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世民刚才只顾着高兴玉玺的事,完全没往这方面深想。现在被房玄龄一点拨,顿时觉得浑身毛孔都炸开了。
是啊!
兕子能拿回玉玺,就能拿回别的!
哪怕一次只拿回来一颗种子,一张纸,甚至是一个消息……那对大唐来说,都是逆天改命!
“玄龄还是你想的细!”李世民一拍大腿,赞赏地看着自己的老伙计。
“可是……”长孙无忌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公主,语气有些担忧,“公主毕竟年幼,且不说这神异之事能否受控,万一在那边遇到危险……”
“这就是朕留下你们的原因。”李世民收起笑容,脸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父的柔情与决断。
“兕子不懂事,以为这是去玩。但咱们不能不懂。”李世民沉声道,“朕需要你们,为兕子保驾护航。”
两仪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那方足以让天下诸侯抢破头的传国玉玺,此刻正被随意地供奉在御案中央,底下垫着的,竟是李世民最心爱的那件紫貂裘皮。
但这会儿,大唐最有权势的四个男人,心思压根不在玉玺上。
他们围坐在软榻旁,像是四个正在密谋打劫的土匪,死死盯着正四仰八叉、睡得冒鼻涕泡的小公主。
“玄龄,这法子稳吗?”李世民嗓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了闺女。
房玄龄捋着胡须,眉头拧成了川字:“陛下,富贵险中求。公主能顺回玉玺,说明那‘位面’全是宝藏。但那是秦始皇给面子,万一下次公主碰上的是杀神白起?或者是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呢?”
长孙无忌在一旁补刀,脸色阴沉:“若那光球真是护主神器,咱们得摸清它的底牌。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发动?威力多大?是敌我不分,还是自带敌意识别系统?”
“所以……”李世民转过头,目光幽幽地飘向正在扣脚丫子的程咬金。
程咬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在这闷热的夏夜里硬是打了个寒颤。他猛地缩回脚,瞪着一双牛眼:“陛下,您别拿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俺。俺老程胆子小,不经吓。”
“知节啊。”李世民露出了一个慈祥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这里就属你皮糙肉厚,抗揍。”
“这根本不是抗揍的事儿!”程咬金急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软榻上那团只有兕子能看见、但在君臣眼里代表着“神力范围”的空气,“那玩意儿连秦始皇都能忽悠瘸了,俺老程上去那不是送人头吗?”
“哎,卢国公这就格局小了。”杜如晦在一旁慢悠悠地拱火,“此乃为国捐躯,那是荣耀。再说了,只是试探,又不是让你真劈。”
“只要你能试出那光球的防御手段,朕免了你这一年的罚俸,再赐你那三千贯欠款……这几年都不用还了!”李世民祭出了杀手锏。
程咬金眼珠子骨碌一转。
三千贯?那能买多少好酒好肉啊!
“干了!”程咬金一拍大腿,震得软榻都颤了三颤,“不就是陪小公主玩玩嘛!俺老程最会哄孩子了!但这可是奉旨‘行刺’,万一伤着俺了,算工伤不?”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算。只要别把朕的兕子吓哭,你怎么折腾都行。”
……
次日清晨,御花园。
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兕子今天穿了一身粉嫩嫩的小襦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像个移动的水蜜桃。她手里还抓着昨晚没吃完的那半块核桃仁,正蹲在花坛边跟一群蚂蚁较劲。
“球球,你看,蚂蚁搬家惹。”兕子奶声奶气地嘟囔,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轻轻挡住了蚂蚁的去路,玩得不亦乐乎。
【宿主,别玩蚂蚁了,那东西没有蛋白质,不好吃。】球球悬浮在她头顶,身体变成了懒洋洋的浅蓝色,【我饿了,我想吃情绪值。李二凤今天怎么还没来贡献震惊值?我的KPI还差好多呢!】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嘿嘿,公主殿下!早啊!”
兕子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一座像黑塔一样的肉山挪了过来。
程咬金今日全副武装,虽没穿明光铠,但那一身紧身武服勾勒出爆炸性的肌肉线条。最离谱的是,他手里拎着那对成名兵器——宣花板斧。
斧刃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烁着森森寒光,看着就瘆人。
“系……程伯伯?”兕子歪了歪头,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这个伯伯长得像个大狗熊,胡子还扎人,关键是没有酥酪吃,兕子不是很想跟他玩。
“那个……公主啊。”程咬金咽了口唾沫,感觉四周的空气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知道,远处的假山后面,陛下、房玄龄那帮老阴货肯定正躲着看戏呢。
“这天气热,俺老程给公主削个瓜吃,好不好?”程咬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
但他那张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再加上手里那一对足有车轮大的巨斧,怎么看都像是劫道的土匪正在诱拐无知少女。
“削瓜瓜?”兕子眨巴着眼,视线落在那个放在石桌上的大寒瓜上。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这是技术活。既要展现出“威胁”,触发那个保护机制,又不能真的吓到小公主,更不能伤到她一根汗毛。
“看好喽!”
程咬金暴喝一声,浑身煞气瞬间爆发。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武将才有的杀气,周围的鸟雀惊得扑棱棱乱飞。
他高举宣花板斧,对着石桌上的寒瓜,以一种劈山裂石的气势,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斧,势大力沉!
这一斧,杀气腾腾!
若是寻常人见了,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但兕子没被吓到。她只是好奇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叹:“哇哦——大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