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内的欢庆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李世民喝得满脸通红,兴致高昂,拉着房玄龄和魏征的手,畅想着大唐未来的盛景。
“有了此等神物,不出五年!不!三年!朕要让大唐的粮仓堆满,让北方的突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可汗!”
魏征也是老怀大慰,他看着那些刚从地里刨出来、堆成小山的红薯和玉蜀黍,眼眶湿润,连连点头。
“陛下圣明!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啊!”
直到夜色彻底降临,这场意义非凡的“皇家刨地大会”才算落下帷幕。
李世民亲自下令,将烤熟的红薯和煮好的玉蜀黍分发给宫中的禁卫与宫人,让所有人都尝尝这天赐的祥瑞。
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喜悦和惊叹之中。
而这场盛宴的首席大功臣——晋阳公主李明达,早就被长孙皇后抱回了立政殿。
小丫头玩了一下午的泥巴,又吃了半个烤红薯,精力早已耗尽。
回到温暖的寝殿,泡在香喷喷的热水里被宫女们洗刷干净后,几乎是脑袋一挨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嘴里还砸吧砸吧地嘟囔着。
“甜甜的……大红果果……”
……
时间一晃,便又过去了半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大唐的祥瑞,红薯和玉蜀黍,已经在皇家农庄里成功培育出了第二代种子,长势喜人。
司农寺的官员们就像是看护着绝世珍宝一般,日夜守在地头,只等着明年开春,便能向关中各道小范围推广。
而我们的晋阳公主殿下,也已经从一个两岁的奶娃娃,成长为了一个三岁半的……大一点的奶娃娃。
经过这半年的“寓教于乐”,在崇文馆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学习,再加上每日一碗冰镇酥酪的终极诱惑,兕子总算摆脱了纯文盲的状态。
虽然还是见了书本就犯困,但至少已经能认全自己的名字“李明达”,以及“阿耶”、“阿娘”、“大锅”等常用字眼,勉强能看懂最简单的绘本小人书了。
对于这个结果,长孙皇后已经颇为满意,毕竟对于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来说,能坐得住已经是一种胜利了。
但李世民,却觉得远远不够。
朕的女儿,大唐的福星,怎么能仅仅停留在认字的阶段?
必须得会写字!
而且,要写,就得写最好的!
于是,在又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立政殿的书房内,一场别开生面的启蒙课,正式拉开了序幕。
李世民屏退了左右,亲自为女儿研墨。
他选用的是自己最珍爱的上等徽墨,在一方端砚中缓缓打圈,墨香四溢。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含笑看着这对父女,眼底满是温柔。
兕子穿着一身崭新的鹅黄色襦裙,乖巧地坐在特制的小凳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悠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李世民面前的文房四宝。
“阿耶,今天又要玩认字游戏吗?”
“不。”
李世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骄傲和自得。
“兕子,今天,阿耶教你一个更好玩的游戏,叫‘写字’!”
他拿起一支通体乌黑、笔锋饱满的紫毫大笔,饱蘸墨汁。
“你看好了!”
李世民沉腰立马,气运丹田,手腕一抖!
笔锋在雪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时而迅疾如闪电,时而凝重如山岳。
笔画之中,丝丝露白,仿佛枯笔写就,却又充满了力量感和飞动感。
正是他名震天下的独门绝技——飞白体!
短短几个呼吸间,“天下为公”四个大字便跃然纸上,气势磅礴,尽显帝王胸襟。
李世民收笔,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看向自己的女儿。
他幻想着女儿会拍着小手,满眼崇拜地大喊:“阿耶好厉害!”
然而,兕子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小丫头歪着小脑袋,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着纸上那些“分叉”的笔画。
用一种十分同情的语气,奶声奶气地说道:
“阿耶,你的毛毛笔,是不是用太久了?”
“你看,都分叉了!”
“这是烂掉的毛笔吗?阿耶你好可怜,连一支好毛笔都没有,兕子让内务府给你换一支新的吧!”
“……”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烂……烂毛笔?
朕这价值千金、名传千古的飞白体,在自家闺女眼里,竟然成了烂毛笔写出来的?
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这位千古一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女儿那根无情的小手指,戳了无数个透明窟窿。
脑海里,球球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兕子说得对!根据系统扫描,这支笔的能量纤维出现了大面积断裂!确实是残次品!】
【不过……为了酥酪,我们还是要假装一下的。】
【快!兕子!夸他!】
长孙皇后在一旁,看到丈夫那副吃了黄连的表情,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用手帕掩住嘴角,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后背,替他顺气。
“陛下,莫气,莫气。兕子还小,她哪里懂得什么飞白不飞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朕……朕不气。”
他蹲下身子,试图跟女儿解释这高深的艺术。
“兕子,这个不叫分叉,这个叫‘飞白’,是一种很高深、很厉害的写法,是阿耶独创的!天下独一份!”
兕子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阿耶是故意把毛笔用烂的呀。”
李世民:“……”
算了,不解释了。
他感觉再说下去,自己的心疾都得复发。
“来!兕子,你来试试!”
李世民放弃了解释,直接将一支小号的狼毫笔塞进了女儿的手里。
这支笔已经是宫里能找到的最小号的毛笔了,但对于两岁半的兕子来说,还是像一根沉重的木棍。
她两只小手一起上,才勉强把笔杆抓住。
“阿耶,这个不好玩,太重了。”
小丫头的小脸皱成了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