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转身看着地图。
有了粮,有了金银,要是还有更好的武器,咱大唐将无所匹敌!
就在这时,又一名官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看官服,竟是工部的侍郎。
他的官帽都跑歪了,平日里那种掌管天下工造、沉稳如山的风度荡然无存,此刻更像是个刚刚中了头彩的乡下富户。
“陛……陛下!”
这位平日里沉稳有加的工部大员,此刻也是满脸红光,激动得胡子都在发颤,声音都变了调。
“成了!陛下!成了啊!”
李世民刚刚被宏伟蓝图点燃的雄心烈火,因这声突如其来的高呼而脚步一顿。
他锐利的目光投向来人,威严的声音压下了殿内的一切杂音,
“何事成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工部侍郎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狂喜。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明黄绸缎包裹的长条状物事。那动作,仿佛捧着的是初生的婴儿,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声音因激动而依旧颤抖。
“陛下!您让臣等仿制的‘神物’,成了!
臣等日夜不休,炸了三根铳管,废了上百斤精铁,终于不负圣望,摸清了其中关窍,并且成功复刻出了十支!其威力……威力比之原物,只强不弱!”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从丹陛上冲了下来,群臣只觉得眼前一道黄影闪过,他们的皇帝便已站到了那工部侍郎面前。
他一把扯开绸缎。
一根通体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乌黑铁管,静静地躺在那里。铳身上精巧的机括与木制的握柄完美结合,散发着一种冰冷而致命的美感。
火铳!
是兕子从那个叫“大明”的地方,带回来的“烧火棍”!
李世民伸手拿起那支火铳,入手沉甸甸的,那份独属于钢铁的冰冷质感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仔细摩挲着铳身上每一个零件,感受着那严丝合缝的精湛工艺。这东西的威力,他是在宫中亲眼见过的!一丈之内,可洞穿禁军身上最厚的三层甲!
这哪里是什么“烧火棍”,这分明是足以颠覆一个时代、改变战争形态的国之利器!
“此物……当真能量产?”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五个字,他问得极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回陛下!只要铁料和工匠足够,量产不难!”
工部侍郎斩钉截铁地回答,
“而且,经过我等改良,以百炼钢反复锻打,铳管的寿命更长,炸膛的风险也降到了最低!只要按照规程操作,十发之内,绝无危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再次仰天大笑,这一次,比刚才还要快意,还要酣畅淋漓。笑声在太极殿的穹顶之下回荡,震得梁柱上的雕龙都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双喜临门!
不!是三喜临门!
粮食!金钱!武器!
立国之本,强国之基,开疆之刃!
在这一天,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被他李世民,同时凑齐了!
这股狂喜让程咬金看得两眼放光,他忍不住凑上前来,像看绝世美人一样盯着那火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陛下!好东西啊!让俺老程试试!俺一铳下去,保证能把那什么吐谷浑的可汗,脑浆子都给轰出来!”
然而,魏征却在此时踏前一步,神色无比凝重,他对着李世民一揖到底,
“陛下,臣请陛下慎之!此物杀伤过甚,有伤天和。
且易于仿制,一旦流出,恐为不法之徒所用,祸乱天下。
臣以为,当将其列为最高禁物,严令封存,非国之将亡,不可轻用!”
“魏老头,你懂个屁!”
程咬金当即就急了,
“兵者,凶器也!刀剑就不杀人了吗?这好东西不用,难道等敌人打到长安城下了再用?那不是蛋糕店里卖蛋糕,废话吗!”
“匹夫之见!”
魏征吹胡子瞪眼,
“刀剑之威,尚在人力。此物之威,已近鬼神!若士卒持此物而心生骄横,轻视人命,则我大唐之师,与虎狼何异?”
眼看文武又要吵作一团,李世民却一摆手,止住了争论。他并未理会二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军神李靖。
“药师,你看此物如何?”
李靖缓缓走出,他没有像程咬金那样激动,也没有像魏征那样忧虑,他的眼神里,是一种属于战略家的、穿透事物表象的冷静与锐利。
“回陛下,此物一出,兵法当改。”
李靖的声音很沉稳,
“从今往后,战争将不再仅仅是勇气的比拼。一支训练三月,手持此物的步卒方阵,足以正面击溃三倍于己的精锐骑兵。
城墙的意义将被削弱,个人的武勇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它改变的是战场的规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魏公的担忧不无道理,但臣以为,堵不如疏。与其封存,不如掌控。
我们必须跑在所有人的前面,用它建立起无人可以挑战的绝对优势。然后,再用这绝对的优势,来制定新的规则。”
“说得好!”
李世民重重点头,他赞许地看了一眼李靖,又将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他走回丹陛之上,站在那副巨大的舆图之前,一手持着那支冰冷的火铳,一手指向那片广袤的世界。
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喜悦,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野心与霸气。
“众卿看!”
他用火铳的枪口,重重地敲了敲舆图上“突厥”两个字,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是什么?这是江山!是朕的江山!是我大唐的江山!”
“以前,朕有心,却无力。朕看着北方的突厥,看着西边的吐谷浑,看着这图上无数朕未曾听闻过的国度,朕只能想,只能忍!”
“但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