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熟悉的“滑滑梯”失重感瞬间包围了兕子。
球球在兕子脑子里发出了杀猪般的电子尖叫:【歪了!歪了!定位模块又拉胯了!宿主抓紧,我们要撞车啦!】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动静,兕子只觉得小屁股落在了个软绵绵的东西上,紧接着底下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哎哟喂……”
蓝光散去,刺鼻的檀香味儿钻进鼻孔,还夹杂着一股子像是旧衣服没晒干的潮闷味。这里可没有立政殿那股子顶级的龙涎香味,反而透着一丝压抑到了极点的苦涩。
兕子揉了揉大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小哥哥的肚皮上。
那小男孩约莫八九岁,身上那件青色龙纹袍子颜色都洗淡了,甚至领口还有点磨损。此时,他正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麻了,死死盯着这个凭空掉下来的“红团子”。
【滴!坐标:明朝·顺天府·紫禁城。】
【时间:崇祯十年。】
【人物:大明皇太子,朱慈烺。】
【球球实时吐槽:宿主,咱这回掉进穷人窝了!真的,这地方比你爹当年打江山时还憋屈,大明皇室这届混得也太惨了,连空气都透着股‘我很穷’的味道!】
兕子歪了歪脑袋,看着身下那个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哥哥,发现他眼圈通红,小脸蛋上还挂着两条没干的泪痕。
“大哥哥……你痛痛吗?”
兕子赶忙从他肚子上翻身爬下来,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软糯地拍了拍他袍子上的灰尘。
朱慈烺彻底风中凌乱了。
他是谁?他是大明未来的接班人,每天卯时就要起床卷功课,耳边全是父皇的“克勤克俭”。可现在,寝殿里竟然凭空砸下一个奶香味十足、顶着两个亮晶晶金铃铛的小仙女?
“你……你是何方神圣?”朱慈烺吓得声音都劈叉了,却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胳膊,想护住身后。
那是他的袖子。
左袖子裂开了一个半寸长的口子。在节俭到强迫症晚期的崇祯朝,身为太子却弄破了衣服,简直是大事件。
兕子听不懂什么是“神圣”,她只看到大哥哥在发抖,小眼神一直往那处破损的袖口上瞄。
“不哭哦。”
兕子迈着小碎步挪过去,伸出热乎乎的小手,学着长孙皇后的样子,轻轻摸了摸朱慈烺的头。
“阿娘说,乖孩子是不哭哒。这个……是不是坏了呀?”
她指着那个袖口,小眉头拧成了麻花。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破衣服扔了就是,在大唐,她那一箱子襦裙穿都穿不完。
朱慈烺感受着头顶那温柔的触感,鼻尖全是香喷喷的奶味。他父皇的怀抱是冷的,母后的关怀是刻板的,而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妹妹……
“父皇说,皇宫外面天灾频繁,民不聊生,而国库里连老鼠都要饿死了。”朱慈烺也不知怎的,竟对着这小豆丁破了防,带着哭腔嘟囔:“这袍子我都穿两年了,今日划破了……父皇见了,定要叹气说我不懂体恤百姓疾苦……”
说着,小太子的金豆子又要往下掉。
这一年,他才八岁,却要背负起这个破碎帝国最沉重的诅咒。
球球在半空疯狂闪光:【啧啧,这就是崇祯家那个倒霉孩子?宿主,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你爹虽然坑儿子,好歹还吃得起肉。这位太子的爹,估计已经穷得想去路边卖艺了!】
兕子精准抓住了关键词——“没钱”、“没肉吃”。
“没关系哒!我还有点不喜欢的玩具!可以给大哥哥买肉吃!”
兕子一脸大气地挥了挥小胖手。她觉得这些东西虽然没有她的“乌龟石”好玩!没有她的糕点好吃!但球球说这些可以换好多肉肉。
“给!这个给你!”
“咣当”一声。
一个纯金打造、镶嵌着拳头大猫眼石的拨浪鼓,直接砸在了朱慈烺面前。那是李泰求着顶级工匠给妹妹打的,那含金量能让大明的账房先生当场休克。
“还有这个!阿耶非要给我的!”
又是一声。
一串大如龙眼的南珠,在昏暗的屋里散发出温润的“神豪”光芒。
“大哥哥,拿去换钱钱!买好多新衣服!还要吃肉肉!”
兕子此时像极了散财童子,把刚才从哥哥们、阿耶那儿“骗”来的、觉得沉甸甸不好玩的“重物”,一股脑全塞进朱慈烺怀里。
朱慈烺看着怀里这些亮晶晶!黄澄澄的玩具!,直接呆成了一尊石像。
这些东西……随便卖一个,都能顶得上半个皇宫的开销了吧?
这个小仙女,是特意来救我大明的吗?
“不,我不能要……”朱慈烺虽然心都在狂跳,但圣贤教育还是让他试图推辞。
可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沉重得让人窒息的脚步声。
“太子,为何还不歇息?”
一道沙哑、疲惫、透着浓浓低气压的声音响起。
朱慈烺脸色瞬间惨白:“是父皇!父皇回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金疙瘩藏起来,更想把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团子变消失。
可惜,迟了。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满身寒气的崇祯皇帝朱由检走了进来。他那一身龙袍上,竟然真的隐约可见几个缝补过的痕迹。
他目光如隼,扫过神色慌张的儿子,然后死死钉在了那个正好奇打量他的奶团子身上。
以及,那一些的金碧辉煌。
崇祯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可爱的小孩?金光闪闪的宝物?怎么瞧怎么不对!而且皇宫遍布侍卫,这小孩怎么就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多疑的本能瞬间爆发。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迹,而是某些反贼或者外戚设下的陷阱!
“你是何人派来的刺客?还是哪座山头的妖物,竟敢在朕的东宫诱惑储君!”
崇祯声音冷硬如冰,右手已经死死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杀气腾腾。
兕子被这咆哮声震得缩了缩脖子。她直觉很灵,这个伯伯身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烟,看着比魏征伯伯发火还要可怕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