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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李世民双腿发沉，就像灌了铅一样。他慢慢蹲下身子，那双常年握着长槊、满是老茧的大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直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雕工极品的玉匣子，死死盯着里头那株通体雪白、根须茂密的老参，眼珠子都快瞪掉到地上了。
身为大唐天子，这天下什么样的奇珍异宝他没见过？大唐内库的宝贝，那是堆积如山的。
可眼前这株参的品相，直接一巴掌干碎了他前三十年的认知！
“这特么……难道是只存在于古籍里的千年雪顶参？”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平日里威严醇厚的声音，此刻尖锐得直发飘。
“前两年咱大唐内库里，那株被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用来给父皇续命的百年辽参，在这玩意儿面前，简直连根萝卜都不如啊！”
他放下玉匣，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又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卷散开的竹简。
借着殿内明亮跳跃的烛火，李世民屏住呼吸，死死盯住了上面的文字。
那是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先秦小篆！字迹古朴苍劲，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上面记载的医理深奥晦涩，李世民虽然不懂医，但他懂书法和古籍啊。这分明是早被战火烧得连灰都不剩的先秦医家绝密孤本残卷！
李世民手一哆嗦，那卷无价之宝的竹简险些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坐在那座“无价宝山”里、正忽闪着水汪汪大眼睛啃手指头的兕子。
“兕子……”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嗓子眼发干，“你那位政伯伯，他……他出手这么大方啊？”
大唐老父亲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两岁的奶娃娃出去溜达了一圈，这是把人家整个国库都给连锅端了吧？
兕子歪着梳着双丫髻的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小脸蛋上满是天真烂漫，脆生生地回答：
“政伯伯可喜欢兕子啦！他抱着兕子吃烤肉，还说兕子给他带来了好运呢！”
小丫头拍了拍胸前的丝绸小兜兜，一副小大人的得意模样。
“政伯伯还谢谢阿耶送给他的那些礼物，说这些药药和书书，是给阿娘治病的，也是给阿耶的回礼！他说装得下就全都给兕子！”
李世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狠狠咽下好大一口唾沫。
虽然朕准备的东西也很不错！
但是那位不可一世的“政伯伯”，就反手回敬了一座千金难买的神药库和失传医书库？
大秦的底蕴，恐怖如斯！
脑海里，系统球球闪烁着得意的粉红色光芒，像个拿到满分考卷的熊孩子一样疯狂蹦跶。
“兕子咱们赢麻了！你阿耶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波简直是史诗级换购！等这批物资消化掉，大唐的医疗科技树非得原地起飞不可！”
长孙皇后靠在床头，看着满床流光溢彩的玉匣和散发着墨香的竹简，也是满脸震撼。
她向来从容淡定，此刻却一时失语，捂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二郎，这……这太贵重了，我们真的好拿这么多吗？”
“管他的，能救观音婢你的命，那就是我大唐的恩人！”
李世民眼底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天策上将的王霸之气轰然爆发，声音大得震落了横梁上的灰尘。
“来人！传朕口谕！”
殿外的千牛卫吓得一激灵，赶紧支起耳朵。
“立刻去太医署！把太医令那个老东西给朕提溜过来！太医署里所有喘气的太医，就算是睡死了，也拿冷水泼醒，全给朕叫过来！”
大殿外顿时一阵兵荒马乱。禁军们举着火把，跟催命一样朝着太医署狂奔。
半个时辰后。
太医令提着药箱，衣衫不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他带着十几个同样两眼发直、满脸惊恐的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立政殿。
“臣等……臣等叩见陛下！娘娘可是病情加重了？！”太医们吓得魂飞魄散，乌泱泱跪了一地。
“免礼！都别废话了！”
李世民哪有空跟他们讲规矩，大步走过去，指着龙床前堆积如山的竹简和玉匣，大手一挥。
“全部给朕滚过来看这些东西！给朕认认真真地看！要是看走眼了，朕要你们的脑袋！”
太医令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顺着李世民的手指凑上前一看。
起初，他只觉得那是一堆木头和石头。可当那股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的药香钻进鼻腔时，老太医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噗通！”
这老头双腿一软，膝盖毫无缓冲地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装着千年雪参的玉匣子。双手死死扒着匣子边缘，老泪瞬间决堤，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神药！陛下！这乃是传说中的神药啊！”
太医令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转头冲着李世民的方向疯狂磕头，脑袋把青石砖磕得砰砰直响。
“娘娘有救了！有此等天材地宝吊住心脉，娘娘气疾发作时绝不会再受寒邪之苦！虽老臣不敢保证马上除根，但这命……绝对是稳稳当当保住了啊！”
听到太医令如此肯定的断言，李世民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轰”地一声粉碎了。
他眼眶一热，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而此时，后头的几个老太医，已经大着胆子，颤巍巍地拿起了地上的竹简翻看。
仅仅只扫了两三眼。
“哐当！”几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手里的药箱直接砸在地上。
他们不顾一切体面，直接瘫软在地，一手举着竹简，一手捶胸顿足，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苍天开眼啊！先人护佑大唐啊！这是……《扁鹊内经》残卷！这可是先秦时期就彻底断绝的道统孤本啊！”
一个白胡子老太医抱着竹简又亲又啃，哭得快抽过去了。
另一个老太医则是死死盯着另一卷发黄的竹简，犹如疯魔般喃喃自语。
“绝妙……这方子太妙了！固本培元之法竟然能如此另辟蹊径，用药之狠辣精准，远超老朽百倍！老朽这大半辈子，简直活到狗身上去了啊！”
看着平时这帮稳如老狗、看谁都一副高深莫测嘴脸的老中医，现在全成了一群疯魔的追星族，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爽！这简直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