
陈劲就是这样,他朝着海芋走去时,像一只企鹅。
海芋呼了口气,鼻梁上的用于搭配的装饰眼镜起了雾。
海芋的校服颜色这回倒是同学生一样了,只不过她带了一顶帽子,蓝色系的。
陈劲走过,替她取下眼镜,擦了擦,又给海芋戴上。
“很好看。”
海芋随口一说,“是吗?”
她的注意力反倒在陈劲身上,他的衬衫最上方别了一个蓝色雪花的袖扣。
她的目光落于袖扣上,陈劲的目地达成了。
自从海芋向他坦明后,陈劲更加肆意接近海芋。
甚至于有了相像这个理由后,别有用心的接近都不消找借口。
海芋面上没有表情,盯着人看时,会让人觉得她冷脸、生气了。
陈劲想这个原因,大概是因为她很好看,以及她周身的气质的缘故。
一眨眼,他与海芋相处三月有余了,很奇妙,他能从海芋的一些小动作判断出她是怎样的心情。
正好比此刻,她目光迟迟未从陈劲胸前离去,眼睛微微向上,陈劲便知道,她心情很好。
“喜欢吗?”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盯着陈劲胸前看了太久,移开眼神。
“还……还好。”
“那就是喜欢了。”陈劲弯着眼道。
海芋指尖微动,手放在了他胸前。
陈劲呼吸一紧,看着海芋指尖在袖扣上摩挲。
她声音低低回了句,“嗯,喜欢。”
周围的人在各自做着手上的事,声音还是那群声音。可,陈劲总感觉,他们的目光现在已经集中在他和海芋身上了。
陈劲的手,比海芋还要大一圈,可以轻松覆盖着她,带着他体温的手覆盖在海芋白皙纤细如同她整个人一般冰冷的手。
交叠的手,如水在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陈劲整个人活像沸腾的水,话声都受到影响,带着些期期艾艾,“我亲自做了一对的,另一个在盒中。”
“好,你给我戴上吧。”
“嗯。”
教室内的众人见状,眉来眼去,席多甚至学着陈劲的话。
只是可惜,海芋一个眼神过去,他未说完的话,都憋在了嘴中。
“陈劲,你晚上有空吗?”
这是几个月以来,海芋第一次这样问他。
“有,我有空。”
“好。”
海芋低头,羽毛笔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她写完后递给陈劲。
“这是我家的地址。”
陈劲接过,眼睛看着地址最后熟悉的117号。
记忆莫名一闪。
这个地址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些熟悉?
“今天是我的生日。”
*
海芋的生日。
陈劲不知道,很巧合,他今日送了她一枚袖扣。
她说,那枚袖扣就当做她的生日礼物了。
海芋的家,很大,陈劲才知道她是艾尔阁下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家中除了佣人外,没有其他的外人,只有海芋与她的父母。
用完餐后,海芋拉着陈劲的手,找了处视野极佳的位置看雪。
一路上,二人路过了许多地方。
陈劲明明没有来过,却感觉十分熟悉。
海芋拉着他的手往前跑,记忆中,一个女孩也是这样拉着他,往前。
陈劲很可能,那个人就是海芋。
海芋察觉到陈劲的情绪变化,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笨蛋。
最终二人来到一处阁楼中。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藏着一个秘密,你猜一猜在哪里?”
陈劲笑了一声。
“好啊。”
他跟随着身体的直觉,去到了一副画前。
画面中是两个小孩抓蝴蝶,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女孩是蓝色的,男孩是粉色的。
那个女孩是海芋,那个男孩是……是我……?
这是身体给出的直觉,陈劲触摸画时,画面似乎活了过来,把抓蝴蝶的事件重现在眼前。
“海芋,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难怪从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就觉得熟悉。
“这个是你的秘密吗?”
“嗯,恭喜你,你找了。”
陈劲记起来了,小时候的一切,也记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失去关于海芋的记忆。
在陈劲离开海芋时,陈劲承诺过,他会努力学习魔法,去家附近最大的西塞学院上学,总有一天,他会与她重逢的。
陈劲在学习魔法时,由于心中的急切,受到了魔法的反噬,失去了一段记忆。
幸好结局是好的。
他们总会重逢。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吃醋,把自己想象成了替身?”
陈劲,身体一顿,还是诚实回答:“嗯。
海芋轻笑一声,二人紧握着手,如同小时候一般,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看雪。
不知怎的,一片雪花落在了陈劲眼底,随后被一点温润覆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