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立政殿的偏殿内灯火通明。
这儿没宫女,没奏乐,只有大唐最顶层的大佬们脑袋顶着脑袋,那气氛,比当年策划玄武门兵变还要紧张三分。
“玄龄,图画好了没?这可是关键道具,能不能把那帮匈奴画得……嗯,再惨一点?”
李世民手里捏着把孔雀扇,扇得飞快,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房玄龄趴在书案上,手里捏着狼毫笔,笔尖都要戳秃了。他堂堂大唐宰相,此刻正苦着脸,在一张宣纸上跟“火柴人”较劲。
“陛下,微臣尽力了。”房玄龄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把几张画展示出来,“按您的要求,这是‘坏狗狗抢肉吃’,这是‘流口水的小彻哥哥’。为了吸引公主,微臣还特意用了朱砂,把这串葡萄画得跟灯笼似的,够大,够红!”
李世民探头一看,嘴角抽了抽。
那葡萄画得跟糖葫芦似的,那“小彻哥哥”更是哭成了表情包。
“凑合用吧。”李世民叹了口气,“重点是故事。老程,氛围组准备好了吗?”
程咬金蹲在角落里,手里抓着那个当道具的舆图,一脸幽怨:“陛下,俺老程还在手抖呢……今儿个被小公主电那一下,现在骨头缝里还酥着呢。”
“别废话,要是这次能骗……咳,能请兕子去趟汉朝,带回汗血宝马的种,朕赏你十坛御酒!”李世民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就在这君臣几人密谋“诱拐儿童”大计正嗨的时候,一道温柔却带着寒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二郎,你们这是……要把我的兕子卖去哪儿啊?”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定身咒。
李世民浑身一僵,手里的孔雀扇差点掉了。程咬金和房玄龄更是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把手里的“作案工具”往身后一藏,抬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门口。
长孙皇后一身常服,秀眉微蹙,身后跟着的宫女都被她屏退了。她看着这满屋子的草稿、地图,还有李世民那心虚的眼神,哪能不明白?
“观音婢,你听朕解释……”李世民赶紧迎上去,赔着笑脸,“这不叫卖,这叫……出使!”
“出使?”长孙皇后气笑了,“让一个两岁的孩子去出使?那是其他朝代!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万一回不来怎么办?二郎,我就这一个兕子……”
说到最后,长孙皇后的眼圈红了。她是母亲,哪管什么国运不国运,她只要女儿平平安安。
李世民心疼坏了,连忙扶住妻子,语气瞬间变得无比郑重。
“观音婢,朕也不舍得啊。可是你想想,兕子身上的那个‘球球’,只有在那边吸取了所谓的能量,才能治好她的身子。一直把她关在宫里,她的病怎么好?”
他指了指还在角落里时不时抽搐一下的程咬金:“而且你放心,咱们今天试过了。知节那么厚的皮,被那光球一下就放倒了。在那边,没人能伤得了兕子。”
程咬金配合地举起还在哆嗦的手,咧嘴惨笑:“皇后娘娘放心,那是真……真得劲儿。绝对防狼!”
李世民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囊,塞到长孙皇后手里。
“再说了,朕怎么会让女儿去偷去抢?你看,朕都准备好了。”
长孙皇后打开锦囊一看,里面装着几颗晶莹剔透、色彩斑斓的琉璃珠子。在大唐,这虽然珍贵,但也是工艺品;可若是放到汉代,那就是价值连城的稀世宝物。
“咱们这是去‘买’,是‘换’。”李世民耐心地哄着,“与其让兕子因为好奇乱跑,不如咱们给她准备好行囊,画好路线,让她开开心心地去玩,再平平安安地回来。朕是大唐天子,也是她阿耶,朕比谁都在乎她的安危。”
长孙皇后看着那一袋子琉璃珠,又看了看李世民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终究是长叹一声。
她默默地接过锦囊,走到案前,拿起房玄龄画的那张“糖葫芦葡萄”,细心地折好。
“这画太丑了,待会儿给兕子讲的时候,就说这是神仙果子。”长孙皇后嗔怪地瞪了房玄龄一眼,“还有,给兕子的小水壶装满了吗?那边的水万一不干净怎么办?”
李世民大喜过望:“装了装了!还是观音婢想得周到!”
……
一炷香后。
龙榻上,刚洗完香香的兕子正抱着那个发光的蓝色球球,在锦被上滚来滚去。小丫头穿着印小兔几的亵衣,露着莲藕似的胳膊腿,浑身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阿耶~”
兕子滚了一圈,正好撞在李世民大腿上,仰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讲故事嘛?要听阿耶打仗威风八面!”
“好好好,不过今天阿耶不讲打仗,阿耶给你讲个……更厉害的大英雄。”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像个狼外婆一样,神秘兮兮地展开了房玄龄的“灵魂画作”。
“看,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个邻居家的小哥哥,叫小彻(刘彻)。他家里那是相当有钱,但是呢,他家门口蹲着一群坏狗狗(匈奴),天天抢他家的肉吃。”
一听“抢肉吃”,兕子的小眉毛瞬间立起来了,奶凶奶凶地挥拳头:“坏狗狗!打死它!”
“对!打它!”李世民一拍大腿,指着画上那个哭丧脸的小人儿,“可是小彻哥哥家里的马跑得太慢,追不上坏狗狗。他急得天天在家抹眼泪,说:‘哎呀,要是有人能给我带回来那种跑得飞快的汗血大马就好啦!’”
铺垫完毕,李世民一脸期待地看着闺女:“兕子,你说小彻哥哥是不是好可怜?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认真思考了三秒,然后把大拇指塞进嘴里嗦了嗦:
“阿耶,马马不好次。肉太硬,塞牙。”
李世民:“……”
屏风后的房玄龄和程咬金脚下一滑,差点给跪了。
祖宗哎!重点是吃吗?重点是战略物资啊!骑兵啊!
【噗哈哈哈!人间清醒还得是我宿主!】
球球在半空笑得乱颤,身体变成了嘲讽拉满的明黄色:【李二凤你这剧本不行啊!我宿主虽是食肉动物,但人家不吃马肉刺身!这饼太硬,咯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