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大唐太宗,李世民!”
李世民的声音混合着强悍无匹的内力,如同九天之上滚落的闷雷,携带着狂暴的气浪,毫无阻挡地掠过整条官道,震得路旁的树叶都簌簌落下。
“大唐开国之勋,天策上将在此!前方卫队,谁给你们的胆子阻挡老子的路?胆敢拔刀者,杀无赦!诛九族!”
原本因为逃亡而嘈杂不堪、哭爹喊娘的车队,在这一刻仿佛被集体按下了静音键。连拉车的骡马都屏住了呼吸。
一直负责护驾的大将军陈玄礼,此刻正提着沾血的横刀,像一尊石雕一样站在官道正中央。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仿佛带着光环的黑色身影,看着那熟悉到了极点的平正眉峰,看着那只有在大唐开国传说中,那位带着三千玄甲军一战擒双王的无敌统帅才有的气度。
陈玄礼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在“嗡嗡”作响。他那双握刀三十年、哪怕面对安禄山十几万大军都不曾抖过一下的手,此刻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当啷”一声脆响。
大唐禁军统帅的横刀,掉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陈玄礼双膝一软,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骨头,扑通一声跪砸在地上。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颤抖得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三分见鬼的惊悚和七分濒临绝境的狂热:
“太……太宗陛下?这……这怎么可能?我的老天爷啊,真的是老祖宗显灵来救咱们了?”
“陈大将军!你特么的是不是吓疯了?”
一旁正指挥家奴抢运细软的当朝宰相杨国忠,尖着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那是逆贼假冒的!哪里来的野种敢冒充太宗!快放箭!让弓弩手放箭射死他!射死他本相重重有赏!”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个霍乱朝纲的奸贼,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
陈玄礼猛地回过头,双眼赤红如血,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打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杨国忠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杨国忠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满嘴大牙混合着鲜血喷了出来,像条死狗一样翻倒在地泥水里。
陈玄礼根本不管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他猛地转身,指着马上已经近在咫尺的李世民,冲着周围彻底傻眼的士兵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癫狂:
“都特么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看那内衬上的龙纹!你看那气吞山河的气场!
这天底下,除了咱们的太宗陛下,谁能骑着受惊的战马如履平地?谁能仅凭一声怒吼就吓退我们数千龙武军禁军?”
“禁军听令!”
陈玄礼猛地双手伏地,以头抢地,额头重重砸在石板上。
“全体收械!收起你们那些废铜烂铁!恭迎太宗陛下圣驾!”
哗啦啦!当啷!
一阵极其密集的兵器落地声在官道两旁响起。
那数千名原本因为皇帝跑路而惊慌失措、信仰崩塌的禁军,此刻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中突然寻到了一轮刺目的骄阳,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
他们看向李世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开始的防备、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狂热、敬畏,甚至带着委屈的祈求。
大唐乱了,黄河天险丢了,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当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更是连家和祖宗都不要,像个贼一样跑了。
所有的军人,骨子里的那股骄傲全都被碾碎在了泥土里。
可就在这王朝倾覆、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边缘,他们的老祖宗,那位马背上打下万世基业、万国来朝的天可汗,竟然真的显灵了!诈尸来救他们了!
“老祖宗来了啊!天策上将没有抛弃他的兵!”
“太宗陛下显灵了!我们不用跑了!”
“求太宗陛下救救大唐!救救长安城的百姓吧!”
数千名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们齐刷刷地双膝跪倒,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被狂风压倒的麦浪。
沉重的铁甲撞击地面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一阵滚滚的闷雷,响彻在延秋门外的云霄之上。
李世民面若寒霜,猛地一拉缰绳。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最终稳稳地停在那辆穷极奢华的明黄色御驾前方。
他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不可回收垃圾。
他胯下的战马极度通人性地打着响鼻,一只重重的马蹄,刚好在杨国忠那伸出颤抖的指尖旁狠狠踏下。
直接惊得这位大唐第一奸相惨叫一声,顾不上满嘴是血,连滚带爬地往宽大的马车底盘下面死命钻去,恨不得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李隆基。”
李世民没有大声吼叫,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这种刻意压抑的平静下,却涌动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毛骨悚然的极致杀机。
“你还要在那见不得光的温柔乡里,当缩头乌龟躲到什么时候?要朕亲手请你出来吗?”
此时,马车内。
李隆基已经彻底瘫软在厚重的羊毛波斯地毯上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听到了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太宗陛下”,听到了陈玄礼带着哭腔的跪拜。
他不想相信,他想疯狂地扯着嗓子大喊“那是假冒的”、“那是逆贼”。可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当那张隔绝内外的厚重车帘,被一股暴戾无匹的刚猛掌风直接震得粉碎时。
刺眼的夏日阳光毫不留情地灌入车厢。
李隆基终于看清了外面那个人。他被迫对上了一双让他这辈子都在午夜梦回时感到战栗的眼睛。
那是他曾祖父。那是挂在太庙最中央、受万民香火供奉的大唐真正精神支柱。
而此刻,这位活生生的老祖宗,正倒提着一把带血的匕首,浑身散发着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浓烈血腥味,正对着他露出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血脉上的绝对压制,加上气场上的降维打击,直接摧毁了李隆基最后的心理防线。
“朕……我……老……曾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