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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穿过立政殿精雕细琢的窗棂，洒在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地面上。
兕子是在一阵轻微的晃动中醒来的。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大眼睛，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墨水的味道，这是阿耶身上特有的“大叔味儿”。
“唔……阿耶？”
奶声奶气的声音还没落下，一张带着硬茬胡子的脸就凑了过来，作势要在她白嫩的小脸蛋上蹭一蹭。
“哎哟，朕的小福星醒了？”
李世民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动作却极轻，像托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稀世瓷器。
“痒……阿耶胡子扎！”
兕子咯咯笑着躲闪，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抵住李世民的胸口。
李世民也不恼，顺势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你阿娘给你收拾了半天，又是洗脸又是换裙子，你这小懒猪睡得沉，雷打都不动。朕只好亲自抱着你去看看那些个‘宝贝’了。”
兕子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内殿。
长孙皇后正走在侧后方，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竹篮。她今日装束素雅了许多，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先跟着你阿耶，他呀，现在半步都舍不得放下你。”长孙皇后调侃道，“硬是在立政殿偏殿挖了块种花的泥地，说要亲眼看着大唐的希望长出‘头发’来。”
“头发？”兕子愣了一下，“是对喔！红石头要长头发哒！”
【系统球球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那是发芽！发芽！兕子，你再这么说下去，我怕李二待会儿要给红薯抹生发膏了。】
“球球不许说话！”兕子在心里小声嘟囔。
李世民抱着兕子大步跨进偏殿。
原本整洁的偏殿此刻变了样，地上竟然真的铺了一层厚厚的深褐色熟土，那是司农寺卿带着人连夜从京郊上好的良田里运进宫的。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正撅着屁股，像盯着绝世珍宝一样盯着地上的红薯。
一见李世民驾到，几人慌忙跪地：“臣等……参见陛下，皇后娘娘，晋阳公主殿下。”
“免礼。”李世民挥挥手，大马金刀地在一张胡凳上坐下，顺手将兕子放在膝盖上。
他指着地上的红薯和玉米，眼神火热：“乖兕子，你昨日说这些东西叫‘红石头’和‘大胡子萝卜’，阿耶觉得这名字太委屈它们了。”
“啊？”兕子咬着小手指，“那叫什么呀？”
李世民轻咳一声，端起帝王架势：“朕想了几个。这通体赤红的，便唤作‘大唐赤龙果’如何？”
噗。
【系统球球直接喷了：【李二这土豪审美绝了，还赤龙果？咋不叫火龙果呢？】
兕子歪着头，耿直地摇头：“不好听。阿耶，它就是个土疙瘩，穿上龙袍也不像果果呀。”
李世民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长孙皇后掩面而笑：“二郎，你那名字太重威仪。既然此物味甘如饴，又产于土中，不如就叫‘甘薯’。至于这金灿灿的，状如排玉，便唤作‘玉蜀黍’，如何？”
李世民沉吟片刻，抚掌大笑：“观音婢起的名字确实顺耳！好，即日起，便定名为甘薯与玉蜀黍！”
下首的司农寺卿颤巍巍地举起木牍，记录的手都在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皇帝两口子蹲在这儿跟个两岁奶娃讨论怎么给土疙瘩取名的。
但他看了一眼那些红薯，眼神中满是虔诚。昨日他偷偷尝了一小块，那种从未见过的饱腹感，让他老泪纵横。
“公主殿下。”司农寺卿大着胆子看向兕子，“方才听陛下说……这甘薯，是要种‘头发’的？不知要长到几许长才能剪？”
兕子看着老头儿光秃秃的头顶，又看了看红薯，咯咯笑了起来：“老伯伯，你的头发都没有了呀！甘薯的头发要绿绿的，这么长——”
她比划了一个长度，“等它长得满地都是，就可以咔嚓剪下来，插进泥土里。一根头发就能变出好几个大石头，好厉害哒！”
李世民听得心潮澎湃，突然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王德招了招手：“去，把朕那把‘天子锄’拿来！”
长孙皇后一惊：“二郎，你真要亲自动手？”
“朕当年也是打过天下的，这点活计算什么！”李世民脱下外袍，露出紧身的内衫，肌肉线条在大唐精细的绸缎下若隐若现。
他大步走进泥地，挽起袖子，直接抓起一把湿润的黑泥，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一颗红薯种上。
“嘿咻！阿耶加油！”兕子在一旁蹦蹦跳跳，金铃铛叮当作响。
“还有我！”
门口传来一声呼喊。
李治这小子揉着肚子跑了进来。虽然昨日那场“响屁危机”还没缓过劲儿，但这种大场面他哪能缺席？
紧接着，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也到了。
大唐的几位嫡子，此刻全没了往日的威严，一个个踩进泥里。
李泰那圆润的身子蹲在地上，像个白面馒头。李承乾虽然讲究，但也拎起了水桶，只有李治最卖力，一边挖土一边还小心翼翼地偷看李世民。
“阿耶，我也想给‘大胡子’埋泥巴！”李治凑过去。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去去去，你那屁劲儿还没消，别把朕的神种给熏着了！”
李治的小脸腾地红了，羞愤地喊道：“阿耶！那是红薯的效果，说明儿臣通了气，身体好着呢！”
兕子看着哥哥们在泥地里忙活，开心地围着泥垄跑。
“九哥加油！太子哥哥加油！谁种出的头发最长，兕子就请谁吃球球的酥酪！”
几个皇子一听，手上的动作更勤快了。这哪是在种地啊，这简直是在挖大唐的未来！
夕阳斜照进偏殿，金色的光洒在这一家子满是泥点的衣服上。
李世民直起腰，看着一地的泥垄，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而兕子正抱着球球，在脑海里小声商量：“球球，等头发长出来了，我们再去那个‘穷伯伯’家，把阿耶准备的礼物送给他好不好？”
【球球：【行行行，只要有能量，咱们下次争取不迷路，直接空降在那伯伯的饭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