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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空间内，幽蓝色的光球正像个发疯的弹力球，上蹿下跳地疯狂撞击着空间屏障。
球身表面原本温润护眼的蓝光，此刻闪烁着跟急救车警报一样的刺眼红芒，频率极高，甚至发出了“滋滋”的电流短路声。
【抗议！本统要发起严正抗议！】
【本系统是堂堂高维造物，不是长安城西市拉货的骡马！拒绝超载！拒绝非绑定物品的非法存入！】
球球那充满童音的电子音在识海里尖叫连连，简直像个被迫无偿加班的打工人，字字泣血。
然而，作为宿主的兕子，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李世民宽阔的腿上。两岁半的奶团子哪里懂什么叫“高维造物”，更听不懂“超载”是个什么新奇玩意儿。
在她的视角里，只觉得脑子里那个软乎乎的球球在疯狂闪红灯，一闪一闪的，比上元节的走马灯还要漂亮。
小丫头扬起那张粉嫩肉嘟嘟的小脸，伸出小胖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前用金线绣着福字的丝绸小兜兜，发出清脆的咯咯笑声：“球球亮亮！好看！兜兜大，装糕糕，不饿饿！”
李世民低头看着怀里的心肝宝贝。兕子笑得眉眼弯弯，胸前那小兜兜随着她的拍打微微晃动，在李世民眼中，那兜兜隐隐泛起一丝常人看不见的奇特波纹，透着一股子神异。
“好！”李世民一拍大腿，当即龙颜大悦，直接笑出声来。
他抬起头，环视站在下方正在侯旨的四位大唐核心高管，语气里透着莫名的笃定和傲娇：“朕观兕子神色欢愉，这护体兜兜更是宝光生辉。想必那神物也感念大唐反哺先民、接济天下的恩德，已然应允了此事！”
识海里，正准备继续抗议的球球，红光瞬间卡壳，连电流声都劈叉了。
【……毁灭吧！赶紧的！遇到个听不懂系统音的文盲兕子就算了，还有个极度自信、天天自说自话脑补的爹！本统不干净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球球生无可恋地泄了气，像个撒气的皮球，吧唧一下变成了一张灰扑扑的大饼状，直挺挺地瘫在识海底部，彻底开始装死。
……
两仪殿外，寒风呼啸如刀刮。殿内，银丝炭烧得通红，暖意融融。
不到半个时辰，殿外猛地传来一阵极其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震得地上的金砖都仿佛在跟着颤。大总管王德赶紧领着几名内侍，吃力地推开厚重的殿门。
去而复返的四位大唐重臣，此刻完全没了刚才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文人雅士做派，个个手里都提溜着大包小包，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简直像极了要去西域倒卖货物的商贾。
打头阵的，自然是动静最大的卢国公程咬金。
这老货今天算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他左手倒提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厚实牛皮口袋，右手胳膊底下还夹着另一个稍小一号的麻袋，脖子上竟然还挂着两个足有三层高的红漆雕花大食盒。粗壮的脖颈和胳膊上，青筋暴起，活像个移动的人形粮仓。
“当！砰！”
两个大袋子被他重重扔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听到这动静，原本趴在李世民肩膀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的兕子，瞬间支棱起了小脑袋。头上双丫髻绑着的金铃铛“叮当”作响。
“程伯伯！”兕子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的小鼻子像是一只寻回犬，用力抽动了两下，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甜腻的香气，眼神精准地锁定了程咬金胸前的食盒。“香香！糕糕！”
程咬金那张满是横肉的黑脸，立刻毫无底线地挤出了一朵极其灿烂的菊花笑。他赶紧把食盒稳稳放在御案前，搓着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献宝似的掀开盖子。
“小殿下这鼻子，比俺府上最好的猎犬都灵！哦呸呸呸，俺老程不会说话！”程咬金抽了自己嘴巴一下，赶紧介绍，“这是尚食局那帮兔崽子刚出炉的各色点心，全是用顶好的精面和西域进贡的羊奶和的，入口即化，让小殿下路上当零嘴吃着玩！”
说着，他一脚踢开地上那个半人高的牛皮袋子：“这里头，全是风干的五香牛肉条和熏肉排！防潮耐放！管饱！”
随后，他又献宝似的打开旁边那个麻袋，从里面掏出一张比人脸还大的圆饼：“俺老程仔细琢磨过了，肉干太硬，怕废了小殿下的乳牙。所以俺又逼着御厨现烤了一整袋子的西域馕饼！外酥里软，咬不动就泡水吃！小殿下去了那些穷酸的异界，饿了就啃这个，绝对饿不着！”
兕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挣扎着从李世民腿上出溜下来。她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食盒前，伸出白嫩短胖、带着五个小肉窝的手指头，极其精准地戳中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水晶糕。
“程伯伯好。”兕子一边把水晶糕往嘴里塞，一边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嘟囔，“肉肉装，饼饼装，糕糕也都装进去。”
眼看程咬金拔了头筹，长孙无忌暗骂一声莽夫，不甘示弱地上前一步。
他今天没拿那些中看不中用的金银玉器，而是让几个太监抬进来了两个极其厚重的大樟木箱子。箱子一开，一股浓郁的墨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卷竹简和线装书册。
“兕子，来看看阿舅给你准备的好东西。”长孙无忌蹲下身，收起了平时算计百官的老狐狸嘴脸，笑得像个诱拐邻家小孩的怪蜀黍。
他随手拿起几卷书册，耐心解释道：“这些，是咱们大唐太史局整理的，从前朝一直到大隋的历史典籍，还有天下各州府的人文地理志、百工器械图谱。最底下的，全是最齐全的医书要方。”
长孙无忌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沉又温柔，循循善诱地教导：“舅舅知道你爱跟人玩。要是你滑滑梯，到了一个有生人伯伯的地方。你看那个伯伯要是顺眼，你就把这些书拿出来，跟他们换点咱们大唐没有的新奇物件。特别是这些医书……”
长孙无忌眼眶微微一红，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你在异界若是碰见厉害的郎中，就用咱们的宝贝，去给他换更好的医书回来。你阿娘的喘疾每逢冬日便折磨人，若是能换来治好你阿娘的神药，你阿娘就不会难受得掉眼泪了，好不好？”
原本还在啃水晶糕的兕子，听到“阿娘”两个字，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她可是最怕阿娘哭的。两岁半的奶团子虽然根本听不懂什么是“历史典籍”，什么是“人文地理”，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词：换医书、治阿娘。
小丫头瞬间变得极为严肃，用力地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点头：“好！给阿娘换药药！阿娘不痛痛！”哪怕那是她最不爱吃的苦药药，只要能让阿娘好，她也要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