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刺耳的机械脆响在立政殿内突兀地炸开!
枪口猛地喷出一股高压气流,带有强烈的后座力。
兕子那两条细嫩的小胳膊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反冲的力气,银色手枪直接从她手里震脱,掉在地毯上。
而在枪口火光闪现的瞬间,那颗白色高密度BB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极速射出。
弹丸没有直接打向李世民,而是斜向下击中了青石地砖。
“砰!”
坚硬的塑料弹丸在石砖上撞击出一点火星,紧接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弹而起,直奔李世民身后的红木案几。
案几上,摆放着一只长孙皇后极为喜爱的贡品——秘色瓷瓶。
“哗啦——咔嚓!”
碎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那只价值连城的秘色瓷瓶被BB弹正正击中瓶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炸成了一大堆锋利的碎瓷片,混着里面的清水洒了一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世民在听到那声“啪”的异响时,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天策上将从尸山血海中历练出的本能彻底爆发。
他大步向前一踏,宽大的明黄龙袍衣袖猛地一挥,直接将呆立在原地的兕子整个卷入怀中,死死护在身下。
同时虎目一扫,将软榻上的长孙皇后也挡在了自己宽广的后背之后。
“有刺客?!”长孙皇后惊呼出声。
大殿内的动静太大了。花瓶炸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初秋深夜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门外负责值守的千牛卫和百骑司暗卫听得真切。
“锵!锵!锵!”
连续数十声长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殿外同时响起。
紧接着,立政殿厚重的两扇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手持横刀,双目赤红,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手持连弩的千牛卫精锐,犹如黑色的潮水般疯狂涌入大殿。
“护驾!有刺客惊扰圣驾!全殿戒严,活捉刺客!”
尉迟敬德的怒吼声在大殿内回荡,杀气震得殿内的烛火一阵明灭不定。
数十张寒光闪烁的连弩瞬间对准了大殿的每一个死角。
李世民单膝跪地,怀里紧紧抱着兕子,后背将长孙皇后挡得严严实实。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碎瓷片,死死盯在地毯上那把还在冒着一丝微弱白烟的银色手枪模型上。
千古一帝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破天荒地渗出了一滴冷汗。
刚刚那一瞬间,他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飞了出去。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他这个马上皇帝都反应不及。
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修罗场中。
被老爹宽大胸膛捂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兕子,艰难地探出一个顶着散乱双丫髻的小脑袋。
小丫头看着满屋子提刀拿弩的凶悍大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地上的手枪模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骄傲和委屈。
“阿耶你看!兕子就说这不是树杈子嘛!大哥哥没骗人,这真的会突突突!”
软糯甜腻的奶音,在死寂且充满杀机的大殿内,显得尤为突兀。
尉迟敬德握着横刀的手猛地一顿,满大殿到处搜寻刺客踪迹的千牛卫们也集体僵住了。众人面面相觑,手里的连弩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退下!都给朕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李世民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他此刻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犹如擂鼓般狂跳,后脊梁骨一阵阵发麻。
不是因为有刺客,而是因为后怕!
天策上将的脑门上,真真切切地淌下了一滴冷汗。刚才那一击的速度,简直快如鬼魅,连他这个马上夺天下的开国皇帝都没捕捉到轨迹。
如果那暗器的方向稍微偏上那么半寸,打在兕子自己身上,或者是擦着观音婢的脸过去……
李世民简直不敢往下想!
“陛下……这……”尉迟敬德单膝跪地,眼神惊疑不定地扫向地上那摊碎瓷片,又看了看李世民怀里安然无恙的小公主。
“朕说了没有刺客!是朕在……在试演仙家法宝,一时失手!滚到殿外候着,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踏入立政殿半步!”李世民不耐烦地挥了挥龙袍的宽大衣袖。
尉迟敬德不敢多言,一挥手,带着百骑司和千牛卫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顺带还贴心地把那两扇破损的朱漆大门给重新关紧了。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李世民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这才松开护住妻女的手臂。
他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龙袍,一把捧起兕子那粉嘟嘟的小圆脸,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确认闺女连一根汗毛都没伤着,这才重重地瘫坐在波斯地毯上。
“二郎……”
长孙皇后此刻也缓过神来,脸色略带苍白。她毕竟是见过玄武门大风大浪的女人,心理素质极强。
她一把将兕子拉进自己怀里,心疼地揉了揉小丫头被李世民按出红印子的肩膀。
“阿娘,那个会发火的小铁块,不小心把阿娘最喜欢的花花瓶瓶打碎啦……”
兕子看着不远处那堆惨烈的秘色瓷碎片,小嘴巴立刻瘪了起来,大眼睛里肉眼可见地蓄满了水光。
她虽然小,但也知道闯祸了,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襦裙的衣角。
脑海深处,系统球球的蓝色光晕此刻已经吓成了疯狂闪烁的红灯,电子音都快劈叉了。
【卧槽卧槽!吓死本宝宝了!那胖子给的玩具枪里居然还卡着一颗BB弹!那是高压气阀结构啊!
这要是弹到兕子娇嫩的脸上,球球的能量条就算清空了也心疼啊!李世民干得漂亮,这爹能处,有危险他是真上啊!】
“不碍事,不碍事,不过是个装水的物件罢了,碎了就碎了。咱们兕子没吓着就好。”
长孙皇后赶紧掏出丝帕,替女儿擦去眼角要掉不掉的金豆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此刻已经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那堆碎瓷片前。
他蹲下身,在一片水渍和瓷片中扒拉了两下,随后用两根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颗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纯白色圆珠。
“就是此物击碎了秘色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