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几其中一个女生听了林夕的话,深有所感,大声鼓掌站到人群前面。
这位小同志说的没错,在场的男同志们身为各个行业的领头人,站在高位就更应该要以身作则。
公共场合还有不少孩子呢,以后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
换位思考,难道你们希望自己的女儿出去,也要承受这样的非议吗?
人群里刚才还有几个男人觉得林夕在唱高调,一听这话,顿时噤了声。
换位思考,是呀,如果是他们精心培养的女儿,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他们也咽不下这口气。
正如林夕所说,在场众人都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有些话一点就通。
几位男同志脸被臊得通红,一开始跟林夕道歉的那位男同志又对她说了一遍抱歉。
还是要再跟你说一声抱歉。
受教了,你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我也得跟你说一声谢谢。
不用。
林夕笑着摇了摇头,乘务员也跟着一起鼓掌。
车前方进入弯道,事情得以解决。
没一会儿,人群陆续散开,许少钦在一旁都听呆了。
待周围人纷纷褪去,偷偷给肖经文又是笔画,又是使眼色。
肖哥,我嫂子真是这个。
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肖静雯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笑。
从小一起长大,许少卿很能看懂他萧哥的表情,他看出来了,这抹笑是骄傲。
为嫂子,肖静雯跟许少卿说回去吧,女同志,麻烦请留步。
两人正要进包厢的,刚刚负责调解的那位年长程景从背后喊住了林夕,肖静雯跟着停下脚步一起看过去。
年长程景说要是不麻烦的话,能不能耽误女同志半个小时?
是这样的,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很振奋人心,所以我想让车上的广播员采访你一下,把刚才发生的矛盾写成广播稿,以后,把你刚说的那段话在我们列车上循环播放,这样也起到了教育和警示的作用,同志觉得怎么样?
广播员轮回宣传这么高调的事,考虑到肖经文的职位,林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小静雯温柔一笑不用问我,你自己决定。
那我答应。
林夕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这年代还没有动车,绿皮火车车头位置都会配一个广播室,用作失物招领、找人或者闻名事迹的宣传广播员是一个梳双马尾的漂亮小姐姐,说话温温柔柔的。
一篇广播稿写下来,前前后后用了近一个小时。
出了餐车,肖经文等在外面被等习惯了,林夕已经不觉得吸气,随口问道怎么,程景带我走的,你还不放心啊?
不是我自己守着,我都不放心。
车上人多,空气不好,每节车厢窗户都开着。
肖敬文拉过林夕的手,试了下他指尖,温度有点凉。
饿不饿?
不饿。
云溪摇头那回去先睡觉。
行。
车厢里有那位年轻乘警看着赵大刚,他倒确实没有机会偷溜回来。
赵大刚妻子抱着孩子在下铺休息,听见门声,他惊弓之鸟一般睁开眼睛,眼底本能的惧怕给林夕都吓了一跳。
见林夕愣住,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你不用总道歉,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女子点头我叫林阿妹,一路上要是需要照应,你就喊我。
林夕点头,没有多聊的意思。
回到自己床边,看见床上碎花的床单被罩,他一下子怔住。
铁路统一都是白色的床单,丁阿妹那套也是。
林夕转身问肖敬文你换的?
嗯。
肖静雯不太在意地应了一声,车上东西不干净,换自己家的,你睡得舒服一些。
臭男人,谢谢。
他贴着肖晶文耳朵小声说了一句。
狭小的空间,除了睡觉也干不了别的。
前两天,林夕还乐观地觉得,躺着睡觉有啥累的,就当强制休息了呗。
可第三天,他就撑不住了,一直躺着,腰也疼啊。
他躺不住,想要去车厢里溜达溜达,刚从床上起身上铺,肖静雯就察觉到她醒了,跟着一同睁开眼想去卫生间。
我陪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跳下来,给隔壁床的小丫头看得咯咯咯地乐。
同一个屋子住了三天,小丫头也不认生了,又因为昨天林夕吃饭的时候分给她一块饼干,他现在只要醒着,就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林夕看。
那么混蛋的爹,能生出这么乖的女儿,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丫头捂着眼睛说。
嗯,叔叔又要陪姐姐去上厕所了。
潇潇林阿妹怕林夕不高兴,捂了一下闺女的嘴。
没事。
林夕摇头,从兜里又摸了块糖,塞到小丫头手里。
这孩子确实太乖了,四五平米密闭的空间,他一个大人都难受,这孩子却始终不哭不闹,这几块糖就当是给自己买了个清净。
毕竟大人犯魂,列车员能用正当理由把人撵出去,孩子哭,列车员是管不了的。
小丫头不哭不闹,林夕觉得自己挺幸运。
姐姐请你吃糖。
小丫头不敢伸手,转头去看林阿妹。
林夕说收下吧,孩子估计有点低血糖,吃点甜的能舒服点。
赵大刚领走拿走了 2/3 的吃的,只给母女俩剩下一丁点口粮。
大人受得住,孩子却不行。
林阿妹低头看了眼,见闺女嘴唇都是白的,林夕又这么说,于是道了声谢谢。
谢谢。
小丫头收下糖果,又说了句谢谢姐姐,没事。
云溪走出车厢,走廊里空气流通,比车厢里舒服多了。
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大片的农田,一片绿色,生机盎然的,心情都通畅了不少。
林夕深吸一口气,肖静雯,我们现在到哪个城市了?
身旁沉默无人应声。
林夕纳闷着转身,见肖经文板着脸站在他身后,抿唇似乎不太高兴,一头雾水。
你在生气吗?
林夕问。
肖经文默默看了他两眼,没说话。
林夕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刚刚睡醒到出包间发生的事,没想到什么,试探着问。
你不高兴,我给那个小丫头疼。
肖静雯依旧没吭声。
云溪说一码归一码,赵大刚做的事跟那小丫头没关系的,你看她脸都白了,可她叫我叔叔。
肖经文沉声打断林夕,脑子睡得蒙蒙的,一下没反应过来。
嗯,对啊,说明小丫头有礼貌,还叫你叔叔呢。
头顶一声低沉短促的笑声,肖晶文气笑了,俯下身,掌心摁着林夕后脑,让他跟自己对视,一字一顿道他叫你姐姐,叫我叔叔。
林夕这才反应过来,扑哧一声乐了。
他越笑,肖经文脸就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