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集公社下面十几个农场资源分配不均,很容易激起民怒,除非临通县确实能拿出亮眼的成绩,堵住其他农场负责人的嘴。
林夕懂得这个道理,他看了李连渠一眼,这个问题他们之前讨论过,也得出过一个中和的办法。
对事件,羽莲渠看出林夕想说什么,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说吧。
得到首肯。
林夕跟方主任说方主任,如果只是资源分配的问题,我们农场可以跟其他农场的人合作。
合作。
方主任眯眼看过去,震惊于林夕的格局。
方案是他们小组想出来的,跟别人合作,让其他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共享学术劳动成果。
方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深深看了林夕两眼你知不知道合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有成果和收获,后世的署名上不一定会有林夕这个最大功勋的名字,因为她是女生,这个年代造神,更喜闻乐见男性英雄形象。
而一旦这个尝试失败,则情况就会完全相反,林夕作为女同志,一定会被推出去背锅,成为众矢之地。
我知道的,方主任猜到方主任会因为担心而说些劝退他的话,林夕先一步打断,可我依然想试试。
科研工作者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信念。
能力可以培养,可心气和欲望是天生的东西,一旦磨没了,就无法再生。
方主任眼神流露出一丝赞赏,喉结滚动两下,问林夕我能问问你这么着急做这件事的理由吗?
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他一直觉得林夕是个沉稳的性子,当初面对污蔑都能淡定冷静的女同志,智慧居然这几个月都等不了。
确实等不了。
林夕笑着拿过桌上的计划书,指着其中一页给方主任看。
方主任,改良土壤的周期比植物杂交周期长太多了,我们这几个月如果干等着,等于浪费的是一整年的时间。
藏区大片的草原虫卵多,线下正是冬季,农场植物生长不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崇海。
我们原计划是可以利用高原冬季低温的天然优势,往种植的土壤里灌冰水,通过动容作用改善土壤结构的同时还能消灭害虫。
方主任,如果错过这个冬天,我们就还要再等一年,所以我想试试,现在,立刻就是。
他态度坚定,加上已经获得了王主任和李连渠的支持,方主任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现在就回去给周边几个县农场负责人打电话,让大家上来开个会,我们大家一起讨论一下,都是爽利性子。
方主任说着话,直接起身往外走。
上车前,他告诉林夕虽然你主动提出合作,这事能聊的空间很大,但你也要做好准备,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激进派的做事风格。
改良土壤这件事,公社和农研所前前后后忙活了四五年了,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过往无用功太多,大家对这件事已经没那么多信心了。
所以这一次的新方案,方主任不敢打包票,一定会成功推行下去。
虽然现在的情况是,你愿意共享科研成果,但纸上谈兵没有实际成效,你所说的营种绿肥大家未必肯信,毕竟到时候干活出力的人还得是各个农场负责调度,这事不一定能成。
方主任没那么乐观,有几个厂长是老油条,他对他们的了解没看见实际利益,他们恐怕不愿意掺和这个麻烦,所以临走前给林夕打了预防针,说如果没成功,那就还是按照我说的,等你们的黄瓜和西红柿苗成熟之后,咱们再商量这件事。
这件事是一定要做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林夕痛快答应可以,一行人送方主任离开农场,直到看见方主任的车走远了,王主任和李连渠才围着林夕问他你刚才就这么轻易地答应方主任了?
另外几个农场的负责人是什么性子,王主任每年年末都要去市里开会最清楚了,这事恐怕不好讨论下来。
瞄了林夕一眼,王主任心里叹气,他刚才一个劲地给林夕使眼色,就是想让他再多说说,多说说,说不定按照老方对他的欣赏,这事还能多一些可能。
结果林夕就这么答应了。
王主任心里着急,他马上要退休了,要是真按照方主任说的等下去,他可等不起。
反观林夕还一脸淡定无所谓的样子。
王主任猜测道难不成你刚才说的错过这个冬天就要再等一年是诓骗老方的?
没有,是真的,外面太冷。
几人一开口就是一团白气,林夕被冻得双手插兜,缩了下肩膀,见王主任欲言又止,猜到了他一句要问什么,所以抢先一步回答没有别的浇灌方式,冻虫软就必须得低温浇灌。
好吧。
王主任闻言,失望地叹了口气。
林夕顿了顿,又说不过王主任,销冠方是不能替代,但是如果临县几个农场不答应合作,我们可以自负盈亏吗?
呃?
啥意思啊?
王主任愣住,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可放在一起,王主任问自负盈亏?
你的意思是,如果那几个老头子不答应合作,咱们农场就申请自制,自己管理试验田,自己负责投入,最后一旦有成果,当然也只归属于农场,而并非公社。
这个办法等于说把农场当成一个独立的科研小组了,可以这么操作吗?
林夕眼神坚定地看向方主任,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嗯,可以是可以。
王主任认真想了一会,想起早几年食品厂的一个案例,咱们藏区供销社和商店的奶制品都是各个县的食品厂统一做的,统一分销的。
之前隔壁县食品厂新来了一个面点师,会做一种祖传的奶片,当时隔壁县厂长见到自己手下来了这么一个能人,不想跟大家共享配方,当时就跟市里总厂申请过自负盈亏,自制管理。
那市里同意了吗?
云溪迫不及待王主任点头同意了。
他点完头,看着林夕的欲言又止,提醒说不过咱这种情况跟他们不一样啊,食品厂的原材料才有多少钱呢,你说的银种、绿肥,咱们自负盈亏不起啊!
从买种到运输,就算不考虑人工,那也是一笔很大的收入,农场粮食都不够吃,本来就不盈利,再拿出一大笔钱,林夕问农场账赏现在没有买第一批银种的钱吗?