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听完这番操作,整个人都呆滞了。
足足愣了半晌,她才猛地拿丝帕捂住嘴,强忍着笑意,看着眼前这个腹黑到了极致的皇帝丈夫。
这招,简直是把跨时空资源利用到了极致啊!彻底绝了倭奴!
“二郎……你这法子,真是……”
长孙皇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角全是笑意。
“绝了对吧?”
李世民极其骄傲地挑了挑眉毛。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份连夜赶制、墨迹未干的“跨服摇人攻略指南”吹干,郑重其事地折叠成一个极其小巧的四方块。
随后,大唐最尊贵的皇帝陛下,就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进内殿。
暖榻上。
两岁半的小兕子正睡得香甜。她翻了个身,一条肉乎乎的小短腿极其豪迈地压在丝绸被面上,小肚兜微微翘起。
“唔……大伯伯……吃糖糖……”
小丫头砸吧着嘴,在梦里还在进行着她单纯的“外交活动”。
李世民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他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将那张决定了一个国家几个平行时空悲惨命运的宣纸,一点一点地,塞进了兕子胸前那个连通万界的“无底洞小兜兜”里。
做完这一切,李世民满意地直起身。
月光透过立政殿的雕花窗棂洒进来,照在小兕子无忧无虑的睡颜上。
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她的皇帝亲爹,硬生生借着她两岁半的袖珍小兜兜,下达了一场波及中华上下五千年、针对同一个目标的极限绞杀令。
***
翌日,天光大亮。
晋阳公主平安归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皇宫。
得知自家宝贝妹妹终于结束“离家出走”,正窝在立政殿里大快朵颐。大唐的皇子公主们连早课都顾不上了,一个个火急火燎地涌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出落得愈发温婉端庄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她身后跟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表情,浑身还散发着一股子泥土芬芳的太子李承乾。
再往后,是身形已经颇为壮硕、满眼都是好奇的魏王李泰,以及牵着他衣角、探头探脑的小不点晋王李治。
“兕子!”
人未到,声先至。
长乐公主提着裙摆第一个冲进殿内,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软榻上,由宫女伺候着喝一碗甜甜杏仁酪的兕子。
“姐姐!”兕子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小银勺,张开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
李丽质快步上前,一把将香香软软的小团子搂进怀里,左看右看,确认妹妹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嗔怪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这小丫头,又跑哪儿野去了?可把姐姐担心坏了!”
“大兄!四阿兄!九阿兄!”兕子从长乐怀里探出小脑袋,挨个点名,声音清脆得像金铃铛。
李承乾站在后面,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他昨天才从右武卫大营回来述职,整个人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到现在还感觉浑身骨头缝里都塞满了沙子。再看自家妹妹,粉雕玉琢,奶香四溢,正在享受着全天下最顶级的珍馐。
人与人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妹妹这次又去哪儿玩了?见着什么好玩儿的了?”
魏王李泰最是好奇,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道。
这一问,可算是打开了兕子的话匣子。
小丫头瞬间从软榻上爬起来,小脸蛋上满是“快来听我讲故事”的兴奋。
“兕子这次呀,去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房子里!”
她张开小手,努力比划着,
“房子里有个大胡子伯伯,胡子扎扎的,跟阿耶一样!”
“他一开始好凶好凶的!拿着一把亮晶晶的剑,骂了好多人!”
“后来兕子给了他枣泥酥吃,他就不凶啦!还抱着兕子举高高,说兕子是小仙女!”
说到这里,兕子的小脸突然垮了下来,肉嘟嘟的腮帮子一鼓,委屈得不行。
“可是……可是他晃得太高了,把兕子晃得头晕晕,肚肚里的肉肉都跑出来啦!兕子都吐了!”
“什么?!”
长乐公主一听,顿时柳眉倒竖,心疼得不行,
“哪个伯伯这么不知轻重!怎么能这么对你!”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心想:能把你晃吐了,这得是多大的力气?那伯伯怕不是个武将?
兕子完全没理会姐姐的愤怒,她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然后呀,兕子还认识了两个哥哥哦!一个叫……叫……去病哥哥!还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哥哥!”
“去病哥哥身上有好多红红的水水,他说那是颜料,不好闻,就不抱兕子了。”
小丫头皱了皱小鼻子,一脸嫌弃。
带血的颜料?李泰的眼神瞬间变了,跟旁边的李承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描述,怎么听着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我们还去抓鱼鱼了!”
兕子的情绪又高昂起来,
“就在一个好大好大的水坑坑里!去病哥哥可厉害啦,一下子就抓了好多好多鱼!我们还采了好多好多漂亮花花,编了花环戴在头上!”
晋王李治年纪小,一听“抓鱼”和“花环”,眼睛顿时亮晶晶的,满脸都是羡慕,
“我也想去抓鱼鱼!我也想要花花!”
李承乾和李泰则彻底听傻了。
他们对视一眼,内心疯狂刷屏:
等会儿!
一个能让兕子形容为“大胡子伯伯”的帝王级人物,一个身上带着“红色颜料”的年轻将军。
在他们的地盘上……抓鱼?采花?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兕子可不知道哥哥们心里已经脑补出了什么,她说到最精彩的部分,小手一拍,声音都高了八度。
“然后!然后!最厉害的来啦!”
“兕子带着去病哥哥,一起坐了滑滑梯哦!那个滑滑梯好长好长,亮晶gigi的!‘咻’一下,去病哥哥就不见了!他回家啦!”
“坐滑滑梯……人就不见了?”
李泰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兄妹几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里,只看到了两个字:离谱。
他们看着自家妹妹那张纯真无邪、没有一丝杂质的小脸,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
算了,问了也白问。
兕子的世界,他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