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张的质地,白得刺眼,简直像雪一样纯白无瑕。
薄如蝉翼,却又坚韧得很。
最要命的是,上面密密麻麻印着的字迹,大小完全一致,横平竖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完全没有一丝人工抄写时会出现的墨晕和误差。
这是大唐长孙无忌连夜打包,动用了大唐最顶尖的印版印出来的《经史子集》。
里面甚至还夹带着完整的造纸术与印刷术图解!
旁边还有几大摞抄写的《天工开物》副本。
至于里面为什么没有《武经总要》?因为长孙老狐狸怕异世界皇帝累着,光搞基建就够了!
扶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底全红。
他可是读过万卷书的人,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堆轻飘飘的纸张,若是直接铺开,绝对能把六国贵族对知识的垄断砸得稀巴烂!
大秦的文化传承,这把直接赢麻了!
“铛铛铛!铿锵!”
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紧随其后。
十几把造型奇特、带着优美弧度、表面泛着幽蓝冷光的铁器,哐当哐当滚到了扶苏脚边。
这是一种区别于大秦青铜器的沉重与锋利。
大唐工部最新巅峰之作——百炼钢打造的曲辕犁铁头,以及军用精钢镰刀。
不用试,扶苏都能感觉到这铁器上散发出的森寒煞气。
随便挑一把,都能把大秦最精良的青铜剑当柴火劈!这完全是降维打击般的冶炼技术!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这堆凭空出现的巨量物资,就在肃杀威严的章台殿内,硬生生堆成了一座超过一人高的小山。
大秦帝国的最高权力中心,瞬间变成了大唐科技与国力的极度奢华版批发菜市场。
“呼——”
卸完货后,兕子感觉脖子上一轻。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两只小胖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顺势一屁股跌坐在食案上,甩了甩手腕。
“终于丢完啦,累死兕子啦。”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嘟囔着。
而此刻,那位监国六载、哪怕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大秦储君扶苏。
脑瓜子正处于一种极度缺氧的嗡嗡作响状态。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扶苏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地上那把泛着冷光的钢刀。
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像是得了鸡爪疯,根本不受控制。
他死死盯着那座五花八门的“物资山”,又僵硬地扭过头。
看着正无辜眨巴着大眼睛、嘴里还意犹未尽叼着一块肉渣的兕子。
扶苏彻底陷入了三观崩塌和极度狂喜的漩涡之中。
这特么哪里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这根本就是大秦万世不拔的基石!
这堆东西随便掏一件出去,都足以引发六国余孽的疯狂抢夺。
这波大秦简直血赚到姥姥家了!
“父皇!!您快回来啊!儿臣这回是真的顶不住了!这担子太大啦!”
扶苏在心里激动得疯狂咆哮,眼眶里竟然不受控制地蓄满了泪水。
“报——”
就在大殿内空气凝滞到极点,扶苏快要压抑不住仰天长啸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太监破了音的尖锐通报声。
那太监连滚带爬冲到殿门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启禀太子殿下!大喜!大喜啊!陛下銮驾已至咸阳城外十里!”
“陛下提前归京,此刻正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后直达章台宫!”
听到殿外那杀猪般的通报动静。
兕子从扶苏宽大的袖袍背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嘴角的红烧肉酱汁还没擦干净,两只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
小丫头兴奋地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
“哇!政伯伯要来啦!政伯伯会喜欢兕子给他带的这些小玩具吗?”
“要是政伯伯不开心,兕子就只能让他玩那个大石头(石锁)啦!”
……
事实上,根本没用半个时辰。
“轰隆隆——”
章台宫外的白玉阶下,传来一阵如狂风骤雨般的急促马蹄声。
一匹通体玄黑的极品骏马,硬生生在大殿外百步的禁区勒停,马鼻子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马背上,那个威压四海、横扫六合的男人甚至没等马停稳便翻身跃下。
秦始皇嬴政,一身玄色龙袍上还沾着东巡路上的风沙。
他那双平日里透着无上帝威的虎目,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全是因为连日赶路熬的。
在听闻暗卫密报“咸阳宫现神光”的那一刻,嬴政直接抛下庞大的銮驾。
亲自策马,跑死两匹好马,疯狂狂奔回了咸阳。
“滚开!”
嬴政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的宦官。
步履生风,宽大的玄黑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宛如一头急切归巢的护崽黑龙。
他毫不迟疑地推开章台宫厚重的殿门。
“砰”的一声闷响,殿外的光线瞬间涌入。
嬴政根本没看跪在地上迎接的扶苏,也没看那堆成山的“国宝”。
他的目光,在扫过大殿的瞬间,就死死锁定了食案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
六年了!
那个救了他一命,又莫名其妙消失的软糯小仙童,真的回来了!
“政伯伯!”
兕子一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黑影,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她像个看到了靠山的小树袋熊一样,连滚带爬地从食案上出溜下来。
小短腿迈得飞快,张开两只沾着油光的小胳膊,摇摇晃晃地朝着大秦的始皇帝扑了过去。
“政伯伯,兕子好想你鸭!”
小丫头跑到近前,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软,“吧唧”一下就要往前扑倒。
“小心!”
横推十三洲的千古一帝,此刻竟然吓得脸色剧变。
嬴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几乎是半跪在地上。
伸出那双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带着奶香味的粉色小炮弹。
“哎哟,朕的小仙童,可慢些跑。”
嬴政熟练地一把将兕子捞进怀里,稳稳抱了起来。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语气,此刻竟然柔和得能挤出水来,甚至还带着一丝生怕捏碎了她的局促。
兕子咯咯直笑,顺手搂住了嬴政的脖子。
毫不客气地用自己沾着肉沫和油渍的小肉脸,在嬴政那件象征着无上皇权、造价万金的玄鸟刺绣大氅上,狠狠蹭了两下。
“政伯伯的胡子好软,比阿兄的扎人胡子舒服多啦!”
被当面嫌弃的扶苏在旁边眼角直抽抽:父皇那胡子可是涂了名贵头油精心打理的,能不软吗?!
嬴政被这小丫头蹭得龙颜大悦,直接爽朗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好!兕子喜欢,朕这胡子就一直留着!”
他轻柔地拍了拍兕子的后背,这才注意到大殿中央那一堆诡异的“小山”。
“这是何物?”嬴政眉头微皱,属于始皇帝的威严瞬间倾泻而出。
扶苏刚想下跪解释这足以改变大秦国运的神迹。
怀里的兕子却抢先开口了,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那堆东西,一脸求表扬的小骄傲。
“政伯伯,这是兕子给你带的小玩具哦!”
“兜兜里装不下啦,阿耶太坏了,塞得兕子脖子痛痛。”
小丫头委屈地扁了扁嘴,又指向那个八十斤重的青石锁,“那个大石头也是给伯伯的,伯伯拿去砸核桃吃吧!”
千古一帝顺着那白嫩的小指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